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逐步接近真相(4)

  沒錯，這一次，他們都被江漓漓「計算」到了。

  江漓漓的計算，精準到只要一開始瞞著葉嘉衍就好，完全不怕葉嘉衍調查的地步。

  因為她知道她不可能一直隱瞞，也阻止不了葉嘉衍調查。

  不過，她可以精準地控制葉嘉衍調查的進度。

  葉嘉衍必須處理好公司的事情，回到S市，才能意識到真相。

  但這個時候，莊雅妍已經登船，她的遊輪已經在大海上遠航……葉嘉衍就是有通天的本領，也沒有辦法阻止她的計劃了。

  

  宋子琛打賭，葉嘉衍甚至不知道江漓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計劃這一切的。或許，就連跟葉嘉衍離婚，也是江漓漓計劃中的一環。

  「漓漓真是又一次讓我對她刮目相看了。」宋子琛接著感慨，「我知道她聰明，但沒想到她連你都可以套路成這樣。」

  「……」

  葉嘉衍也很意外。

  誰能想到，現在他只能幹坐在這裡、等著江漓漓給他打電話？

  而且，哪怕接到江漓漓的電話、知道了全部的真相，他也不能輕舉妄動。

  莊雅妍應該不知道除了江漓漓，林綻顏他們也在船上，否則她不會貿貿然上船。

  他輕舉妄動的話，不但會破壞江漓漓的計劃，還有可能會害死江漓漓。

  半年前，他沒有保護好江漓漓，她才會出意外。如今半年過去，他好像……並沒有做得更好。

  宋子琛看得出來，葉嘉衍又開始自責了。

  他拍拍葉嘉衍的肩膀，唉聲嘆氣道：「實不相瞞，我也被顏顏騙了。」

  葉嘉衍笑了。

  他倒是沒有想到，在這件事上，他竟然和宋子琛成了難兄難弟。

  「其實，你沒有必要這麼悲觀。」宋子琛說，「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接近他們了。」

  葉嘉衍查過，遊輪今天靠岸，迎接第二批旅客登船後，會連夜起航。

  現在，遊輪已經起航了，接下來不會再在任何一個港口停留，直到兜一圈返航回到S市。

  他們只能呆在S市，等著江漓漓他們回來。

  萬一……等不到怎麼辦？

  一想到他可能會失去江漓漓，葉嘉衍的脊背就一陣陣地發寒，宋子琛的話是他最後的希望。

  他看著宋子琛，問道：「我們還能有什麼辦法？坐直升機跳傘到船上？」這麼做，危險性先不說，首先動靜就太大了，一定會引起莊雅妍的懷疑。

  「當然不是。」宋子琛說，「我們可以用遊輪打敗遊輪，追上他們啊。」

  葉嘉衍稍一尋思，就懂了。

  他們可以查清楚江漓漓那艘遊輪的航線，飛到距離航線最近的城市，從那座城市的港口出發，乘坐水上交通工具追上江漓漓。

  雖說不一定能追上，但是至少可以離他們近一點。

  「這一招怎麼樣？」宋子琛知道葉嘉衍一定會同意的，因為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除非他們真的空降，帶著幾分驕傲問，「沒有問題的話，我就去查了？」

  葉嘉衍點點頭，「去吧。」

  「你安心等漓漓的電話。」宋子琛拍拍葉嘉衍的肩膀，往書房走去，頭也不回地叮囑道，「不過，漓漓告訴你的事情，你要全都告訴我哦！」

  葉嘉衍無奈地笑了笑，「嗯。」

  書房的門關上，客廳只剩下葉嘉衍。

  時間已經很晚了，換做平時，江漓漓早該休息了。

  現在，她在幹什麼？為什麼遲遲沒有聯繫他？

  這一次聯繫，她該告訴他真相了吧？

  如果是因為有心理負擔，江漓漓大可不必。

  不管她瞞著他什麼、瞞了多久，只要她告訴他真相，他就不會責怪她。

  因為沒有盡到責任的人，其實是他。

  一天之間，葉嘉衍經歷了兩次等待。一次是下午等待陸氏宣布他們最終選擇的合作對象，一次是現在等待江漓漓的電話。

  這一刻，他感覺比等陸氏宣布結果的時候煎熬多了。

  江漓漓不是故意吊葉嘉衍的胃口，而是她對面的人，實在太難纏了。

  莊雅妍的動作，非常快准狠。

  她登船沒多久，就摸查清楚了VIP套間的情況。

  首先，她多方查證，結合方明哲提供的信息，再一次證實了，套間確實只住著江漓漓一個人。

  最重要的是，出於保護遊客隱私的目的，江漓漓承包的那個甲板，沒有監控。

  不是這一次才沒有，而是這個甲板屬於VIP套間，一直都沒有裝監控。

  莊雅妍不由得想，真是連老天都在幫助她。

  殊不知，她查到的這些信息，都是江漓漓想讓她查到的。她現在所有的好運，都是江漓漓精心設計的。

  而她順著江漓漓的設計，想到她該去找江漓漓了。

  沒錯，她一點都不猶豫。

  上一次就是因為猶豫，她錯失了良機。

  接下來，該果斷的時候，她一定會很果斷，不再給江漓漓任何生還的希望。

  深夜十點多，將近十一點了，莊雅妍來到VIP套間的門口，攔住套間的管家。

  她知道，因為只有江漓漓一個客人，套間的服務人員閒到早就睡了，只剩下管家在值班。

  「你要找江小姐？」管家搖搖頭，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女士，抱歉，江小姐交代過，任何人都不能打擾她。」

