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拜師

  「我想成為一名像賀叔這樣厲害的武修，求您收我為徒，教我本領！」

  朱謹安突然拜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連秦一川眼中都閃過了驚訝。

  賀山海並非沒有關注朱謹安，他對兄弟倆的關注一樣多，一直在等朱謹安表現呢。

  賀山海重新掛上嚴肅，沉聲問：「你已經是靈修，學習了馭獸術，為什麼要轉武修？」

  「我天資差，學不會馭獸術，不適合當靈修。」朱謹安低著頭回道。

  賀山海深看朱謹安一眼：「不是你天資差，非秦家人想學秦家的馭獸術，本來就很難。」

  「所以我想當武修。」朱謹安又朝賀山海磕一個頭。

  「你的資質並不適合練武。」

  朱謹安身軀一僵，秦一川也怔住了。

  賀苒歪頭看看賀山海，覺得老爸還有其他話要說，便沒有插話。

  

  賀山海繼續道：「你出生時，朱書就給你測過資質並在我們這些人面前炫耀。你是非常純粹的火靈根，最適合學習火系術法或者煉丹，練武，是埋沒你的資質！」

  朱謹安知道自己是火系靈根，他的腦後門還有一個火焰的胎記呢。

  但從朱謹安記事起，養母祝月教他的就是馭獸術，沒有教過他火系術法，祝月臨終前還叮囑他，一定要學成馭獸術，因為秦家人都會馭獸術！

  朱謹安學的很吃力，也很努力，他的天資只比秦一川遜色一點，但在與靈獸溝通這方面，與秦一川差了好大一截。

  當年祝月發現這點時，直接把資源傾斜給朱謹安，以免朱謹安落後秦一川太多，但沒過多久，祝月就因病去世了，又過兩年，秦一川的爺爺也重傷去世，秦家嫡系漸漸式微，旁系的秦岩一脈起了野心，朱謹安和秦一川的處境便開始艱難了。

