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有人死了（4）

  「咦？那不是蘇醫生的男朋友嗎？」

  護士話音一落，整個住院大廳瞬間陷入安靜。

  跟蘇雪落熟悉的同事，早就猜到了VIP病房裡面住的是季慎之。

  

  當然，礙於醫院的命令，他們不敢亂說，甚至只能裝作不知道。

  也因此，這個秘密一直被保護得很好。

  嚴凱思前想後，還是忽略了一件事——

  季慎之以前經常來找蘇雪落，重症醫學科很多醫護人員都認識他，並且記住了他。

  他這樣公然露面，想不被認出來都難。

  蘇雪落額頭一麻，低聲問：「怎麼辦？」

  「別慌。」

  季慎之話音落下之後，大大方方跟醫護人員打了聲招呼。

  「哇！那就是蘇醫生的男朋友啊？百聞不如一見啊！」

  年輕女孩看見帥哥，總要激動一下的，見過季慎之的人，甚至直接朝著他揮手，還不忘跟蘇雪落打招呼。

  蘇雪落禮貌地回應，一出住院部，馬上變成黑人問號臉——

  季慎之在幹什麼？

  「之前嚴局不允許泄露我的消息，是為了防著徐力誠。」季慎之說，「現在在你的計劃之下，徐力誠已經落網了，我們沒有什麼需要保密的了。」

  「……」

  哎？

  這麼說的話，哪怕季慎之臥底的身份曝光，對他的影響也不大了？

  「不過，警方不會特意宣揚我的事。」季慎之強調道，「所以，我們的第一原則，還是低調。」

  因為這個世界，不止徐力誠一個犯罪分子。

  季慎之也不是世界上最後一個臥底。

  「我明白了！」蘇雪落信誓旦旦地說，「我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季慎之相信蘇雪落，沒再說什麼，小心地護著傷口上車。

  嚴凱給季慎之安排的，是距離醫院不遠的一套小兩居，經過江漓漓和林綻顏的布置，房子既舒適又美觀，客廳的花瓶里甚至插著一束鮮花。

  季慎之突然意識到，不管這裡是不是他永遠的家，從這一刻開始，他都可以好好生活了。

  他再也不必緊繃著，再也不必小心翼翼，再也不必生怕被徐力誠發現什麼。

  以後，他也沒有什麼需要小心翼翼地瞞著蘇雪落了。

  季慎之摟住蘇雪落的肩膀，把她往懷裡帶。

  蘇雪落知道季慎之的傷口在哪兒，只敢輕輕靠著他，不敢把自己的重量全部交給他。

  他現在還支撐不住她。

  「你先在這裡好好養傷。」蘇雪落說，「等房子蓋好了，我們再搬回去。」

  季慎之知道蘇家起火，說：「房子損毀那麼嚴重，重建是一個大工程，你忙不過來，交給我吧。我在老城區附近有一套公寓，到時候我就住公寓裡面，很方便。」

  「……」蘇雪落疑惑地看著季慎之，「你以前怎麼從來沒有跟我提起過？」

  「我沒有跟你提過的事情還有很多。」季慎之揚了揚唇角，「以後，我會一件一件、全都告訴你的。」

  蘇雪落還是覺得奇怪，但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

  她扶著季慎之，讓他先坐到沙發上，說：「你休息一會兒再去洗澡，我先幫你把東西整理好，看看你還缺什麼，明天去幫你買。」

  季慎之點點頭，看著蘇雪落忙裡忙外，整理東西。

  他幫不了忙，但他什麼都感受得到。

  這一刻，他的內心前所未有的安寧，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或許，這就是「家」和「伴侶」帶來的感覺。

  一個人花那麼多精力，去找一個自己心儀的伴侶，共同打造屬於他們的家，或許就是為了體會到這種感覺。

  半個多小時後，蘇雪落端著兩杯水回到客廳，說：「需要添置的，都是私人用品。家裡用的東西，漓漓和顏顏基本都準備好了。」

  「等我好一點，請他們過來吃飯。」季慎之說，「不能讓人家白忙活。」

  「這麼溫情，不太符合你一貫的作風啊。」蘇雪落調侃道，「我還以為你會直接給他們錢？」

  「如果是以前，我會。」因為對於以前的季慎之來說，重要的不是怎麼保持和人的聯繫，而是儘量減少自己跟別人的聯繫。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現在，我覺得我可以嘗試一下溫情路線了。」

