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所謂「不遺餘力」（2）

  江漓漓同樣面臨著挑戰。

  不同的是，她的挑戰來源於閔憶婕。

  閔憶婕先是威脅江漓漓失敗，後來在葉氏年會上的計劃也以失敗告終。

  她這一系列操作結束後，不但自己的銳氣被挫沒了，閔家的顏面也所剩無幾。

  她有多不甘心，就有多不想放過江漓漓，尤其是在她最親愛的哥哥為她力挽狂瀾、和葉嘉衍針鋒相對的時候。

  她的腦海深處，出現了一幅這樣的圖景：

  當她哥哥大功告成的時候，她也把江漓漓折磨得跪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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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叫完美。

  這樣才能讓葉嘉衍和江漓漓意識到，他們犯了一個多麼愚蠢的錯誤。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閔憶婕想出了一個針對江漓漓的辦法。

  這幾天，盛唐來了很多「客戶」，都是來委託案子的，而且指定要找江漓漓。

  他們的理由很充分——

  「我可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就是看上了唐律師的名氣，還有葉太太的身份，才把案子委託給你們。沒有他們，盛唐和其他律所有什麼區別？我們把案子委託給誰不是委託？」

  言下之意，他們不但要江漓漓親自接待，還要唐遇經手他們的案子。

  江漓漓知道他們是衝著她來的，於是接待了他們。

  問題是，這些人的委託沒有最奇葩，只有更奇葩。他們還一本正經地提出要求：如果打官司，只能贏不能輸，一旦輸了江漓漓要給他們賠款道歉。

  江漓漓聽完，滿腦子都是問號，很想問：大姐，您覺得可能嗎？

  這些人明顯不是真心想委託案子，江漓漓也不會接下這樣的委託。

  但是，本著「客戶就是上帝」的原則，她要拒絕也不能太直接，更不能尖銳。

  對方抓住了江漓漓這個弱點，想盡一切可以刁難她的辦法，磨夠了才肯離去。

  被十幾個人這麼折騰了幾天，江漓漓正經工作一件沒處理，但還是筋疲力竭。

  不要說唐遇，其他團隊的律師都看出了江漓漓的疲憊，卻愛莫能助。

  閔氏集團如同一台龐大的機器，普通人在他面前，根本無能為力。

  這天一上班，唐遇就找江漓漓談話。

  江漓漓已經猜到唐遇要說什麼，一進去先開口：「唐律，對不起。因為我的家事，給律所添麻煩了。」

  「麻煩都是你一個人在處理。」唐遇說，「所以，不用覺得抱歉，你沒有給律所添什麼麻煩。」

  「……」

  這個邏輯，好像也沒有錯。

  江漓漓不由得想，或許這就是靠譜的成年女性應該具備的素養——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解決。

  不過，唐遇找她，就是為了說這個嗎？

  「漓漓，你覺得你需要休息幾天嗎？」唐遇終於切入正題，「我跟老大商量過了，我們都覺得你應該休息一段時間。等這陣風波平息之後，你再回來上班比較好。」

  「我不能休息。」江漓漓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才剛剛開年，律所的事情那麼多。」

  「你說的雖然是事實，但是，還有一個更加明顯的事實——」

  唐遇沒有把話說完，但是江漓漓已經領悟到他的潛台詞了。

  「的確。」江漓漓低下頭，心虛地說，「我好像也幫不上什麼忙……」這幾天，她一直在處理自己給律所帶來的麻煩，正經工作一樣沒做。

  唐遇帶領團隊的第一原則，就是不說任何打擊下屬的話。

  但這一次，既然江漓漓也已經認識到問題了，他必須破例，說：「你應該也能明白，休息一段時間，對你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這句話很有說服力。