  朱謹安6歲的時候，秦岩以資源緊張為由，不僅將秦一川的修煉資源減半，還將朱謹安這位非秦家血脈的修煉資源斷掉，絕了朱謹安的修行之路，也讓秦一川少一個幫手。

  朱謹安本就學馭獸術學的艱難，沒了修煉資源支撐，更難再有進步。

  朱謹安認為自己不行，害怕再拖秦一川的後腿，惹秦岩不高興，拒絕秦一川把本來就很少的修煉資源分給他，本本分分的做秦岩想要他做的普通人。

  因為，他已經從內心否定自己了。

  靈修這條路朱謹安走過，還走的坎坷，就想換一條路走。

  現在，賀山海又說他不適合做武修，讓他去學火系術法，靈修資源極其難得，朱謹安不敢抱希望，垂著頭陷入沉默。

  秦一川則在深思，自己能從哪兒抽出修煉資源給朱謹安，讓他開始學習火系術法。

  兄弟倆都沉默了，沒人接賀山海的台階了，賀苒嘻嘻一笑，晃著賀山海的手臂說：「爸，別逗朱謹安了，他難過的都要哭了。」

  賀山海輕哼一聲，瞥一眼呆住的朱謹安，有些氣他的思維愚鈍、小心翼翼。

  賀苒繼續晃著賀山海的手臂撒嬌：「您肯定有東西可以教朱謹安，不然不會受他的叩頭禮。」

  朱謹安聞言總算回過神了，他本來就還跪在地上，聞言趕緊又磕一個頭：「請賀叔收我為徒，教我本領！」

  賀山海朝著朱謹安的頭就是一巴掌：「不聽我把話說完就在那兒亂猜，缺乏自信，沒有厚臉皮和闖勁兒，怎麼能在修行一途上走遠！」

  「我錯了，師父我錯了！」朱謹安趕緊把腰背挺直，一臉誠懇的認錯。

  「行了，起來吧。」

  賀山海沒想真的難為自己剛認的徒弟，以後有機會慢慢敲打。

  賀山海把朱謹安撈起來，又看向秦一川，道：「如果我沒有記錯，你應該是極佳的雷靈根。」

  「是的賀叔，我是雷靈根。」

  「沒有學過雷系術法？」

  「沒有。」

  有朱謹安的例子在前，秦一川老實回答，並不多說也不多問。

  賀苒心領神會的偷瞟一眼賀山海的神色，替秦一川問道：「爸，你是不是還想收秦一川為徒呀？」

  秦一川為之一怔，看到賀山海點頭，內心有幾分不敢置信。

  朱謹安嘴快的問：「師父您是靈武兼修嗎？」

  「不是啦。」賀苒替賀山海回道，「我爸以前是靈修，後來受傷根基壞了，就轉成武修啦！」

  賀苒說的簡練，秦一川卻從中提煉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信息。

  靈修的根基便是靈根，秦一川在古籍上見過太多因為各種原因根基崩壞命隕的靈修，少見有保住一條命苟延殘喘的，靈修根基崩壞後還可以轉為武修，賀山海靈修時，到底多強？

  「賀叔是什麼靈根？」秦一川抱拳問。

  賀苒這倒不知道了，看向賀山海，等他的回答。

  「金靈根異變雷靈根。」

  「我類娘耶！」朱謹安震驚到飈出上午剛學的商都話，「師父您太厲害了吧！竟然能把金靈根異變成雷靈根，這種神人，我只在古籍上看到過！」

  賀山海神情並未有太多的波動，他一直在觀察秦一川的神情，並將秦一川眼中閃過的訝異看在眼中。

  「過去不提，我只說現在。」賀山海不給秦一川再開口的機會，直接說道，「你是天生的至純雷靈根，只學秦家的馭獸術簡直浪費天分，再者，現在天地靈氣稀薄，也沒有那麼多靈獸供你馭使。

  你想要變強，就叫我一聲師父，和我學習雷系術法，等你學成出師時，根本不需再用那個消耗生命的術法，一招天懲雷暴，便可以輕鬆解決秦家那些鳩占鵲巢的人！」

  賀山海一席話說完，賀苒和朱謹安最先露出欣喜的神情。

  而秦一川，則在思考。

  金靈根異變雷靈根，這樣的神人，朱謹安沒有聽說過，秦一川倒是聽母親提及過一位。

  再加上賀山海認識母親，譚局又對賀山海極其重視，有一個人名，已經盤旋在秦一川的心口。

  可賀山海又說：過去不提。

  秦一川聯想到母親對那人的評價，當下謹慎了幾分。

  昨天是秦一川設計想和賀山海認識，想攀上賀山海這棵牢靠的大樹，今天大樹想要為他遮風擋雨，悲觀慣了的秦一川又覺得自己不配擁有這樣的好運氣！

  秦一川沉思間，賀苒和朱謹安開始替他著急了。

  「秦一川，快拜師啊！」賀苒催促道。

  朱謹安也拼命地朝秦一川使眼色。

  朱謹安殷切的期待和賀苒單純的高興讓秦一川不忍用上陰謀論去推測賀山海的真實想法，秦一川思索半晌，很實在的問：「拜入師門後，我需要做什麼？」

  賀山海斜睨秦一川：「咋了？覺得我對你有所圖謀？就你現在這點兒能力，發個威還要靠透支生命，還不如廚房裡的土灶頂用！

  我有心教你們，是念在與你們的父母並肩共戰過，心疼他們的心肝寶貝受人欺負，不然我幹嘛往自己身上攬事兒？閒的我啊！」

  賀山海把秦一川的臉罵白了，心裡也舒爽了，又道，「入門以後好好修煉，早日拿回屬於你們的東西，讓你們的父母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我也算沒白忙活一場。」

