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打狗也得看主人

  來了共八個人。

  還有一個人去上廁所了。

  這是個讓人看了便心生畏懼的猛男組合，個個體碩肌健。

  他們一半以上都紋著身，大夏天的，汗珠子打濕了圖案，透露出陣陣寒意。

  為首的曹剛，三十五六歲的樣子，威風赫赫。

  他穿了一件短袖花襯衣，膀大腰圓，倔強的短髮，稀疏的鬍子茬兒，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標新立異的人字拖蹬在腳上，一副典型的大哥模樣。

  「戶主呢？」曹剛歪著脖子問了句。

  聲弱，勢強。

  

  壓迫性。

  「什麼事跟我說就行，我家人都不在。」陸平緩緩走了過去。

  曹剛拈了拈手指，身邊人遞來一份協議。

  「行，有喘氣的就行。」曹剛噘了噘大厚嘴唇，有人點頭哈腰為他遞煙點菸，他狠狠地吧嗒了兩口後，說道：「我們是開發商委託的談判代表，這裡即將動*遷，你馬上把這份協議簽了，我們忙的很。懂嗎？」

  陸平剛把協議接過來，就聽到有人不耐煩地催促道：「磨磯什麼，抓緊簽了！」

  陸平看了那多嘴的傢伙一眼，笑了笑：「著什麼急啊，我總得看看吧？」

  曹剛一皺眉：「你看不看也沒什麼意思，這是大勢所趨。」

  陸平搖了搖頭：「那不行。這關係到我們家的切身利益，我得搞搞清楚。」

  「真TM囉嗦。」曹剛黑著臉道：「明著告訴你吧，你們家情況特殊，外來戶對吧？幾年前為了躲債藏到宋家村的對吧？所以，你們家只能享受房屋補償，不享受安置房待遇。懂了吧？」

  「憑什麼？」陸平反問：「現在，我們家戶口在這村。」

  曹剛歇斯底里地冷笑了一聲：「戶口？戶口算個屁啊！你不是這村的原始居民，沒資格分安置房，不合理嗎？」

  陸平搖頭：「不合理。不簽。」

  「你說什麼？我沒聽見。」曹剛伸手掏了掏耳屎，撇著臉把耳朵湊過來，挑釁味十足地道：「來，你再說一個試試。」

  剛哥這一發出翻臉信號，他身邊的兄弟，都朝前走了一步。

  個個虎視眈眈，如即將離弦之箭。

  一些個壯著膽子在大門口看熱鬧的鄰居，見這情景，都嚇的腿直哆嗦。

  有同情陸家勢單力薄挨欺負的；

  有幸災樂禍希望矛盾進一步激化的；

  就是沒有人敢站出來，說句鄉親街坊該說的公道話。

  這一刻。

  院子裡靜的嚇人。

  這場面，誰都看的明白。

  只要陸平敢再說句『不簽』，或者搖搖頭。

  他立馬會被剛哥等人，打的連他媽都不認得了。

  宋老憨過來拉住陸平的胳膊，示意讓他別衝動，然後向曹剛說道：「你們行行好，他們陸家不容易，孩子也不太會說話……給我宋老頭個面子，這協議嘛……要不等陸家兩口子回來再商量行不行？」

  「老東西你搗什麼亂，滾！」

  「你有個屁面子啊，還給你面子！上午剛挨抽的不是你是吧？不疼啊？」

  剛哥的一個手下，厲聲沖他喊道。

  陸平看了一眼那罵人的青年，二十五六歲，胳膊上紋了只老鷹。

  這廝搖頭晃腦的，很欠抽的樣子。

  「兄弟，沒人教過你要尊老愛幼嗎？你媽教過沒？你這個什麼剛哥，教過沒？」陸平扭頭沖曹剛用了個眼色：「這是在我家院子裡，客隨主便，我替你教教手下，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的是吧。」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呆住了。

  這傢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曹剛先是一愣，隨即笑的青筋暴露：「不介意，不介意。我還得好好謝謝你呢。」

  陰詭之笑，很磣人。

  話外音：你敢動我兄弟一下試試？

  陸平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那紋鷹青年面前。

  紋鷹青年本來就覺得可笑，兔崽子，還想教訓我？你有那實力嗎？

  拳頭攥緊，肌肉緊繃，他確定自己一拳就能把對方打趴下。

  直到，他觸到了陸平的眼神。

  可怕？兇狠？

  這幾個字恐怕形容不了。

  那眼神，像是暗藏天地之光，幽冥之魂。

  殺伐萬千，吞噬環宇。

  以至於，這紋鷹青年像中了邪似的，身體猛地癱軟下來，倒退了一步。

  陸平問：「你叫什麼名字？」

  青年答：「我叫單一光。」

  「這名字好。」陸平抬手就煽了一個耳光過去。

  啪！

  響亮。劃破長空。

  隨著『啊』的一聲，單一光直接栽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才停了下來。

  這一巴掌，再次震驚了所有人。

  包括剛哥和他的手下們。

  包括宋老憨。

  包括在大門口看熱鬧的街坊們。

  「剛哥，人我替你教訓了，不用謝我。」陸平回到曹剛面前，神色坦然的讓所有人瞠目結舌。「記住，尊敬老人是我大華夏傳統美德，別慣你手下這些臭毛病，不好改。當然，你是他們的頭，得帶個好頭。」

  曹剛皮笑肉不笑。

  他簡直是要瘋了的節奏。

  「你真敢打啊？」曹剛欠著半個身子，伸出大拇指：「你牛！你牛！打狗都得看主人，小子，你打的是我兄弟。」

  陸平點了點頭：「這我知道。怎麼了？」

  「你打他臉，我臉也疼。」

  「隔山打牛？沒這麼誇張吧？」

  對峙。殺氣。

  平和的表象，預示著火山的爆發。

  「初生牛犢不怕虎，剛哥幫你松松骨！」曹剛拽著大金鍊子，晃了晃脖子。

  他的那些個手下，也迅速聚攏，把陸平圍在中央。

  「好詩。」

  「還押韻。」

  陸平讚美著，扯了個馬扎，坐了下來。

  所有人都想笑。嘲笑。

  都什麼時候了，他怎麼還這麼淡定？

  腦殘啊還是弱智啊？

  院子外。

  一個人的出現，使得整個宋家村沸騰了。

  宋老三回來了！

  在宣城混大事兒的宋老三回來了！

  宋老三不光是宋家村的神，還是方圓十幾個村的傳奇。

  他在宣城經營有大會所，大公司，有錢有勢，能量通天。

  他是聽說了自己老家的父親，被一夥不明身份的人給罵了打了，於是馬上驅車趕了回來。

  不光他回來了，還帶回了七八個精壯的猛男。

  一行人提著傢伙什，罵罵咧咧，浩浩蕩蕩地朝陸家走來。

  「MD，欺負到我宋老三頭上了，弄不死他！」

  「街坊們，別怕，我宋老三會為你們主持公道！」

  所經之處，鄉親們無不歡心鼓舞。

  宋老三來了，那幫開發商雇的流氓，還敢興風作浪乎？

  陸家院子裡。

  宋老憨聽到動靜後，出門一看，宋老三帶著隊伍全副武裝到了門口。

  「老三你回來的太及時了。」

  「陸家那孩子，終於能逃過這一劫了。」

  宋老憨終於鬆了一口氣，得空抽了一袋煙。

  「放心吧老憨叔，我宋老三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我倒要看看，是誰TM的瞎了眼，敢跑咱村里來找茬兒。」

  宋老三說著，一揮手，一行人衝進了院子。

  氣勢恢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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