  莊雅妍報出江漓漓的電話號碼，證明自己跟江漓漓真的認識，接著說：「而且，我們認識好多年了。你去跟她說一聲，她一定會見我的。」

  「……」

  管家打量著莊雅妍，顯然不想答應。

  莊雅妍很會做人，直接塞給管家一個什麼東西。

  管家笑笑，改口道：「江小姐在甲板上，你稍等。」

  「謝謝。」

  莊雅妍笑眯眯的想：這麼晚了，江漓漓竟然還在甲板上？為了恢復記憶，她還真是拼啊。

  她沒有猜錯，江漓漓會見她。管家很快就出來，讓她直接到甲板上去。

  江漓漓站在欄杆邊上，抬頭是星光閃爍的夜空，低頭則是一片暗黑的大海。

  海浪的聲音，近在耳際，拍打著危險的節律。

  「漓漓。」

  莊雅妍一踏上甲板，就笑眯眯的跟江漓漓打了聲招呼。

  江漓漓循聲望去，借著月光和甲板上的燈光，看清了莊雅妍的表情。

  她太熟悉莊雅妍這個表情了。

  半年前，在馬爾地夫的海邊，莊雅妍臉上也是這樣的表情。

  莊雅妍一定以為，她有機會重演在馬爾地夫海邊的那一幕——把她推下去，讓大海吞噬她。

  哦，或許她還會以為，這一次，她的成功率要比上一次大得多，畢竟葉嘉衍不在這裡，沒有人會奮不顧身救她。就算有，在大海中央，誰又能救起她？

  莊雅妍的確是這麼想的。

  她的想法歸結起來就是：只要她找到機會，江漓漓必死無疑！

  這麼想著，她依然笑眯眯的，「漓漓，見到我，你不意外嗎？」

  「我猜到是你了。」江漓漓後退了一步，緩緩說，「沒什麼好意外的。」

  莊雅妍端詳了江漓漓一番，笑容更加明顯了。

  她看得出來，江漓漓在害怕——她後退的動作，泄露了她的怯懦。

  明明就很害怕她，也已經猜到是她了，江漓漓為什麼還是讓她進來？

  難道說，江漓漓還是沒有記起最關鍵的部分，讓她進來，是想利用恐懼刺激自己恢復記憶？

  果真是個狠人。

  「怎麼樣？」莊雅妍故意問，「有想起一些什麼嗎？」

  「如果我說有，」江漓漓反問道，「你會害怕嗎？」

  莊雅妍當然不蠢，攤了攤手，說：「我會很高興的！漓漓，你記起了什麼？」

  「我記得我剛剛跌倒的時候，還在海水很淺的地方，而你就站在我旁邊。我也向你求救了，你為什麼不救我？」江漓漓盯著莊雅妍，一字一句地說，「莊雅妍，你撒了謊，你告訴我和嘉衍說你盡力了，但沒辦法把我救起來。實際上，你根本沒有做出任何嘗試和努力！」

  「還有呢？」莊雅妍忽略了江漓漓的問題，「你還記起了什麼？」

  「在沙灘上，你告訴我——你和嘉衍在一起過，還說你們真心相愛，都是因為爺爺，嘉衍才會娶我。」江漓漓繼續問，「這不是事實，你為什麼騙我？我問你，我真的是自己跌倒的嗎？你確定不是你把我推倒海里的？」

  「……」

  「莊雅妍，我溺水……根本就是你導致的，對不對？」江漓漓突然攥住莊雅妍的手，「我沒有發生意外，是你想殺了我，對不對？」

  江漓漓不知道在甲板上站了多久，她的手一片冰涼。

  她仿佛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攥住莊雅妍。

  她的手，像是從地獄裡伸出來的手，要把莊雅妍也拽下地獄。

  莊雅妍一陣恐懼，急忙想要甩開江漓漓的手，一邊說：

  「沒錯，我承認我編造了我和嘉衍有感情的謊言，欺騙了你。江漓漓，是你太蠢，輕易相信了我的話，然後自己想不開，走到海里要自殺！你溺水的確不是意外，但也不是我導致的，而是你自己要尋死，跟我沒有關係，你休想賴到我身上！江漓漓，鬆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