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矛盾的結合體

  秦風問「你抓的什麼？」

  司馬明浩臉呈豬肝色：「我抓了一個……『跪在地上自殘十個耳光』。你呢？」

  

  秦風也哭喪著臉道：「我更慘，『一邊做伏地挺身一邊自殘十個耳光』。」

  司馬明浩強調道：「我比你慘，我得跪著。」

  秦風一臉不服地道：「我特麼還得做伏地挺身，難度係數比你高，你說誰慘？」

  倆人居然爭起慘來。

  這畫風變得有些古怪。

  而且為了比慘，倆人都差點兒對罵起來。

  「男人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我……我都跪下了，難道還不比你慘？」司馬明浩著急地說道。

  秦風也跟著著急：「做伏地挺身好打臉嗎？那得用一隻手撐著，一隻手打……一般人都做不出來，幸虧我……我特麼體力上還行。你覺得誰慘？你要不服，咱們換著試試，你都沒法操作。」

  「……」

  方志熊像看兩頭豬一樣，望著他們。

  這倆傢伙是喝多了呢，還是腦殘？爭論這些有意思嗎？

  事情再明顯不過了，今晚的KTV之旅，就是一場精心策劃好的騙局。你們倆，再加上我方志熊，都被陸平算計了。

  幸虧我方志熊火眼金睛，及時識破並抽身。

  否則我今晚的下場，會跟你們一樣。

  邵金淵在一旁催促道：「兩位哥，別愣著了，那咱抓緊落實唄。」

  「落……落實……落什麼實啊？」司馬明浩這才稍微反應過來一些，停止了與秦風的辨論，轉而沖邵金淵說道：「這不對呀，為什麼他倆抓到的是錢，我們，我倆，抓到的卻是自殘？」

  秦風也恍然大悟：「對呀！這就……這算抓的哪門子鬮啊？四個鬮，就一個人抓到大獎，剩下的不是賠錢就是自殘，這……這明顯不合理。」

  邵金淵解釋道：「願賭服輸嘛。你見哪個抓獎部門，全弄成獎讓你們抓，那肯定……肯定賠錢賠死了。所以，抓到獎的還是少數，大部分人還是空獎或者沒獎。就像福利彩票一樣，幾百萬幾千萬人才出那麼一個大獎，咱們這四個人當中就出了一個大獎，這比例已經算是相當高了。」

  司馬明浩一琢磨：「有……有道理啊，比例確實挺高。」

  秦風皺眉沖他罵道：「高個球啊高？人家福利彩票輸的是錢，也沒有自殘這種獎項啊，是不是？不行不行，這玩意兒就沒法弄，要麼作廢，要麼就……就重新抓。」

  邵金淵陰沉了一下臉色，強調道：「兩位哥，既然玩兒了就沒有回頭路了，做事得講信用不是？我的意思是，要麼把項目落實，要麼……哼哼，就乾脆別出這家會所了。我邵某人經營這麼大會所，不差錢兒。我的宗旨就是把娛樂精神發揚光大，你們今天晚上算是幸運的了，還給你們免費表演了好幾個節目，還抓走一萬塊錢。你們這是賺了大便宜了！有人賺便宜，有人就要付出代價，這就是能量守恆定律。」

  陸平聽了，忍不住撇了下嘴。

  這邵金淵為了說服他們，連能量守恆定律都搬出來了？

  不過這種事，也確實是為難他了。

  自己不方便親手收拾這兩個無良的領導，只能藉助於他人之手。

  只不過跟上次不太一樣。

  這次的方式，要文明了很多。

  司馬明浩不敢跟邵金淵翻臉，卻潛移默化地把憤怒轉嫁到了陸平身上，義憤填膺地說道：「邵……邵總，賺便宜的是他呀，不能他得了好事兒，讓我們倆受罰吧？我覺得，我們倆抓到的這些項目，讓……讓小陸替我們落實了算了。」

  秦風覺得這倒是一個主意，於是附和道：「他……小陸他一定願意，一定願意！」

  於是司馬明浩便伸手把陸平召喚了過來，用一副領導的語氣說道：「小陸，你看，你都得了一萬塊錢好處了，順道也把這罰受了得了。就……就跪一會兒，做會兒伏地挺身，噢，當然，還要自殘幾個耳光……這一萬塊錢賺的值啊！真值！」

