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巧遇

  柳芊芊拍攝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一種跟不上，不是跟不上導演的思路，而是跟不上愛瑪。

  她和愛瑪之間沒有產生精神聯繫，她不能完全的融入到愛瑪之中，坦白地說，也許只有柳芊芊知道，她演得不是愛瑪，而是其他的人。

  是她曾經作為參考資料里，看過的其他演員的演技，她在模仿那種感覺。

  也許埃比尼澤看不出來，也許觀眾更看不出來，但是柳芊芊在演誰，她自己心裡是有數的。

  演得過程中，柳芊芊可能還沒有那樣的自覺，至少第一集，是柳芊芊在後期配音的時候才意識到的。

  

  她在第二集的時候有意去靠近愛瑪，思考愛瑪，融入愛瑪，顯然，她失敗了。

  第二集她的NG鏡頭更少了，台詞配得也更熟練，埃比尼澤自然很滿意，柳芊芊也只能笑笑。

  她的心裡是覺得不太滿意的，中間也有幾次，柳芊芊自己提出要重新拍一下。只是有不少問題，是在配音的時候，柳芊芊完全從觀眾的角度去探視了自己才意識到的。到了後期配音的階段，她怎麼都不可能跟埃比尼澤說再拍一次了，不但所有演員都要過來重新拍，而且還要重新剪輯，重新配。

  這種工作量太大，只因為她自己感覺不對就折騰別人，柳芊芊也做不到。

  所以在拍第三集之前，她又在家裡反覆的練過了。

  不是人類，又是人類。

  愛瑪到底是如何思考的，她的眼裡，世界究竟是什麼。

  其實每個人所看的世界，都是不一樣的，這一點柳芊芊還是清楚的，但人類終究是人類，生物構造還是相同的。

  機器人看到的世界，會是真正完全客觀的世界嗎？

  她會感受到花紅柳綠，晴天微熱，下雨潮濕，會為了下雪而感到快樂嗎？

  在愛瑪的心裡，海倫娜到底算什麼呢，她的刻印是要保護人類，是所有的人類，海倫娜在她心裡，會比其他人類更特殊嗎？

  如果其他的人類和海倫娜發生衝突，要到了害命的地步，愛瑪會為了海倫娜去傷害人類嗎？

  埃比尼澤並沒有要求柳芊芊去演出這些，但是了解了這些，會讓柳芊芊與愛瑪更加的貼合。

  她沒有去問埃比尼澤或者盧克，因為這種角色塑造，更多的是演員自己的理解，是演員自己做主。

  柳芊芊現在是拿不定主義，愛瑪更像人類一些，有更像人類的演法和感情，完全是機器人，有完全是機器人的演法。

  她是那樣的煩惱，以至於杜霄過來問了她是怎麼了，葉仲海也來問了，不過這件事上，杜霄完全是愛莫能助，葉仲海倒是給她出了一些主意。

  「有的時候，你覺得找不到感覺的時候，可以去觀察人。」

  「觀察人？」

  「對，」葉仲海說，「觀察別人的狀態，在心裡替他腦補一個故事，或者乾脆和人聊一聊。這個事情你沒有做過吧？」

  柳芊芊搖搖頭，葉仲海說：「也難怪，你剛出道沒多久就紅了，在國內也不可能在外面，正好這回在A國，你可以試試，地方的話，我比較推薦去醫院。」

  「醫院？」

  「是啊，醫院才是生活百態聚集的地方，而且最好是公眾的醫院，私立醫院的百態有點不一樣。」葉仲海說，「要不這樣，你問問導演，哪裡有環境還可以的公立醫院，A國畢竟有些醫院比較危險，至少找一個社區環境還可以的公立醫院，就說你要體檢一下，讓他給你介紹一個，你過去辦個體檢套餐，然後坐著等的時候就觀察醫院裡的人。」

  葉仲海想了一下：「你試一次看看好了。」

  柳芊芊點點頭，葉仲海說得也有道理，而且她的確也好久沒體檢了，埃比尼澤推薦了他家社區的醫院，他住的社區中產比較多，A國和本國的情況不同，市中心看起來很光鮮，但是好一點的公立醫院，一般都不在市中心，這裡只有大多交不起醫保的人去的醫院，和昂貴到能買下前一種醫院的私立。

  反而大部分普通的公立醫院都在各大社區里，柳芊芊也不會開車，讓司機送她過去的。

  她雖然沒有醫保，不過不差這點錢。雖然說在A國也沒人認識她，不過到底是去醫院，她還是戴了鴨舌帽，帶著口罩，幸好也是在醫院，她這樣的打扮一點都不特別，完全沒有人注意到她。

  從櫃檯領了單子以後，柳芊芊就坐在大廳的椅子上開始填，她反正不著急，慢慢填著，慢慢透過單子，去觀察周圍的人。

  葉仲海和她說了以後，柳芊芊就懂了，她雖然沒有機會像這樣全神貫注地觀察路人，但也觀察過其他的演員。

  大廳里的人不少，柳芊芊先注意到一個有點愛瑪感覺的人，那是一位三十歲後半的女性，穿著藍色的長裙，腳上的涼鞋有些舊了，裙子也不算新，洗得很乾淨，臉色有些發黃，坐在柳芊芊的對面，雙手緊緊地握著裙子，不安的感覺甚至不用柳芊芊特意觀察，就已經傳了過來。

  愛瑪也會這樣的不安嗎，柳芊芊從口袋裡掏出了小筆記本，用筆直接在上面寫著：不安的情緒。

  寫完了一抬頭，差點嚇得筆都掉在地上。

  怎麼……

  雲柯？！

  柳芊芊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把鴨舌帽壓低了些，她今天穿的也很普通，寬大的格子襯衫，牛仔褲和雙肩包，看著和A國街頭所有的青年沒有兩樣。

  雲柯也沒有注意到她，他似乎有什麼心事，匆匆地就走上了電梯。柳芊芊悄悄地站了起來，跟在了雲柯後面。

  他來醫院幹嘛？

  這是埃比尼澤所住社區的醫院，那個社區離市中心雖然不算很遠，但也不是特別高檔的那種社區，難道雲柯也住在這裡？

  柳芊芊知道雲柯在A國有公司，那肯定就要有住的地方。

  不會吧……

  不過他來醫院幹嘛呢。

  柳芊芊實在是有點好奇，也不光是好奇，主要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她得知道雲柯要幹嘛，心裡才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