第三十章、是巧合還是天意？

  「算不得琴曲大家，只是很喜歡，以前在家裡的時候，也喜歡收集琴譜，家裡對於錢財方面，沒那麼緊，都會隨貧道的心意，只是後來……」

  寧音真人說到這裡頭低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酸澀，單手合十，打了一個揖手：「貧道又過於虛枉了。」

  這是想起了往事，看得出這位寧音真人當時的家境很好，但可能沒權勢，不然也不會落到這種地步。

  這麼一說，應當是商人之家了。

  這種人家的小姐，也有學那世家大族的小姐一般養著的，特意的請了宮裡退下來的嬤嬤教養，只為了讓這種人家的女兒，可以攀上權貴。

  這麼一想，有些事情就猜想得到了。

  

  「真人，是我說的過了，讓真人想起一些不好的舊事。」曲莫影道歉道。

  「其實都已經過去了，再說有什麼用……」寧音真人嘆了一口氣，目光看向微開的門口，「貧道本家姓寧，又喜音色曲譜，所以觀主才給我取了這寧音的道號，幸好這觀里也有藏書室，都是往日看不到的，倒也能讓貧道靜下心來修行。」

  寧音真人說完，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整個人顯得柔和婉麗。

  「青雲觀還有藏書室？」曲莫影動容了，對於一個愛書之人，還有什麼比聽到一個藏書室，更讓人感興趣的呢？

  「有的，是前觀主的時候準備下的，聽說還是當時……直接搬過來的。」寧音真人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這意思，曲莫影已經明白，這所謂的搬過來，自然也從當時的郡主府搬過來的，橫陽郡主得太后娘娘寵信，府里有一間藏書室，原本也是正常，裡面的書恐怕都是珍品，甚至於許多還是孤本。

  這麼一想，誰的心都會熱。

  曲莫影挺了挺纖瘦的身子，纖長的睫毛撲閃了兩下，帶著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的熱情，問道：「不知道青雲觀的藏書室，讓不讓外人看？」

  「這個……恐怕不行！」寧音真人為難的道。

  「就……不能通融一下嗎？」曲莫影咬了咬唇，目光落在寧音真人的臉上，很是渴望。

  「可能真不行……」寧音真人再拒絕道，但是看了曲莫影的眼神，終究覺得不便於過於的拒絕，「不過，以後貧道找時間問問觀主？」

  「多謝真人！」曲莫影站起身來，向著寧音真人深施一禮。

  寧音真人慌忙避開：「曲四小姐客氣了，這其實……也不一定行的。」

  「無礙的，只要真人把我的請求跟觀主說說就行，至於成或者不成，就看觀主的意思吧！」曲莫影含笑道，眸底的渴望變成了淡淡的笑意，不再如同之前顯而易見的渴望，仿佛方才眼中的渴望，是別人看錯了一般。

  「曲四小姐慢慢用點心，貧道還有事，就先行告退了。」寧音真人站了起來。

  「真人請便。」曲莫影這一次沒再留，手按在桌上的另一本琴譜處，顯見得那本琴譜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寧音真人的目光掃過琴譜，又向曲莫影行了一揖首，然後離開。

  聽到踩著樓梯的腳步離開，曲莫影的眼眸處滑過一絲幽然，她就是寧音真人？

  這個名字，她上一世的時候是聽說過的，但也只是聽說過而已，並沒有見過這麼一個人，只聽說這位寧音真人出身也是江南大的商家，家世很不錯，所謂錢財對於當時的她來說，都是極簡單的。

  但後來家族遭了事情，她也就落了難，之後－進了青雲觀，成了青雲觀主的徒弟。

  傳聞其人美於形，禮於外，既便是許多世家大族的小姐，也比不得她。

  而且她還最有可能接青雲觀主衣缽的，其修行上面也很有天賦，於卜算上面也很有一套說法，而且同樣很是靈驗。

  只不過這位寧音真人和青雲觀主一樣，同樣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聽聞一直是以苦修為主。

  青雲觀主尚且跟宮裡有聯繫，宮裡的貴人來請的時候，青雲道長還會根據情況出行一、兩次，這位寧音真人卻是真的沒聽說過誰請到了她。

  沒想到，居然在這裡見到她，更沒想到這位寧音真人，居然容色如此出彩，果然是比之京城中絕大多數的世家小姐都出彩。

  「小姐，這位寧音真人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雨春又在感嘆了，她之前覺得青雲觀主厲害，這會覺得她的弟子也是超厲害的。

  「小姐，這位寧音真人怎麼突然之間過來了？還提著這麼多的東西，仿佛是早早 的為小姐準備下的。」雨冬開口道，看了看桌面上的這些東西，點心之類的可不是她們到了之後，能做得起來的。

  「原本應當不是給我的，恐怕是直接是把觀主的那份給了我。」曲莫影淡淡一笑，伸手把面前的琴譜推開，並沒有急切的拿起琴譜觀看，如痴如醉！

  「小姐，這青雲觀主，奴婢覺得也不過如此！」雨冬撇了撇嘴道，他不是女子，看事情更直接一些，「之前小姐到青雲觀來的時候，這位觀主從來沒這麼對小姐……客氣過，就之前那位季側妃的時候，也只是見季側妃不見小姐的。」

