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有人死了（2）

  大年初七，在喜慶的氣氛中沉寂了七天的城市，逐漸熱鬧起來。

  

  公交地鐵里的乘客變多了，馬路上的車子也多起來。

  連日來沒有一盞燈亮起的寫字樓，重新亮起燈光。

  春節假期結束了。

  葉嘉衍和江漓漓都是明天上班。

  自從那天下午去看過季慎之之後，他們就沒人再去看過季慎之了。

  不是他們不想，而是蘇雪落不讓他們去。

  江漓漓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對勁，打電話問蘇雪落：「季大哥還沒有出院嗎？是不是出了什麼狀況？」

  「沒有啊。」蘇雪落的笑聲聽起來非常輕鬆，「他這兩天就會出院了。」

  江漓漓半信半疑，又問：「季大哥恢復得怎麼樣了？」

  「他恢復得很好。」蘇雪落說的是實話，自然很高興，「我是想讓他恢復得更好一點、再出院回家。這樣回家以後，我可以放心一點。嚴叔叔幫他安排了住的地方，也需要打掃和布置一下。」

  江漓漓想了想，「這個交給我們吧。你要上班，還要照顧季大哥，哪有那麼多時間。」

  蘇雪落也不客氣，「好啊！我確實沒有那麼多時間，那就交給你和顏顏了？」

  「嗯。」江漓漓多少放心了一點，「你把地址發給我。」

  「已經發給你了。」蘇雪落笑著說，「你看，有什麼麻煩事需要你們幫忙的話，我一點都不客氣的。所以，不要瞎擔心，我就是想讓慎之恢復好一點再出院而已。」

  「那我們等到季大哥出院後再見。」江漓漓說，「我今天正好有時間，先去季大哥的宿舍那邊看看缺什麼。」

  「好。」蘇雪落的聲音前所未有的甜，「謝謝啦！」

  「你跟我們還客氣什麼？」

  江漓漓掛了電話之後才發現，她的心跳，還是以一種不安的頻率跳動著。

  蘇雪落的一言一行，明明那麼讓人信服，卻無法讓她真正安心。

  哎哎，不對，她心慌慌或許還有另一個原因——

  因為明天要上班了！

  事實上，電話另一端的蘇雪落，比江漓漓更加不安。

  一晃眼，今天已經是大年初七了，徐力誠觀察他們，少說也有四五天了，那他為什麼遲遲沒有行動？

  難道徐力誠是想等到假期結束，醫院裡的醫患都多起來再動手？

  人一多，哪怕警方及時趕到，行動起來也會受阻，這樣一來，他的成功機率就大大增加了。

  如果徐力誠打的真的是這種主意，那麼……

  警方有可能會失敗，很多人都會陷入危險。

  這個主意，是她出的。

  「雪落，先別慌。」季慎之握住蘇雪落的手，「今天中午，小謝來的時候，你透露給他，就說我明天要出院了。」

  哎，這一招可以的！

  他們不能太被動，要想辦法讓徐力誠意識到，他沒有時間了。

  蘇雪落點點頭，「好！」

  中午，小謝來到病房裡的時候，神色明顯不如以往那麼自然。

  給他錢、雇他辦事的那個人，突然對他說，今晚或者明天，他來替他送餐。還有，如果發生了什麼事，他要守口如瓶，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否則他就見不到他的家人了。

  會出什麼事呢？

  那個人，該不會是要殺了這個蘇醫生，或者住院的那個男人吧？

  「小謝，怎麼了？你是不是捨不得我們？」蘇雪落順勢說，「明天開始，你不用送餐過來了，我晚點給你們經理打電話。」

  「啊？」小謝愣了愣，「為什麼？」

  「我男朋友要出院了。」蘇雪落笑著說，「你應該為我們感到高興。」

  「真的？」小謝忙忙說，「恭喜恭喜！」

  小謝走後，季慎之睜開眼睛——為了讓自己顯得虛弱，他偶爾會在小謝送餐進來的時候假裝昏睡，等到小謝走了再「醒」過來。

  蘇雪落忙忙問：「怎麼樣？」

  「今天晚上，徐力誠一定會有動作。」季慎之說，「雪落，下午下班後，你不要再過來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警方。」

  沒錯，季慎之也是警察。

  聽見他說出這句話，蘇雪落的內心，突然開始起伏。

  她用力點頭，表示自己聽季慎之的，卻也忍不住擔心——

  為了不引起徐力誠的懷疑，除了門口的兩名警員，還有下午會進來潛藏在浴室里的特警，季慎之沒有其他警力保護。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的力量，根本保護不了自己。

