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還能吃……能嗎？

  柳芊芊充滿歉意地說：「文月姐，對不起！我這邊出了點事，沒能趕得上試鏡……」

  電話那邊的丁文月大大地嘆了口氣：「柳芊芊，這個試鏡機會，你知道有多難得嗎？陳導是什麼樣的人你是不知道，他是從來不要新人的，能給你塞進去，知道公司費了多少力嗎！」

  「對不起……」

  「說吧，出了什麼事。」

  柳芊芊說：「呃，我不小心撞了一個人。」

  啪嚓。

  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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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芊芊茫然地看著手機，不到一分鐘，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柳芊芊一看，是條簡訊。

  【你自己出的事，自己負責，公司是不會管你的，等事情弄好了，到我辦公室來，我要和你談談。】

  談什麼？？

  柳芊芊有點慌。

  這時候，床上的男子動了動，柳芊芊抬眼，發現吊瓶也差不多點完了，她連忙按了鈴，讓護士來給他拔了針。

  針也拔了，男子還在床上躺著，眼睛也沒有睜開，但是柳芊芊注意到，他不斷地發出哼嚀聲，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想起來醫生說的餓暈了，柳芊芊請護士把男子扶起來，她從飯盒裡拿出勺子，舀了一勺湯。

  這個湯是她昨天晚上就煲上了的，把冬瓜、洋蔥、胡蘿蔔、西芹等等十幾種根莖蔬菜放在紫砂燉鍋里，燉了十個小時後，將已經軟爛的蔬菜都搗碎，把精華完全融進湯里後，再用料理紗布進行除渣，一層又一層把雜質過濾掉後，剩下的就是橙色中帶著透明感的蔬菜清湯。

  出於對身材控制的考慮，柳芊芊沒有放任何的肉類，只使用了蔬菜本身的甜味，聞著很香，喝著清爽，倒是也挺適合給餓暈了的營養不良喝的，至少對腸胃沒有刺激。

  她吹了吹勺子裡的湯，感覺不那麼熱了以後，餵進了男子的嘴裡。

  勺子碰到嘴的時候，男子大概是下意識地抵抗了一下，柳芊芊沒有任何憐憫地把勺子塞了進去。

  喝下了第一口後，接下來的就順利多了，一勺又一勺地，半桶湯就這樣下去了。

  柳芊芊也不知道餵多少合適，她正想叫醫生來問問的時候，男子咳嗽了一聲，接連又咳了幾下，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眼找了半天焦距，終於落在了柳芊芊身上，先看了看柳芊芊的臉，再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勺子。

  柳芊芊這才徹底地放下心：「你醒了。」

  「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柳芊芊從床頭拿起準備好的溫水，遞給他喝，卻被推開了，「……是哪位？」

  「我……對不起！」

  柳芊芊站起來，連連給他鞠了兩躬，男子看著一邊鞠躬，手裡還緊緊握著勺子的柳芊芊，滿臉都寫著茫然。

  「你不記得了嗎？」柳芊芊在男子的要求下重新坐好，「就是我騎著自行車，把你給撞了。」

  「我被撞暈了？」

  「也、也不是，」柳芊芊有些尷尬地說，「撞是一方面，醫生說你主要是餓暈了，但我撞了你還是事實，我不會逃避的，醫藥費我肯定會服，如果你還有什麼需求，儘管說！」

  「餓暈了……」男子抿了抿嘴，「常事。」

  「常事？這怎麼能是常事？」柳芊芊驚訝，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問那麼多，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畢竟一個立志於做餐飲的，無論是誰在聽到一個人經常餓暈的時候，都不可能無動於衷，「你不吃飯的嗎？」

  男子沒有回答她，思索了一會兒，問她：「剛才你餵了我什麼？」

  「是我自己煲的蔬菜湯，你怎麼吃不下東西，是生病了？」

  「……」男子沒有回答，上下打量了柳芊芊一遍，問：「你的名字？」

  「我叫柳芊芊，」柳芊芊堅持不被帶跑話題，「你是生了什麼病？厭食症？」

  「我叫杜霄，」杜霄嘆了口氣：「挑食而已。」

  挑食……

  柳芊芊上下打量了一下杜霄。

  他長得其實很好看，五官很深邃，尤其那雙眼睛，猶如星夜一般的深沉，充滿了神秘感。

  只是太瘦了。

  他的臉整個都凹陷了進去，生生瘦出來了幾分憂鬱感，蓋過了他身上那種矜貴的氣質。

  想了想，柳芊芊說：「挑食的確不算病，但是如果挑食到了影響身體的程度，就算是病了。」

  杜霄嘆了口氣，「吃不下，沒辦法。」

  「那你再喝點湯，」柳芊芊說，「你剛才都喝了半桶了，再喝點，補充一下體力。」

  「……」杜霄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他還以為自己只喝了一勺：「我沒吐出來？」

  「沒有啊，你喝得挺香的。」柳芊芊說，「那可是我做的湯，怎麼會有人吐出來嘛！」

  杜霄好像受到了很大的精神衝擊，他怔了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把湯拿來給我。」

  柳芊芊乖乖地把湯遞了過去。

  「這個湯里都有什麼？」

  柳芊芊剛要說，突然想到什麼，話到嘴邊拐了個彎：「我覺得你先嘗嘗比較好。」

  像杜霄這種過度挑食的人，肯定是有千萬種蔬菜都不吃的，說出來，心裡的偏見就已經生了出來。

  倒不如直接先嘗嘗。

  杜霄也反應過來了柳芊芊的意思，他拿起勺子，先是狐疑地聞了聞，很香，很好，沒有反胃的感覺。

  接著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

  柳芊芊也不懂他這個震驚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只能站在旁邊，眼睜睜地看著杜霄先是矜持地嘗了一口，一口之後又一口，馬不停蹄地把整桶湯都喝光了。

  喝完之後他還用手帕擦了擦嘴，這時候倒是挺優雅的，完全看不出剛才狂野喝湯的樣子：「說吧。」

  柳芊芊老老實實地把十幾種蔬菜一一說了。

  越說杜霄的臉色越青。

  說完最後一種蔬菜後，柳芊芊忍不住問道：「你平時……都不吃哪些？」

  杜霄陰著臉，表情深不可測：「都不吃。」

  「哈？」柳芊芊挖了挖耳朵，「我沒聽清，你剛才說了什麼？」

  「這些都不吃。」

  「可……這些就是市面上幾乎所有的根莖蔬菜了？」

  「對，」杜霄面無表情地說，「市面上所有的蔬菜，我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