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 從這裡開始

  杜父進到廚房，看到柳芊芊，笑了起來：「我還想露個幾手，不過大廚在這裡，我也不好獻醜了。」

  柳芊芊笑著說：「爸說什麼呢，您是杜大廚，我是柳小廚，媽是馮主廚。」

  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

  杜父離開以後，杜霄倒是沒著急回到自己的臥室。

  他坐到了杜老爺子的另一邊，和杜老爺子說了些家常閒話。

  杜老爺子左右一邊一個大孫子，心裡自然是舒暢不已：「你和芊芊差不多也該要孩子了吧？」

  杜霄笑著說：「我們才剛結婚呢。」

  杜老爺子嘆了口氣，看了一眼廚房那邊，壓低了聲音：「爺爺和你說句心裡話，我是真的想看到四世同堂。」

  杜霄點點頭：「您身體健朗，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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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不行，還不是要看你們！」杜老爺子說，「我吧，再堅持個一兩年還行，久了誰說得准呢。」

  杜衡皺起眉頭：「爺爺，大過年的別這麼說。」

  杜霄淡淡地看了杜衡一眼：「是啊。」

  「好好好，」杜老爺子拍了拍杜霄的手，「不說這個，但是你們還是趕快。」

  他不好意思催柳芊芊，畢竟是剛進門的孫媳婦，還是偷偷催催自己的孫子算了。

  轉了個頭，杜老爺子又拍向了杜衡：「你也是了，該成家，找個對象了。」

  「我是有這個意思，」杜衡不冷不熱的笑了一下，「只是沒什麼渠道認識女孩子，尤其現在又是在京城。」

  杜霄沒吱聲。

  杜老爺子倒是想到了什麼：「也是，等過完年回去，我問問我那些老朋友，他們的孫女有些和你的年齡也差不多，稍微小一點也沒關係嘛。」

  「好。」

  杜衡瞄了杜霄一眼，杜霄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

  他知道杜衡的意思，就是不想搭這個話而已。

  杜衡的心結，杜霄並非不清楚，只是覺得無聊。

  杜霄雖然生在豪門，也不是沒見過聯姻的情況，但是杜家父母算是門當戶對的戀愛結婚，在豪門裡，適齡的男女，不以聯姻和商業交換為目的，只是年齡到了，互相認識一下，進行一個圈內的相親，互相看上眼了，就可以開始慢慢相處談戀愛了，之後雖然兩家肯定會有些合作，但也是建立在兒女感情不錯，開始談婚論嫁之後。

  在杜霄看來，這樣才算是對自己負責。

  他是無法想像和一個完全沒感情的人同床共枕的情況。

  如果是極端情況下，為了生存不得不，那是沒辦法。

  但杜衡並不是沒辦法，他只是想用婚姻，再壓杜霄一頭。

  無聊至極。

  杜老爺子這次回去，大概會給他聯繫一些京城的名媛們，杜衡很大可能選其中對他最有幫助的那個。

  雖然靠杜衡自己，恐怕不會讓女方滿意，但畢竟還有杜老爺子，背後還有杜氏。

  無所謂了。

  就算是這樣，杜衡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杜霄在心裡嘆了口氣，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看著杜衡一步步連自己的人生都要毀進去，杜霄心裡倒是沒多少痛快，只覺得不至於，攔不住，隨他去吧。

  他現在和杜衡只隔了一個杜老爺子，實際上卻隔了千山萬水，天上地下。

  杜霄坐在這裡都覺得不舒服了。

  只是，柳芊芊還在家，家裡又沒有其他的保鏢阿姨在，放著杜衡自己肯定是不安全的。

  他得盯著杜衡。

  杜老爺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笑著站了起來：「我去廚房看看他們弄的怎麼樣了。」

  杜霄去不了廚房，沒有跟著站起來，杜衡雖然站起來了，卻被杜老爺子壓住了：「你坐著看電視吧。」

  ……這是什麼意思？

  讓他們兄弟兩個談談話？

  杜霄拿起遙控器，翻了翻台，換了個伍文濤的偶像劇看了起來。

  一貫只看新聞的杜衡聽著台詞，都覺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看了杜霄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杜霄把電視的聲音調大了一點。

  杜衡笑了一下：「江斌似乎沒有放棄。」

  杜霄又按了幾下遙控器，電視裡傳來女主角撕心裂肺的哭泣：「所以呢？」

  杜衡說：「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

  杜霄說：「那謝謝你了。」

  一時間，客廳里只有伍文濤的咆哮聲，杜老爺子回來都被嚇了一跳：「怎麼這麼大的聲音？」

  杜霄把聲音按小：「不小心按大了。」

  杜老爺子看看他們兩個，無聲地嘆了口氣。

  ……

  廚房裡可沒有客廳這麼尷尬，杜父到底也是餐飲世家出來的，從小家裡就要求他會做飯，只有懂得怎麼做，才能做好餐飲。

  「可惜了杜霄，」杜父翻著炒勺，「聞不了食物的味道，唉，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柳芊芊雖然知道怎麼回事，也不可能大過年的說出來，只是笑了笑。