  徐力誠來了之後，發現一切是個圈套，一定會對季慎之下手，到時候……

  「雪落，你留下來，也沒有辦法保護我。」季慎之強調道，「相信我，我和警察，還有特警的配合會很默契。徐力誠來了，就是瓮中之鱉，沒辦法對我造成什麼傷害。」

  蘇雪落知道，季慎之說的，都是真的。

  而且，她沒有忘記她一開始答應季慎之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氣，「好！」

  他們像往常一樣處理掉小謝送來的飯，吃掉嚴凱替他們準備的飯菜，之後蘇雪落離開病房，去值班。

  她離開的時候，腳步很遲疑，幾乎是一步三回頭。

  季慎之給了蘇雪落一個笑容，「我們的計劃很周全。相信我，我不會有事的。」

  他的後半句，給了蘇雪落莫大的力量。

  蘇雪落終於還是邁著堅決的步伐，離開了VIP病房。

  下午，表面上一切正常的醫院，暗地裡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

  季慎之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十分淡定，一直在推算徐力誠什麼時候會到。

  最有可能的，就是晚餐時段了。

  到時候，送餐來的人可能不是小謝，而是徐力誠。

  他猜得到劇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知道怎麼才能一瞬間制服徐力誠。

  否則，他會死。

  他耍了徐力誠一次，已經夠讓徐力誠窩火了。

  這一次，再讓徐力誠發現他又設了一個圈套、專門等著他來，徐力誠一定會選擇兩敗俱，哪怕自己死了也要殺了他。

  但是，他不能再讓蘇雪落難過了……

  蘇雪落也知道，季慎之要面臨很大的危險。

  一整個下午，她都坐立難安，護士看出她的異常，問道：「蘇醫生，我聽說VIP病房那位，明天就要出院了啊！這是好消息，你怎麼這麼擔心？」

  「沒有。」蘇雪落否認道，「我在想別的事情。」

  接下來，蘇雪落極力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讓自己去想別的事情。

  她的心態很重要，很有可能會直接影響計劃的結果。

  現在，是最需要她冷靜、穩定情緒的時候。

  她不能表現出絲毫異常，否則被徐力誠的「眼睛」察覺到，他們就前功盡棄了。

  但是，只要想到季慎之要獨自面對徐力誠，她的心還是會揪緊。

  下班後，蘇雪落沒有過去VIP病房，而是聽從安排，呆在自己的辦公室里。

  隔著十層樓的距離，她似乎能感覺到，VIP病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

  夜色越來越暗，空氣的流動，似乎越來越凝固了。

  漸漸地，蘇雪落因為過於緊張，有一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但她必須保持冷靜。

  哪怕心臟從心口跳出來了，她也要準備好應對緊急情況。

  「蘇醫生，蘇醫生！」過來一會兒，護士突然跑過來，「VIP病房出事了！」

  蘇雪落的腦袋「嗡」的一聲，嗖地站起來，「出了什麼事？」

  「很嚴重！說是有人死了，還抓了一個人什麼的……」

  護士一臉慌張，根本表達不清楚情況。

  但是，蘇雪落捕捉到了重點——

  有人……

  死了……

  被抓的那個人，肯定是徐力誠。

  那麼，死了的人……

  不要……

  不能是他！

  蘇雪落忘了自己是怎麼跑到電梯、抵達VIP病房所在的樓層的。

  她還沒出電梯，就被攔住了，特警大聲說：「這裡有特殊情況！醫生，請你回自己的辦公室。」

  「慎之……」蘇雪落掙扎著，「讓我過去，慎之……」

  特警並不知道，病房裡那個男人就叫季慎之，只管攔住蘇雪落，強調道：「這裡現在很危險。醫生，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蘇雪落知道自己應該配合警方，但是，她想知道季慎之的情況。

  她隱隱約約聽見了嚴凱的聲音，喊道：「嚴叔叔……嚴叔叔……」

  在嚴凱聽來，蘇雪落的聲音，就像森立里被圍獵的小獸絕望的哀鳴。

  他走過去，示意特警放開蘇雪落，說：「這是我侄女。」

  身份什麼的，蘇雪落已經不在意了，她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從電梯裡摔出來，臉上已經有了淚痕，「嚴叔叔……」

  「雪落，你先回去，這裡……」嚴凱扶住蘇雪落，顯然不想讓她去病房，「你現在最好不要進病房。」

  什麼意思？

  季慎之真的出事了？

  蘇雪落的眼淚瞬間決堤，「嚴叔叔，慎之呢？他怎麼樣了？我……」

  她不能失去季慎之。

  尤其是，不能因為她的餿主意失去季慎之。

  如果季慎之出了什麼事，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不，餘生她都會活在她害死了季慎之的陰影里。

  如果這樣，她寧願不要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