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因愛生恨

  跟姜振國的修長勻稱和韓衛東的瘦弱扁平不同，楊永強長得高大魁梧，每塊肌肉都帶著爆發力，一看就是打架的好手。

  等他走進店裡，先惡狠狠地拍了一下姜振國的肩膀。

  「是誰？」姜振國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怒火再次在胸口翻騰。

  「就是那個被你拒絕的郭正美，她在勝利路開了家維修店，這是要跟我們打擂台搶生意呢！」

  楊永強說話時虎目圓睜，同樣一臉怒氣。

  他們倆和郭正美都是初中同學，沒想到現在成了競爭對手。

  說起來也是孽緣，畢業後三人再次見面，她居然迷上了姜振國帥氣的長相，主動追求他。

  不想他對郭正美沒有絲毫興趣，生硬地拒絕了她的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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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正美覺得丟了臉，於是因愛生恨，雙方徹底鬧翻。

  「她這是在找死！」姜振國沒想到居然會是她，惱火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罵道：「真以為老爺子退休了，就動不了他們？」

  郭正美的父親郭啟棟在市府辦工作，爺爺在任的時候，他卑微得像條狗，借著兩家晚輩的關係，每年過節都不請自來。

  沒想到投靠新主人後，就想對付自己了？

  「你激動有個屁用！」楊永強哼了一聲。「還是回去跟姜爺爺商量一下再說吧！他們敢這樣做，不可能沒有底氣。」

  別看他長得五大三粗，卻非常清楚機關里的那些勾心鬥角。

  「也好。」聽他提到爺爺，姜振國一下子冷靜下來。

  叮囑了韓衛東幾句，他匆匆回家。

  「怎麼這麼快又回來了？」姜老爺子收拾好菜園，讓保姆把躺椅搬到屋檐下，自己拿了收音機，悠閒地聽起了評書，見孫子回來，意外地問道。

  「有件事跟你商量。」姜振國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搬了把椅子，坐到爺爺旁邊，把楊永強帶回的消息說了一遍。

  因為父母缺席，他在老爺子的教育下成長，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

  「你是怎麼想的？」老爺子聽後沉吟了一會，關掉收音機反問道。

  兒子被那幾年嚇破了膽，平反後只想平平安安度過餘生，所以選擇回到大學教書。

  他理解兒子的選擇，就把希望放在孫子身上，想把他帶進機關工作，以後接自己的班。

  沒想到他對這些同樣不感興趣，寧願到供銷社當採購員。

  改革開放後，他又辭職和朋友開了間家電維修店。

  孫子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他最終沒有干涉他的選擇。

  對郭啟棟這個人，他一直看不上眼，所以始終沒有調動他的職務。

  現在升為市府辦主任，應該是投靠了新市長。

  「如果只是跟郭正美做對手，我能打得她滿地找牙。」姜振國自信滿滿地說道。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她的父親出面，就不好說了。

  「那你放手去干。」老爺子微笑著望著孫子。「郭啟棟不敢出手的，否則我會讓他後悔一輩子。」

  「是嗎？那就沒有後顧之憂了。」姜國棟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到爺爺邊笑邊說出這種殺氣騰騰的話，頓時放下心來。

  「你也別太樂觀。」見孫子說得這麼自滿，老爺子的神情鄭重起來。「他們只是別人手裡的刀，真正想對付我們的人，不會輕易露頭。」

  「有哪些人？」

  「這個你不用管，就算知道也沒用。」

  「你只要明白一個道理，當你爬得比別人高時，就會有人跳出來，不擇手段對付你。」

  「你現在面臨的問題，不是因為拒絕了郭正美，而是我們這些年擋了一些人的路。」

  孫子年紀不小了，有必要讓他明白社會的殘酷。

  這世上從來沒有一個成功者，是不經風雨，順順利利成長起來的。

  遇到困難，絕不能退縮和害怕。

  只有迎難而上，不斷通過考驗，未來才會變得更強大。

  所以不要擔心敵人出現，他們只是成功者的磨刀石。

  「我明白了。」姜振國被爺爺說得熱血沸騰。「既然郭正美主動跳出來，那我負責拍死她。」

  平時他和人相處，顯得隨和又疏離，很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

  只有被人動了自己的利益，他才會露出尖利的獠牙，朝對方撲過去。

  「不能單打獨鬥，要學會團結更多的人，這是我們戰勝敵人的法寶。」見他理解了遊戲規則，老爺子再次教育他。

  「敵人的敵人，也可能是朋友，最好把他們拉進自己的陣營，我們就會變得更強大。」

  郭家既然出牌了，哪有這麼容易對付？

  自己年紀大了，照顧不了他多久。

  必須讓他成長起來，靠自己的能力，應對外面的風風雨雨。

  振國能力是有的，就是欠缺經驗。

  郭正美這件事，來得正是時候。

  「我會的。」

  「如果錢不夠，爺爺這裡還有一些。」既然決定全力支持孫子，老爺子自然不會光說不做。

  他沒有經商的經歷，眼力卻不缺，清楚資金是一切戰鬥的後盾。

  手裡有錢，遇事不慌。

  「謝謝爺爺。」姜振國聽他這樣說，倒愧疚起來。

  從家裡出來，他來到巷子盡頭的倉庫。

  這裡是他的秘密基地，只有他和韓衛東知道。

  他雇了三個懂無線電修理的師傅，在這裡替自己工作。

  每次把報廢電器運過來，他們就會根據實際情況，分門別類。

  外殼較新的機子挑出來，換上從別的電視機上拆下來的好配件，然後再清潔乾淨，放到店裡去賣。

  因為人手不足，平均每天最多只能修好一台電視機。

  即使如此，每個月的營業收入，還是能超過五萬。

  扣除其它成本，一年淨利潤最少四十萬。

  就算幾個人一起分，這在八五年，依然算得上暴富了。

  他和楊永強一貫低調，可是依然很難瞞過所有人。

  郭家肯定是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不顧臉面，想進來分一杯羹。

  「振國，我們這邊的人還是太少了，你能不能多招幾個人進來？」負責這邊的馮澤軍看到姜振國，忍不住提議道。

  這次送來了五十多台電視機，只靠三人修理，一個月也完不成。

  他聽韓衛東說，這邊不管修好多少台，都會被人馬上買走。

  既然這麼受歡迎，肯定得提高效率，才能多賺錢。

  「不好招人啊！」姜振國同樣有過這個心思。「有技術的師傅，寧願自己開店賺錢，很少願意給人打工。」

  這邊三個師傅，也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招攬到手的。

  現在有了郭正美這檔事，他其實比馮澤軍更急迫。

  「不懂維修沒關係，只要人勤快，懂得用萬用表和焊錫就行。」馮澤軍解釋道。「如果有人能把電視機的元件拆下來，檢測好再照要求焊上去，效率就會提高好幾倍。」

  有他們三個指揮，其它人只要照著要求拆解和安裝就行。

  「這個辦法確實不錯。」姜振國覺得完全可行，心情一下子明朗了許多。「我讓衛東找些同學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