  蘇雪落被季慎之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那你要給我點時間，讓我習慣一下。」

  季慎之挑了挑眉，「我——你還要習慣？」

  哎……

  蘇雪落承認，她有被撩到！

  她坐下來，說：「新的生活，正式開始了！」

  沒錯。

  時隔八年，季慎之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陽光之下了。

  他摟住蘇雪落的肩膀，兩個人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坐在沙發上。

  沙發的對面，是電視牆。

  只不過牆上空蕩蕩的，還沒有掛上電視。

  蘇雪落眼睛一亮——她終於發現家裡缺什麼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江漓漓發來消息：

  「電視明天送到。」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江漓漓想不到的東西。

  蘇雪落沒有馬上回復，調整了一下坐姿，看著季慎之，「告訴我，徐力誠是怎麼來的，以及後來發生了什麼吧？」

  季慎之確認道：「你準備好要聽了？」

  蘇雪落肯定地點點頭，接下來，病房裡發生的、她沒有看見的一幕幕，徐徐在她眼前展開——

  為了不讓徐力誠察覺到異常，警方只能儘量保證季慎之的安全，不能做到百分之百。

  門口本來就有兩名警員，嚴凱將他們換成了特警。此外，病房內的浴室里，也只有兩名特警。

  四名特警，聽起來似乎可以保證季慎之的安全了。

  但是，一旦徐力誠反應過來自己中了圈套，他一定會對季慎之下手。

  特警一旦反應不及時，毫無反抗智力的季慎之，勢必會沒命。

  季慎之和警方都是在賭。

  徐力誠一進房間，看見只有季慎之躺在病床上，立刻反應過來了，朝著季慎之撲過去。

  「進！」

  季慎之喊出事先和特警約好的暗號，特警破門而入。

  同時衝進來的，還有徐力誠那名忠心耿耿的手下。

  徐力誠這一次也沒有完全信任季慎之，這名手下就是他的後手。

  手下持著槍衝進來，槍口對準的正是季慎之，幸好特警快他一步，將他擊斃了。

  蘇雪落看見的白布之下的人，就是他。

  徐力誠再怎麼恨意滔天，想殺了季慎之的心再怎麼堅決，也終究敵不過四個特警的力量，很快被制服了。

  這件事，就這樣落下了帷幕。

  蘇爸爸和季慎之的心愿，終於在蘇雪落的計劃下，完美達成了。

  「等我好一點，我們去看看蘇叔叔。」季慎之看著蘇雪落，笑著說，「我要告訴蘇叔叔，你也出了一份力。」

  蘇雪落「嗯」了聲，「好！」

  如果她爸爸在天有靈，看得見這一切的話，他一定會很欣慰的！

  「希望蘇叔叔不會怪我。」季慎之說，「如果這個計劃失敗了，你會有危險。」

  「不會，絕對不會。」蘇雪落很肯定地說，「從我很小的時候，我爸爸就強調，我一定要當個勇敢的女孩子，因為我是警察的女兒。」

  季慎之單手輕輕摟著蘇雪落，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蘇雪落才回復江漓漓的消息，說：「慎之昨晚出院了，我們現在在房子這裡。」

  江漓漓一下子抓到了重點，「季大哥為什麼連夜出院？」

  「下次碰面，我再告訴你們。」蘇雪落說，「他沒事，傷口恢復得也很好，你們不用擔心~」

  這一次，江漓漓遲遲沒有回覆消息，顯然是因為蘇雪落的消息不夠有說服力。

  季慎之正在吃早餐，蘇雪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悄悄舉起手機對準季慎之，拍了一張照片給江漓漓發過去。

  江漓漓是因為下車走路，所以沒有及時回消息。

  她再次打開微信，看見季慎之的一張照片。

  如果不是知道季慎之身上有傷的話，他看起來，和往日其實沒有什麼差別了。

  她回復了一個表情，說：「我今天上班了。明後天，我們找個時間去看看季大哥。」

  「好啊。」蘇雪落說，「接下來我有七天假期，你們隨時可以過來。我有一個非常驚險刺激的故事，要告訴你們！」

  江漓漓表示很期待，徑直走進電梯。

  她也有一個驚險刺激的故事，很快要上演了。

  因為是上班第一天，大家都還沒從過節的狀態中調整過來，所以今天安排的工作量不大，就是處理一些較簡單的工作，空餘時間大家交流了一下春節趣聞。

  最讓大家好奇的，是江漓漓。

  沈羨寧問道：「漓漓，你是怎麼過春節的啊？」

  「……跟家人一起過啊。」江漓漓一臉不解，「為什麼特意問我這個問題？」

  「哦~」沈羨寧摸了摸下巴，「我們還以為，你和葉總過的春節，會跟我們過的春節不太一樣呢。」

  江漓漓失笑，「我們也是人，我們過的春節，怎麼會跟你們不一樣？」

  她被提醒了一件事——

  他葉太太的身份，已經曝光了。

  不止是律所內部，現在估計整棟大廈的人都知道她是葉嘉衍的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