  「雨冬，那個時候是季側妃在求見的青雲觀主，我們小姐又沒求見，而且那個時候還是季側妃把我們小姐請過去的。」雨春覺得雨冬誤會了，急忙辯解道。

  「季側妃小姐請過去，這位觀主就一無所知嗎？這裡是青雲觀，做為觀主又豈會無知。」雨冬不屑的道，「況且那日，都見到小姐了，憑什麼不請小姐進去，反而和季側妃在裡面，什麼意思？」

  雨冬是真的不太信這種神鬼之道，話說的更加的直接了。

  「這……可能是……可能是不方便吧……」雨春結結巴巴的。

  「有什麼不方便的？當日不方便了，現在就方便了？不過是看在小姐現在要嫁爺的份上罷了。」雨冬不以為然的道，「果然，這位青雲觀主只出入皇家是有道理的，非皇家之人不結交，只要是皇家之人，才會得到她的款待。」

  雨冬說完撇了撇放置在桌上的糕點、茶水。

  不管是糕點、茶水都是好的，但這些曲莫影以前從來沒有享受過。

  水眸微微的眯了起來，纖長的睫毛在眼帘上落下參差的陰影，淺淡的櫻唇微微的彎起，曲莫影靜靜的聽著兩個丫環說話，若有所思。

  「小姐，您看雨冬，她怎麼能這麼說話，這可是青雲觀主啊，本事大著呢！」雨春說不過雨冬，回過頭不服氣的找曲莫影出頭。

  「這事的確有趣。」曲莫影低低的道，水眸處滑過一絲幽然。

  「小姐覺得哪裡有趣了？」雨冬眼睛一亮，急忙道。

  「我喜歡琴譜，平日裡也會自己打一些譜子，譜一些曲，但這事知道的人不多，可偏偏她們現在卻知道了，拿來的書正合我的心意，甚至連青雲觀里也有藏書室都說了。」曲莫影低緩的道。

  「小姐也覺得她們……她們是故意的嗎？」雨春臉色大變。

  「防人之心不可無，我現在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真的有意。」曲莫影含笑搖了搖頭。

  如果是巧合，可真是巧了，如果是有意，又所為何來？

  「小姐放心，奴婢就算覺得青雲觀主不可能害小姐的，但也會特別小心的。」雨春漲紅著臉辯解道。

  曲莫影點頭，雨春的忠心是勿用懷疑的。

  「雨春對青雲觀主信服，她們對你可能也有好感，從來好感很多時候是雙方的。」曲莫影微微一笑，意有所指的道。

  「小姐是說她們會來找雨春？」雨冬反應極快的問道。

  雨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只能著急的張著眼睛，只瞧著自家小姐。

  「雨春方才是不是很欣喜的看著寧音真人？」曲莫影問道。

  「小姐，奴婢就是看著寧音真人，心裡高興，很想跟她說一句話，但也只是想想，奴婢不敢真的去說什麼。」雨春焦急的雙手亂搖，苦著臉答道，「小姐，奴婢沒有欣喜的看著寧音真人。」

  「小姐，雨春方才很激動，奴婢看她就是很欣喜的樣子。」雨冬想了想道。

  雨春都要委屈死了，惱怒的瞪了雨冬一眼，「小姐，奴婢沒有！」

  她一點也不覺得欣喜，她心裡雖然高興，但也沒有真的要顯露出來。

  「雨春，一會再看看吧！」曲莫影搖了搖手，溫和的道，到底是巧合還是有問題，接下來總是有講究的……

  琴譜很不錯，的確也如曲莫影想像中的寒江譜，這似乎是真本，曲莫影看過幾遍之後，得出的結論。

  上一世，她也尋找過這本寒江譜，但一直沒有得到，倒是聽裴洛安說起，似乎宮裡是有的，但後來裴洛安特意的跑了一趟回來後說，已經沒有了。

  看起來那個時候已經落在了青雲觀里。

  青雲觀的藏書居然這麼豐富，曲莫影真的想去看看。

  在榻上看了一會書之後，曲莫影不自不覺的睡著了，待得醒來，看看天色不早，吩咐兩個丫環梳洗一下，離開了竹樓。

  竹樓的門依舊合上，裡面的茶水點心卻留在那裡，雨冬說一會有人會收拾掉的。

  風似乎比才來的時候更大了幾分，從溫暖的屋子裡出來，既便裹上了厚厚的披風，也讓人瑟瑟發抖。

  雖然有兩個丫環護著，這一路走來，曲莫影的唇角也凍的發白，原本她的體質就比不得一般人，這會顯得更虛弱。

  在之前休息的香房裡又休息了一會，曲莫影才緩過來，雨春帶著小手爐去找熱水重新換過，等她回來就可以回去了。

  但等的時候卻比想像中的長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