  秦一川趕緊拜禮：「師父教訓的是，是我狹隘了。」

  賀山海罵夠了，也會說兩句軟話：「你沒錯，凡事兒多留點兒心眼好。你大師姐和二師兄都太單純憨厚，以後肯定有吃虧受陷害的時候，你多替他倆動動腦子，別讓他們被外人欺負了！」

  賀苒從小就跟著賀山海練武，按排名就是大師姐，朱謹安先秦一川拜師，排名老二，秦一川最後拜師，便是小師弟。

  秦一川對賀山海的話無異議。

  秦一川和朱謹安從小一起長大，他是什麼性格，自己再清楚不過。

  賀苒是什麼品性，秦一川通過一天的接觸也摸清楚了，只要他們不變，秦一川願意以師門情誼護著他們！

  賀苒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被秦一川定義成了包袱，她聽到自己位列老大，頓時把腰板挺直了，對秦一川說：「以後大師姐保護你！」

  秦一川：「……」

  賀山海認罷徒弟，目光移到了牆角，那裡縮著一頭假裝自己不存在的果子狸。

  「過來。」賀山海朝果子狸喊道。

  果子狸眨著黑亮的眼睛望望賀山海，把頭一扭，朝賀苒跑了過去。

  果子狸跑到賀苒的腳邊，伸出又肉又短的兩隻前蹄抱住賀苒的腳踝，擺出一副誓死追隨的模樣。

  賀苒被果子狸的蠢樣子逗笑，蹲下身把果子狸抱起來，捏著它的肉爪爪和賀山海打招呼：「爸，就是因為這頭傻乎乎地果子狸，我們才和五階銀雪獸達成了短暫地和解。」

  賀山海眉角抽了抽，一頭連他都無法確定品階的靈獸，怎麼著也不能用傻乎乎這個詞形容它。

  「這是頭受過重傷高階靈獸，品階和靈智沒有退化前，至少是七階靈獸。那兩頭銀雪獸怯怕它身上殘存的高階靈獸氣息，所以才會聽令救它。」

  「我方才就發現它能影響到五階銀雪獸，沒想到是這個原因。」秦一川說罷，又謹慎的問，「地球的靈氣已經無法滿足高階靈獸修行，它會不會是從洞天福地里跑出來的？」

  洞天福地是分裂的獨立空間，源於數千年的那場滅頂之災，那一戰打得山河破碎，誰都說不清地球上還有多少個洞天福地沒有被發現，那些沒被發現的洞天福地里又留有什麼。

  賀山海深看一眼秦一川，道：「不排除這個可能。」

  秦一川微微頷首，又道：「近年發現的洞天福地中，只有三處存在七階以上的高階靈獸，其中兩處都被六合局探清楚了，果子狸不大可能是從哪裡逃出來的，還有一處，是東島。」

  賀山海呵呵一笑，指著秦一川對賀苒說：「看看你這個小師弟，對剛認的師父用起了話術，明里暗裡都在打聽東島的事情。」

  「爸，徒弟是你自己收得哦！」賀苒嬉皮笑臉地說。

  賀山海斜一眼秦一川，哼笑道：「他要是沒這麼多心眼我也不收他了！」

  秦一川朝賀山海抱拳行禮，請賀山海解惑。

  朱謹安跟著行禮，他也很想知道！

  「爸，您就告訴他們吧！」賀苒幫襯兩位師弟，朝賀山海撒起了嬌。

  賀山海抬手揉一揉果子狸的頭，看到果子狸露出舒服的眯眯眼，又抬手敲了一下它的頭。

  「喵？」

  果子狸萌不自知的發出疑惑，看得賀山海發出一聲嘆息。

  「東島已經封禁19年，它不是從東島出來的。」

  19年前，東海遠海突發7.8級地震海嘯，東島就是在那之後出現的。

  東島現世，噴發出大量靈氣，給靈氣貧瘠的地球帶來了新的希望，六合局更因此宣布地球進入靈氣復甦期。

  福禍相依，六合局知道東島一定是極其危險的，故而與十大家族合作，從六合局和各家族選出已有子嗣且能力不俗的修行者，編出一支40人的先鋒隊伍進入東島探查，其中就有秦一川的父親秦頌，朱謹安的父親朱書，母親朱麗。