  杜母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你看，杜霄的福氣這不就來了嗎，他是進不了廚房，咱們芊芊可是專業大廚！」

  杜父也笑了：「是啊，這個手藝，比我強了不知道多少。」

  他們一共準備了十菜兩湯，雞鴨魚肉海鮮熏醃都有，柳芊芊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也該端上去了。

  一道道菜被端到了餐廳的桌子上，擺成了一個團圓。

  湯還在廚房的小爐子上架著，等到開飯的時候再端過來。

  柳芊芊又揉了肉湯圓，凍上，留著初一早上起來吃。

  現在是下午六點多，先吃一頓，到了八點多春晚開始了以後，一邊看電視一邊包餃子，在十二點之前煮了餃子，吃完了掐著點出去放了炮，回來就可以睡了。

  杜老爺子看著弄好的肉餡，感嘆：「這才是北方的年啊！」

  杜霄疑惑：「爺爺你不是本市生的嗎？」

  杜老爺子說：「我是，但我的爸爸，你的曾爺爺不是，他是京城生的，京城長大，長大以後才跟著家裡來的本市，一直都記著北方的年，過不慣本市的那種，我從小都是過北方的年……」

  他嘆了口氣：「後來你曾爺爺去世了，我和你奶奶結了婚，杜家這邊也沒什麼別的親戚了，過年就去你奶奶那邊過年，她是土生土長的本市人，在這裡還是個小漁村的時候，祖上就住著了，他們家過年，就是本市的那個樣子，不吃餃子，不看春晚，不打麻將，因為在城裡，也不會回去祭祖，就初一早上吃一頓湯圓就算過了年，可能人家覺得很有年味，但我這個心裡總覺得缺了什麼。」

  杜老爺子又指了一下杜父：「你爸他從小就是在你奶奶家過得年，也是個實打實的本市人咯。」

  杜父笑了一下：「我可沒偏心，我是不愛吃餃子，但我也不愛吃肉湯圓啊！」

  眾人笑了起來，連杜衡的臉上也帶著些輕鬆。

  杜父又說：「我倒是沒想到芊芊家裡是按照北方來過年的，老柳也是十足的南方人吧，以前年輕還沒結婚的時候，過年還得回家祭祖呢。」

  柳芊芊說：「我家也是跟著媽媽的習慣來過，這麼一想，我爸應該也不愛吃肉湯圓，從來沒表達過想吃的想法，倒是挺喜歡餃子的。」

  杜母說：「別站著聊了，都坐吧，我去拿湯。」

  杜衡說：「媽，我幫你。」

  兩個人進了廚房，杜母指揮說：「別直接用手碰瓦罐，先把火關了，然後用毛巾墊著拿出來。」

  杜衡說：「知道了。」

  杜母說：「我先把爐子拿過去。」

  她拿著便攜瓦斯爐出去了，杜衡喊：「媽，小湯碗用哪個？用原來的嗎？」

  杜母說：「都用自己的，柜子里有一套白瓷嵌銀的小湯碗，那個是給芊芊買的，給她拿著。」

  「知道了。」杜衡放輕了聲音，先從餐具櫃裡拿出個人的碗，杜家吃飯的餐具是分開的，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一套碗筷，不會弄混，就連杜霄也有，只是他很少用。

  又從杜母說的那套白瓷碗裡拿出一個，洗了洗。

  他抬頭看了一眼，杜母還沒有回來，杜衡迅速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盒子，從裡面挖出一坨透明的膏藥，他聞了一下，無色無味。

  杜衡把碗伸到水池裡，這樣如果杜母回來撞見了，可以用洗碗來搪塞過去，既然還有空擋，他就按照江斌的叮囑，仔仔細細地把膏藥塗在碗的內側，然後把白瓷嵌銀的湯碗放到一邊，又拿起其他的人的碗，用水沖洗了一下。

  杜母正好進來：「都消過毒的啦！」

  杜衡說：「放在柜子里怎麼都會有灰，洗一下也好。」

  他說著，抖了抖其他的碗，若無其事地拿起白瓷碗，發現上面本來的膏藥，已經幹了，仿佛是白瓷的透明保護釉一樣，看不出異常。

  「媽，」杜衡說，「給你，洗好了，我來端瓦罐。」

  杜母應了，端著湯碗，杜衡端著湯罐，母子兩個一起出去了。

  柳芊芊盛湯的時候，心裡是有些嘀咕的。

  但是轉念一想，杜衡又不是瘋子，這個湯罐里的湯，是全家都要喝的，唯獨杜霄不喝，他如果真的做什麼手腳，首先傷到的就是杜老爺子。

  她下意識地看了杜霄一眼，看杜霄點了點頭，才為眾人盛了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