  但是，江漓漓不是那麼容易動搖的，她稍一沉吟，就直接否定了唐遇的話：「不是的！」

  「哦？」

  唐遇並不急著捍衛自己的意見，示意江漓漓說下去。

  「唐律，你一定看得出來，閔憶婕是故意的，她不是在挑釁我，就是單純的在噁心我。」江漓漓說，「如果我請假回家，閔憶婕就得逞了。」

  這麼說，也有道理。

  唐遇依然沒有反駁江漓漓，只是問：「你打算怎麼辦？」

  「我要繼續在律所上班。」江漓漓說，「就算我要暫時離開律所，也不能是被閔憶婕打敗離開的。」

  唐遇明白江漓漓的邏輯，但還是給出自己的意見，「其實你也可以換一個思路——不跟閔憶婕這種人浪費時間。」

  江漓漓明白，她花這麼多時間和精力去應付閔憶婕，不值當。她的時間，大可以用在更有價值的地方。

  但是，她想到了葉嘉衍。

  面對閔承允強硬的挑釁和刁難，葉嘉衍一直在周旋、應對、反擊。

  閔憶婕為什麼噁心她？不就想著閔承允勝利的時候，她也可以把她踩在腳下、高唱勝利的凱歌嗎？

  她絕對不能向閔憶婕認輸，因為她相信葉嘉衍不會輸給閔承允。

  閔承允鎩羽而歸的時候，她也要讓閔憶婕意識到，她從一開始就是在做夢。

  當然，她不能不計時間成本。

  「唐律，」江漓漓十分堅定，「再給我一點時間。」

  「兩天。」唐遇也十分果決，「解決不了這件事，我只能強制讓你休息。」

  「好。」江漓漓不慌不忙，笑著說，「我還有兩天。」

  閔憶婕針對江漓漓的方式，很簡單也很粗暴，絲毫沒有技術含量，卻能讓江漓漓噁心到吐。

  兩天時間處理閔憶婕這個問題……著實夠戧。

  但是，江漓漓這個輕鬆的語氣，又讓人覺得兩天好像已經很充裕了。

  唐遇放棄了勸說，轉而叮囑：「需要幫忙的話，隨時告訴我。」他不認同江漓漓的做法，但是他尊重江漓漓的決定。

  這樣的尊重，就可以給江漓漓很多力量。

  江漓漓點點頭，直奔前台。

  前台笑眯眯的問：「江律師，有何吩咐？」頓了頓，又說，「其實你不吩咐，我也知道該怎麼做！」

  江漓漓半信半疑，「真的？」

  前台一臉自信，「你一定是希望有人來找你的話，我們就說你不在，請他們回去，對不對？」

  「這是個不錯的方法！不過，我有另一個想法。」江漓漓明白前台是為了幫她減少麻煩，不過她有她的計劃，「他們再來找我的話，你就讓他們去找我好了。」

  「江律師……」前台簡直要懷疑江漓漓是不是被逼瘋了。

  「放心！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江漓漓說完，徑直回到工位上。

  前台不知道江漓漓的計劃，但既然江漓漓這麼說了，她只能按照江漓漓說的去做。

  十點多，來了兩個人，套路跟之前一模一樣，聲稱他們是衝著唐遇和江漓漓來的，末了又強調道：

  「你們可千萬不要看不上我們的委託，跟我們說江律師不在哦。我來之前了解過了，江律師在律所。」

  前台目瞪口呆。

  她想好的招數，已經被破解了，幸好江漓漓沒用這一招。

  既然這樣，就交給江漓漓了。

  這個時候，江漓漓已經跟沈羨寧打好招呼了，前台帶著「客戶」過來之後，她沒有像以往一樣把人帶進接待室，而是讓人拖了張椅子過來，讓「客戶」坐在她的工位前。

  穿衣打扮高貴而又精緻的客戶，當然不會滿足這樣的對待，質疑道：「盛唐這麼大的律所，就這樣接待客戶？」

  「當然不是。」江漓漓笑了笑，「我們律所對於誠心委託的客戶，都是很專業很客氣的。我們只對來找茬的客人這樣。」

  「你在說什麼？」裝成客戶的年輕女孩笑了，「我真沒想到，盛名在外的大律所……」

  「別裝了。」江漓漓打斷女孩的話，「我找過閔憶婕了。」

  女孩愣住了，看著江漓漓，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江漓漓晃了晃手機，「我知道，你們都是看在閔家的份上，才會答應幫閔憶婕這種忙。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閔憶婕值得幫嗎？哦，你知道閔憶婕是怎麼說的嗎？在她眼裡，你們就是工具人而已。」

  「工具人？」女孩盯著江漓漓的手機，「不可能！憶捷明明說，她是把我們當真朋友的！她還說了，把你整垮之後，她會給我們資源。」

  江漓漓恍然大悟，「原來閔憶婕給你們開的，就是利益交換的條件啊。」

  女孩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掉進了江漓漓的圈套。

  她根本沒有看清江漓漓的手機顯示的是什麼內容，就以為那真的是她和閔憶婕的聊天，並對她的話信以為真。

  可惡！

  閔憶婕沒有告訴過她，要小心江漓漓的套路啊！

  「我是來委託案子的。」女孩子試圖完成自己的任務，「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一招沒用。」江漓漓指了指沈羨寧的方向，「你看那邊。」

  沈羨寧舉著手機，正在錄像，還抽空跟女孩打了聲招呼。

  「怎麼樣？」江漓漓問道，「你是繼續出醜，還是現在就走？」

  女孩的內心縱然有千百種不甘，也知道自己的任務已經無法完成了，惡狠狠地瞪了江漓漓一眼，離開盛唐。

  「把錄像發給我。」

  江漓漓說完，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投入工作。

  沈羨寧實在太佩服江漓漓了，發送完視頻，對著江漓漓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