  先鋒隊伍進入東島的第17天，東島突發異狀，東島附近的海域突然像是煮開了鍋，一場足以令沿岸四省覆滅的海嘯正在醞釀！

  再接著，雲夢賀家帶進東島的仙器自行飛離東島回到祖地，沾著血的仙器上以靈力纂刻著四個字：封禁東島！

  六合局果斷做出決定，與悲痛不已的十大家族合作，含淚封禁東島！

  40名先鋒隊員，自此生死不知！

  「我上午見過李辛，問了一些秦家的事情。我知道，你這些年一直在搜羅關於東島的一切消息，想查清楚你父親和老二父母究竟是生是死。

  不止你想知道，我也想知道十九年前進入東島的那些舊友是生是死，下一次與他們見面是去他們的衣冠冢前祭拜，還是能與他們把酒言歡。等吧，凡是封禁，都有再解開的那一天，我覺得這一天不遠了。」

  機遇與危險並存是每一位修行者都要悟透的道理，也是每一位修行者家屬要悟透的道理。

  看得開歲月靜好，看不開每一天都是苦熬。

  賀山海嘴上勸著秦一川和朱謹安，眼睛卻一直在果子狸的身上，似是要透過它看到哪位故人。

  賀苒見秦一川的思緒還停在十九年前，想了想，把懷中的果子狸遞向秦一川：「你會馭獸術，這隻果子狸就交給你照顧吧！」

  賀山海眉角抽了抽，發現秦一川望向他，又正了正神色，用嫌棄不得了的語氣說：「收下吧，身為秦家人，怎麼能沒有一頭可以撐門面的靈獸！」

  「謝謝師父！」秦一川鄭重地致謝。

  陪伴他許久的靈獸死在了天青山，他正好缺一頭可以馭使的靈獸。

  賀山海又從僅存的四隻靈貓中選一隻一階狸花貓交給朱謹安，叮囑他不能把馭獸術棄了，還是要繼續練。

  接著，師徒四人把院子收拾一下，把活幹完，上學的時間也到了。

  燉兔肉還在廚房散發香味兒，賀山海哪能讓閨女餓著肚子去上課。

  「遲到幾分鐘沒關係，先吃飯！」

  燉兔肉的香味兒能把兩頭銀雪獸吸引過來，可見有多香多好吃。

  賀苒和賀山海習慣大口吃肉，大碗喝湯，朱謹安和秦一川本來還在拘謹，嘗了一塊肉之後，神情都變了。

  秦一川還算吃的文雅，朱謹安已經顧不得個人形象了，飯菜扒拉的比賀苒都快！

  「嗝~嗝~嗝~」

  朱謹安實力表演燉兔肉有多好吃，看的賀山海忍俊不禁：「中午時間急吃的倉促，晚上我給你們做一頓新鮮的！」

  賀山海給三人設了美食期待，三人在學校熬了一下午，放學鈴一響，朱謹安和賀苒頓時坐不住了，秦一川的眼中也帶著隱隱的期待。

  賀家離學校不遠，穿過一條窄胡同就到了。

  「咚咚！」

  賀苒在敲門。

  「咕嚕嚕。」

  朱謹安的肚子在叫。

  秦一川抿抿唇，下意識地吸著氣，免得像朱謹安一樣，肚子發出唱歌的聲音。

  賀山海很快就把門打開了，賀苒看到賀山海就撒嬌：「開飯嗎？我的肚子已經在唱歌啦！」

  「去吃吧，你的我盛好了。」

  賀苒看看朱謹安和秦一川。

  「他們做完測試才能吃飯。」

  賀苒望一眼冒著煙氣的廚房，舔舔嘴唇說：「我等倆師弟一起！」

  賀山海很滿意這個答案，同門情誼，就是這樣一點一滴培養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