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山窮水盡

  那個秦洛期盼已久的妹夫，坐在正對門口的一把椅子上。他跟秦家人的氣質完全不同，穿著三件套，頭髮整齊，一副斯文的眼鏡，打著領帶，像個來匯報工作的職員。

  秦洛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面對面看著孫正明。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恐怕沒有人能夠看出來，眼前這個普普通通的男人，會是讓地下世界都聞風喪膽的格拉瑪分部的首領。他太年輕了，也太尋常了。

  可這正是做他們這一行所需要的。

  兩人還沒說話，秦洛身後的老頭撲通跪在地上：「首領！」

  

  「秦洛，我跟你沒有任何冤讎，之前派人去暗殺你，也只是迫於秦二爺的壓力，並不是針對你。」孫正明淡淡說道，仿佛在說一件十分普通的事情。他根本不搭理老頭，仿佛根本沒有這個人。

  秦洛點頭：「我知道，你幫助秦家也有你的苦衷，我能夠理解。」

  「之前，我去執行任務，有一個天師在東南截殺了幾個天師級的高手，江湖懸賞一個億。我親自會了會那個人，多費了一些手腳，那人的道法很特別，不是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種道法修行，好在最後我還是將他斬殺。」

  他說話的語氣，似乎是在拉家常。那意思是在說，任憑秦洛是天師修為，在他面前也根本不值一提。他絕沒有誇張的意思，只是如實的告訴秦洛.

  秦洛眯起眼睛，孫正明的話他相信，因為他也是一位不修這個世界道法的人，別人以為他是天師，卻不知道他真正的修為。

  秦二有些焦急：「正明啊，這人對你幾位叔叔伯伯痛下殺手，喪心病狂，不要跟他廢話了，現在就殺了他。」

  樓上和門口早就布置了格拉瑪的人，他們的同伴栽在秦洛手裡，他們早就按捺不住想要報仇了。

  孫正明抬起頭，舉起手來捏著拳頭，讓自己的人不要亂動。

  接著，他從腰上拔出一個類似火銃一樣的東西，口徑很大，上面布滿了花紋。那其實是繁複的法咒，是專門用來對付仙師以上的目標所用的武器。

  「我給你一個機會，放過秦家，你們之間的事情到此為止，把秦家所有的產業還給他們。你是如雲的兄長，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對你下手的。我可以給你時間處理後事。」

  就算沒有秦家的事情，秦洛截殺格拉瑪的兩次暗殺，這也是他做為分部首領不能接受的。他騰開手也必須對秦洛下手，否則格拉瑪內部也不會再服他，傳出去不管是格拉瑪總部，還是他出於對自己江湖名聲的考慮，都是不能接受的。

  秦洛眯起眼睛，之前他就老頭的狙擊中見識過這種在現代武器上加入法咒，增加對內勁武者殺傷力的武器。孫正明手裡的武器顯然是之前老頭使用過的加強版。

  這個世界崇尚科技，而靠著修煉內勁到達圓滿，再靠這個世界微薄的靈氣培養一個法師、仙師都是千難萬難，天師以上級別更是鳳毛麟角，需要消耗的資源更是不可想像。

  這樣的效率跟現代科技相比，可以說是天差地別，科技武器可以大規模生產，成本可以降低到足夠低。

  這就是熱武器橫行之前，門派林立，有那麼多關於高手的事跡在世上流傳。但是一旦熱武器出現，那些高手的事跡就徹底變成了傳說的原因之一。一個小孩都可以擁有滅殺內勁圓滿武者的力量，如果這種力量放大，法師、仙師也根本不必放在眼中，這讓過去的門派不得不藏匿起來，暗中積蓄勢力。

  而世界各地圍繞普通人建立了的絕對權力也建立了系統有效的現代武力力量，內勁門派再也不敢在世上橫行無忌，不得不融入這個社會，極少數天師級別的人物，也知道自己要和這個社會建立微妙的平衡，決不能輕易露面。

  但是這些門派用這個世界可以接受的方式，建立則自己的勢力和地盤。一個天師的出現，就可以讓一個門派興盛起來，占據一方成為霸主。

  所謂的霸主，也只是在上面絕對力量下允許的存在。

  就算私底下有一些矛盾，也會有格拉瑪這樣的勢力調停。這個世界在維持這微妙的平衡。

  直到，魔尊出現在這個世界。

  或許上面還不知道真正原因，但是這個世界在改變的徵兆已經出現。

  孫正明滅殺的那個天師就是一個例子，他道法修行特別，竟然接二連三的踢破了幾個內勁門派的山門，更是擊殺了幾個隱世的天師。這才讓格拉瑪分布的孫正明親自帶人前去截殺。

  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詭異的天師已經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現在孫正明是在用格拉瑪分部首領的勢力跟秦洛說話，如果秦洛一意孤行，那他會是死在他手裡的另一個天師。