  「是啊小陸，我覺得司馬總監說的對。」秦風繃著壞，拍了拍陸平的肩膀，煞有介事地說道：「遇事替領導分擔，有助於你的成長進步。你放心，你在汽貿城的發展，就包在我和司馬總監身上了。哦，還有方總。還有，按理說，你一塊把方總抓的那個負一千塊錢，一塊給付了算了，這樣你還剩九千呢，對不對？做人不能太貪。」

  這兩副嘴臉。

  陸平差點兒想親手賞他們幾個耳光。

  剛才都每人挨了一啤酒瓶子了，還沒給打清醒呢？

  「那不行，那不行。」陸平笑道：「不能壞了規矩。不是我陸平不想替二位領導排憂解難，而是……這玩意兒沒法替。既然是抓鬮嘛，自己的福利自己領，抓到什麼算什麼。聽天命，盡人事，就行了。」

  「你……你……」司馬明浩氣的滿臉鐵青。

  邵金淵憤憤地靠上前來，刺過去一道兇狠的眼神：「你什麼你啊？這位陸……陸總說的對，各掃自己門前雪，別管他人瓦上霜。你們敢抓不敢認是吧？」

  「陸……陸總？」司馬明浩一撇嘴巴，一臉輕蔑地說道：「他什麼時候成……成陸總了？我們倆……不，我們仨才是領導，那個方總是大領導，我和老秦……我倆一個是總監，一個是主管，都比……都是他的領導。」

  噗……

  方志熊對著司馬明浩一陣默哀。

  俗話說『不作死就不會死』，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敢擺官威呢？誰特麼吃你這一套啊！

  那秦風也是一臉不服氣地附和道：「司馬兄說的對，方總排第一，我和……我和司馬並列第二。」

  司馬明浩強調：「明明我比你高一點。」

  秦風據理力爭：「差不多，咱倆職務差不多。」

  「差多了老秦。」司馬明浩說道：「我是銷售總監，你屬於後勤，有可比性嗎？」

  秦風道：「但我是整個汽貿城的安全主管，你只是一個店裡的總監，格局不一樣，所以實質上咱倆還是差不多的。」

  司馬明浩冷笑了一聲：「那我工資比你高，高多了。」

  秦風不甘示弱：「我工資也不賴啊，而且這月我還幫著賣了好幾輛車，再加上提成，也比你低不到哪兒去。你只能拿銷售工資，我兩塊都能拿。」

  「……」

  又特麼比起工資來了？

  陸平甚覺可笑。

  方志熊見狀後簡直是有些無語了，恨不得過去每人踢一腳。

  「你倆……你倆讓我說你們什麼好呢？啊？」方志熊靠近些後，揮舞著手臂便沖他們抨擊了起來：「又是比職務又是比工資的，你們工資很多嗎？來，跟我比比試試？瞧你們這德性。」

  司馬明浩嘻嘻笑著：「跟您比肯定……肯定沒法比，您是常務。」

  秦風也附和：「沒可比性啊方總，我倆……」

  方志熊打斷他們的話，看了一眼旁邊的陸平，一臉複雜地說道：「你們是不是到現在還沒擺正位置呢？看來，我現在要鄭重的給你們普及一下，陸……陸老弟現在已經是汽貿城的督導員了……」

  司馬明浩搶先道：「虛……虛職，虛職。」

  「虛你個頭！」方志熊強調道：「我告訴你們，大小姐給督導員的定義是，督導汽貿城全盤工作，也就是說，陸老弟能督導你，督導他，也能督導我。他的權力才是咱們當中最大的一個。而……而且，再比一下工資，你們怎麼比啊？人家陸督導一天就曾經賣出去120多台車，光提成多少？怎麼比？」

