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再次囚禁

  地下室沒開燈，空曠而寂靜。那一巴掌的聲音，迴蕩在整個地下室，清脆而響亮。好像不止打在蘇甜的臉上，更是打在她的心臟上。不然怎麼會一抽一抽的疼痛？

  傅明源的手還在空中顫抖著，似乎怒極了，而這一巴掌還沒有發泄完他的憤怒，在空中仍然覺得情緒不能自抑。

  「你憑什麼到這裡來？！你有什麼資格？！」

  夜色里，傅明源的質問好像比那巴掌更加響亮。

  蘇甜震驚地看著他，白皙的臉上已經顯出五個手指印。她的臉小，傅明源的巴掌大，竟然已經覆蓋了她的半張臉。

  蘇甜不能理解，為什麼她不過是擔心傅明源下來找一找而已，傅明源憑什麼就能這樣甩她的巴掌？

  不僅僅是心涼和難受，更多的是想不通。想不通傅明源又在發什麼瘋。她沒有說什麼話，也沒有試著從家裡逃出去，可傅明源還是這樣粗暴的對待她。這說明什麼？是不是說明傅明源其實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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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甜擦了擦眼淚，看著傅明源紅著眼，一雙眼睛像猛獸一樣盯著她，嫌惡又冷淡，似乎還覺得不夠，又揚起了手，「還不快點滾出去！你還想做什麼？」

  蘇甜終於覺得內心的悲傷被憤怒掩蓋，憑什麼？憑什麼他想打她就打？想怎麼對待就怎麼對待？她就活該這麼被他欺負嗎？一直以前被壓抑住的自尊心突然湧現上來。

  以往的蘇甜自卑於她跟傅明源的身份，更何況算起來，還是她先喜歡上的傅明源。不是說誰先動了心誰就天生低下一等嗎？可蘇甜忍了這麼久，再也不想忍了。

  憑什麼？總要有個理由。她不接受毫無理由地欺負她。

  蘇甜心中火起，這一瞬間就想要反擊，盈盈火光下，映出她眼底的堅定和決絕，「傅明源！停手！」

  傅明源的手仍在空中，聞言冷笑一聲，仍舊舉起了手，作勢要打下去的樣子。

  蘇甜伸手攥住了他的胳膊，不讓他打下來。傅明源的力氣很大，她用了兩隻手才狠狠地拽住。

  傅明源看著她，眼底的紅帶顏色緒不減，他只醞釀著被打擾的憤怒，以及回憶中的痛苦與憎恨。

  蘇甜沒有注意到，在她狠狠抓著那隻手的時候，其他的地方就已經暴露出來了，根本沒有反抗。或許說是，女性天生在男性面前就沒什麼反抗的餘地。

  在她沒看見的地方，傅明源伸出了另一隻手，沒有任何憐惜的感覺，一手刀劈了下去，乾淨利落。

  傅家家大業大，從來不缺乏想要鑽門路幹壞事的人，不管是投機取巧的，還是平日得罪的仇家，都想從傅家的小輩下手。因此傅明源從小就學過一些防身之術，同時也知道從那個地方能成功地把人摔倒。

  因此，他這乾脆利落的一手刀下去，恰恰劈的是地方，蘇甜震驚地看著他，下一秒卻是直直地倒了下去，就這樣暈過去了。

  傅明源看著她下滑的身影，神色冰冷，然而還是在她將要跌落在地面的時候伸手一攔，突然又反映過來自己在做什麼。頓時，抱著蘇甜的手也變得僵硬。

  他不應該對她這麼溫柔的，尤其是在他逝去的母親面前。傅明源回頭看了一眼桌案上的女人照片，還是轉過身，懶腰抱起蘇甜上了樓。

  他把蘇甜放在了臥室，伸手給她蓋上了被子。動作算不上輕柔，心裡還殘存著剛剛的憤怒。憤怒突然闖入的人，也憤怒自己的心軟。不應該這樣的？這種擅自闖入的人，就應該好好地教訓一番。

  然而終究狠不下心來。

  傅明源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蘇甜，她眉頭緊皺著，似乎睡不安穩。

  傅明源整了整衣袖，冷漠地看著她，「這是你應有的懲罰。」

  也不知道夢裡面的人聽見了沒有。

  他轉身走出了臥室，去書房拿了一把鎖，把房門鎖上了。這動作他已經做的爐火純青了。

  實在是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每當他想對蘇甜好一點的時候，對方總是能準確無誤地戳到他的底線。讓人生氣。

  最好還是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吧，也利於她將養身體。安安靜靜待著不好嗎，待在他身邊，不跟這些過往沾邊。那就會一直好好的。