  秦洛嘴角勾了起來：「我很好奇，你這樣的人物，怎麼會被秦家裹挾。」

  孫正明嘆息：「我手裡血債太多，但是如雲她是一道光，讓我知道自己還有機會救贖。所以，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從來沒有被任何人裹挾。」

  秦二見秦洛和孫正明說個不停，儼然是談心聊天一般，而且孫正明根本沒有馬上殺了秦洛的打算，說什麼把所有產業還給自己，就放過他。

  秦家豈能放過秦洛，只要秦洛在一天，秦家的屈辱就會被釘在禹城的恥辱柱上，只要他活一天，秦家人都不得安生。

  「孫正明，我已經忍你很久了，要麼你現在就殺了他，要麼我就讓秦如雲死。」

  一旁的秦如雲，捏著拳頭，突然趁秦二不備，站起來直接跑到了孫正明身邊。

  「正明，你別聽爺爺的，我……我身上的毒，已經被大哥……被秦大哥解開了。」

  秦二吃了一驚，秦家其他人也是大驚失色。

  「不可能的！」

  「如雲，你快回來！你是要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妹妹，你別瞎說！」

  秦如雲早就認清了秦家一家人的真實嘴臉，秦家走到今天都是咎由自取，就算沒有秦洛，也會有別的人來結束這一家的罪惡。

  她擼起了自己的袖子，扯開了自己胸口的衣襟，一塊塊淤青，手印留在身上。

  「這就是我的爺爺、父親，我的哥哥、弟弟對我做的事情！」

  秦家所有人頓時面如死灰，秦二叫了起來：「我們……我們那都是為了你好，你……一定是吃了秦洛給的迷魂藥，才會說胡話的，快回來，快回來！」

  秦二想要上去拉秦如雲，可是孫正明抬起頭來，眼睛已經是血紅，眼神凌厲。秦二吞了一口口水，再也不敢上前。

  孫正明撫摸這秦如雲的傷痕，聲音都在哽咽：「疼嗎？」

  秦如雲也是眼泛淚花：「你回來就不疼了。正明，別為了我做錯事，更不要為秦家做事，我不值得，他們更加不值得。」

  孫正明站了起來，原本平靜的神態終於發生了變化，他壓著胸中強烈的怒火，聲音顫抖的說道：「我以為你們是如雲的家人，所以對你們一忍再忍。為了滿足你們的要求，我已經觸犯了多少組織的規則，我本以為如雲在秦家至少是安全的……」

  秦二退後了幾步：「不不不……這……這都是秦洛逼的，秦洛逼的。」

  秦洛也沒有想到秦家人竟然會下賤和殘忍到這種地步，如雲是他們的家人啊！是秦二唯一的孫女，秦松亭的親生女兒。

  但是，馬上秦洛就恍然了，秦家人從來沒有變過，自己和父親、母親當年何嘗不是和他們血濃於水的親屬，為了利益他們可以毫無愧疚的將秦父逼到絕路，現在對待秦如雲也是跟過去一般無二。

  太陽底下無新事，秦家人還是過去那個秦家，只是只有遇到和自己利益衝突的時候，他們對自己親人殘忍的一面才會暴露出來。

  秦二看著秦洛和孫正明仿佛要殺人的目光，指著秦松亭、秦如山、秦如江說道：「是……是他們幹的，是如雲他爹，和他叔叔伯伯指使的，我是如雲的親爺爺，怎麼會對如雲下手呢！」

  秦松亭和秦劍河、秦岳山都是張大了眼睛，三個孫輩也仿佛看到了一個外人，那根本不是他們的父親，他們的爺爺，那是一個惡魔，一個心裡只有自己的惡魔。

  孫正明拍拍秦如雲的手：「如雲，跟我走吧。」

  他轉頭看向了秦洛：「秦家的事情我不會再管了，你任意處置吧！」

  秦二爺聽到這話仿佛聽到了審判一樣，撲通跪在地上，在秦家情況再不利的情況下，就算昨天晚上性命只在秦洛一念之間的時候，他都沒有屈膝服軟，但是現在秦家真的山窮水盡了。

  不過，他跪的不是秦洛，而是孫正明：「正明，你千萬不能把我們交給秦洛這樣一個外人啊。我們都是如雲最親的人。……如雲，一切都是爺爺的錯，你們馬上就結婚，爺爺再也不會攔著你們了。」

  秦如雲低下頭，不敢看秦二的眼睛。秦如風、秦如山、秦如江都撲通跪了下來，大叫著秦如雲的名字。

  秦洛看著秦如雲說道：「小妹，你早該看清楚他們的真面目了。現在心軟只會害了自己，害了孫正明。」

  秦如雲鬆開了孫正明的手，撲通跪在了秦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