  陸平聽了，只是笑笑，深藏功與名。

  方志熊卻覺得，自己這個馬屁拍的很恰到好處，能打九十九分。

  這時候。

  邵金淵已經叫回了麻將，毒蛇等人。

  目的很明顯。

  就是要逼司馬明浩和秦風就範。

  很顯然，不光方志熊在陸平面前如履薄冰，處處照應。

  邵金淵等人更是如履薄冰。

  這可是他們的幕後老闆啊，老闆一句話，讓他硬著頭皮謀劃出這三個節目來，可謂是絞盡了腦汁。

  要不是陸老大事前有交待，哼，早就先把這兩個裝腔作勢的傢伙干廢了。

  方志熊繼續以明哲保身的指導方針，藉機向司馬明浩和秦風施加壓力道：「你倆別愣著了，抓緊把抓的鬮落實了，怎麼……怎麼這麼費勁呢？」

  司馬明浩一臉苦笑，能不費勁嗎？

  秦風也哭喪著臉，暗嘆著命運的不公。

  「咳。」陸平抽著煙，輕咳了一聲。

  邵金淵還以為老大是在給自己發信號呢，於是陰沉起臉色，向司馬明浩和秦風發起了最能通碟：「MD，能不能落實？不能落實讓兄弟們幫幫你們？」

  司馬明浩抬頭一看，那頭碎酒瓶的麻將，和頸纏蟒蛇的毒蛇聶之強，都一臉兇悍地站在那裡，而且這個邵總也真像是不耐煩了，於是嚇的身上一陣哆嗦，趕快說道：「不用……不用幫，我……我自己來，自己來。」

  「我……我做伏地挺身行，自殘……就免了。」秦風思忖之後，還是決定要給自己留下一點點薄面。

  邵金淵虎目怒瞪：「你特麼說什麼？」

  麻將也不失時機地湊上前來，逼問道：「你特麼再說一遍！」

  秦風觸及二人這兇狠的目光，頓時慫了下來：「我說錯了我說錯了，我……我來，我來。」

  於是。

  司馬明浩便跪了下來。

  秦風則趴在地上，做起了伏地挺身。

  「啪！」

  「啪啪！」

  「啪啪啪！」

  倆人在強大的壓力和威懾下，開始履行懲罰。

  毒蛇聶之強攥著蟒蛇頭點評道：「不行不行，不夠響，前面不算，重新數！」

  「啪！」

  「啪！」

  「咣！」

  「咣！」

  分貝值+200%。

  司馬明浩和秦風分別自殘完後，互視了一眼。

  他們都覺得對方沒有自己好看。

  青紅交錯。

  指痕觥籌。

  血跡斑斑。

  兩張臉都已經腫的厲害。

  但雖然自殘完了，這二人仍然沒敢主動站起來。

  他們怕了，都在等待邵總的指令。

  邵金淵問了句：「看見星星了沒有？」

  司馬明浩急忙說道：「沒……哪來的星星，這……在屋裡。」

  秦風的抗擊打能力強些，因此腦子保持的還算清醒，於是信誓旦旦地說道：「看見了看見了，眼前全是，全是星星，星空萬里。」

  邵金淵道：「看不見星星哪行啊，那就再加一個療程唄？」

  司馬明浩大呼上當。

  都怪自己腦子被打蒙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秦風稍微鬆了一口氣，總算是過關了，哪像司馬明浩這傻逼，腦子進水了吧？

  「你也鞏固一下！再看幾眼！」邵金淵又向秦風下達了指令。

  嗯？嗯？

  秦風快哭了。

  看不見不行，看見也不行？

  這擺明了就是故意的！

  但是他根本沒有反抗的籌碼，只能選擇逆來順受。

  咣！

  咣咣！

  咣咣咣！

  又是一陣操作之後。

  邵金淵這才回頭看了一眼陸平，意思是請示還要不要繼續鞏固？

  陸平緩緩地走了過來，對邵金淵抨擊道：「人家已經按照要求自殘了，你怎麼又讓他們做一遍？過了，過分了！我告訴你，我都看不下去了，你看你看，我這兩位領導都被打成豬頭了，多可憐？」

  司馬明浩心中萌發出陣陣感激。

  他沒想到，剛才自己一直在落井下石，把屎盆子往陸平身上扣，可是他卻不計前嫌，替自己求情，說好話。太感人了。

  秦風心裡也掠過一陣莫名的感動，但同時他又期待著，這位邵總能出手教訓一下這個陸平。我都不敢跟他們這樣說話，你小子哪來的膽子？你這純粹是屬於活該挨揍！

  揍他……

  揍他……

  此時司馬明浩和秦風變成了兩個矛盾的結合體。

  他們一邊感激陸平的仗義言行。

  一邊又期望著，會所這些人能把陸平暴打一頓，最好是打個半死。

  這樣的話心裡能平衡些。

  畢竟，上回在雙龍會所，這傢伙就逃動了一劫。

  這回不能再成漏網之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