  傅明源把鑰匙放在了書房的抽屜里，這次他上了鎖，鑰匙只有他能拿出來，連老李也不行了這一次。

  蘇甜當然睡不安穩，任誰不是自動睡著的，而是被一掌劈暈過去的，能安穩才怪了。她暈倒前滿心滿腹的委屈，還夾雜著不可置信和震驚的情緒，全部反應在夢裡了。

  夢裡傅明源時而狠狠地掐著她的脖子，時而對著她嘶吼怒罵。現在變了，還有用手刀劈暈她的情節。

  蘇甜在夢裡輾轉反側，嚇得說不出話來。但她又知道這只是一個夢而已，聽說夢見的東西能映射人們心底最深處的東西，是潛意識的化身。

  蘇甜覺得自己可能對傅明源都產生了一些陰影，而長此以往下去對她的心理會越來越不利。雖然余楠沒有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並且總是含含糊糊，說她只是得了一點小毛病。但蘇甜不信，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明白，傅明源的那些舉動對她的影響有多大。

  蘇甜又一次從夢魘中驚醒，迷茫地抓著被角，反應不過來的樣子。她喘了一口氣，苦笑了一聲。

  臉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不用去看都知道，傅明源肯定又把她鎖起來了。她當初怎麼沒看出來呢，傅明源是這樣一個多疑又不相信人的性格。這樣的愛實在太累也太沉重了。

  蘇甜不止一次地懷疑過，這真的是愛嗎？可又一次次打消自己的念頭。到了現在，她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樣的了。她一直覺得，人要跟著心的方向走。可如果心的方向本身就是沒有結果的錯誤呢？

  還要繼續下去嗎？她不知道。也不敢想，如果跟傅明源分開會是怎樣的日子。會更開心嗎，沒有那麼多的束縛和陰影。還是會難過，離開一個自己愛了很多年並且仍然在愛著的人。

  在蘇甜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開始想像離開的場景。離開就像一粒種子一樣，已經在她的心裡深埋，雖然還未顯形，然而已經隱隱有了苗頭。

  不知道要過多久，不知道要走多久，經過漫長的蟄伏期，或許就會很快長出來了。又或許會在相處當中，把這一點點苗頭也全部壓下去了。

  蘇甜從夢裡醒來，覺得渾身酸痛，不知道是因為睡得太久了，還是因為被那一手刀砍得太重了。總之，整個脊背連著肩膀，都是不舒服的。也可能是翻身的時候壓到了。

  她平躺在床上，雙手交握著，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感覺自己像是躺在棺材裡面一樣。封閉，黑暗，腐朽。

  而外面的鑰匙被另一個人攥在手心裡，好像攥住了她的自由一樣。

  蘇甜對傅明源的所作所為已經習慣了，也不是第一次被關起來了。一回生二回熟，好像也不在乎了呢。

  她這樣安慰自己，「沒關係，不用多久，老李就會來開門了，到時候我就可以出去了。」

  就像往常一樣，傅明源雖然把她關了起來，但總是會心軟的。不管時間長短，老李總會來給她開門的。即使不開，也有飯菜送過來。

  反正餓不死。

  這種時候，也只能這樣安慰安慰自己了。畢竟已經沒有比現在的情景更糟糕的了。無所謂了。

  蘇甜躺在床上，數著羊，想看看能不能用這個平日裡最簡單的方法來催眠入睡。被禁錮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她只想安靜地睡著。等再醒來之後，也許門就打開了。蘇甜就可以假裝自己沒有被圈禁。

  可是想的很好，做起來卻是很難。她已經睡了太久太久，這個時候已經睡不著了。就算睡著，醒過來之後也會覺得頭非常疼。這就是白天睡覺不好的地方。

  蘇甜坐起身來，蜷著膝蓋，伸手抱住自己，想要多給自己一點安全感。可是這於事無補。

  她從天還亮著，坐到天快黑了，中間始終沒有人過來。也不是聽不見響動。偶爾能聽見嗓門大的僕人們說話的聲音，然而沒有一個人來給蘇甜開門。好像都忘記了她似的。

  蘇甜知道，這一定是有傅明源的授意的。明源想關著她，不想讓她出去。所以僕人們都不敢來開門。

  平常還有僕人上來打掃，到了現在卻是什麼聲音都聽不見，她好像與世隔絕似的，被單獨劃分在了一個空間。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蘇甜的心就像被小刀一下下地剜著。一秒兩秒，一分兩分，不知道數了多久，始終沒有人來。像是被遺忘了一樣，連飯菜也沒有人送過來。

  蘇甜感覺到自己的胃裡翻滾著飢餓，伴隨著疼痛，卻沒有人可以伸手來幫助她，而她也沒有辦法放下自尊求傅明源放她出去。

  蘇甜感覺到越來越絕望。

  怎麼會這樣的？傅明源是不是忘了她還被鎖在臥室里？沒有人回答。

  蘇甜心裡焦慮與心慌輪番上場，兩手煩躁地抓著身邊的東西，不知道碰到了什麼，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甜撿起來看，原來是她的一張照片。相框已然摔碎了，而照片上笑著的人眼睛被塗的漆黑，好像不想讓她直視一樣。

  蘇甜不敢去想這意味著什麼，但心裡的絕望與慌亂卻越來越重，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