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兩擔穀子失蹤記

  真正壯觀的景象，還是在曬穀場。

  等趙小熙他們趕到的時候，已經擠滿了人。人頭攢動，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邊。

  好在大傢伙兒看到趙小熙來了，都很主動地讓出了一條路。

  想跟大傢伙兒做買賣的，是一群外地客。還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出是外地人的外地人，穿戴都跟大傢伙兒不同，個個都是一身肥膘。

  好在他們生得還算和善，要不然看起來真像是土匪進村。

  大概也瞧出了趙小熙跟蕭璟瑞才是正兒八經能做主的人，他們也是一副很虔誠的樣子。看著趙小熙，頗為客氣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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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必您就是趙小娘子了吧？我們是從俊陽鎮來的，本來是為了想瞧瞧你們鎮子上大名鼎鼎的夜市。結果發現，你們的稻穀實在是太好了。」帶頭的那個人，身材最為魁梧，四方面孔，銅鈴般的大眼睛。

  當他看人的時候，眼睛稍微睜大一點，就像是動了氣在瞪人似的。趙小熙也不犯慫，很是坦然地瞧著他，笑笑：「我是趙小熙不錯，但是鎮子上的稻穀，都是大傢伙兒勤勤懇懇種出來的，跟我關係不大。你要是真想買一些回去，還是要問大傢伙兒的意思。」

  這話可算是給足了大傢伙兒的體面，何三嬢還有黃四姑都是明白人。也不管那烏七八糟許多事兒，忙不迭地走上前，拉著趙小熙往旁邊走了幾步。又道：「越是外地人，我們這心裡頭聚越是沒有底。」

  「我想著，咱們村裡的稻穀交完賦稅還能剩下多少？」

  「小熙你忘啦？」黃四姑樂呵呵地笑了兩聲，又怕得意太過惹人反感，趕忙板起面孔：「之前你跟許家三公子談合作的時候，他答應了你，只說是願意說服官家，讓我們這裡免三年的賦稅。」

  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只不過趙小熙一直以為，隨著他們合作關係的破裂，這事兒也徹底玩完了。沒想到那人還挺有契約精神的，說免賦稅，還真就不用交了。

  這麼一來，現如今這麼多的稻穀，的確是可以賣出去一點兒。

  「他們出了啥價格啊？」趙小熙還是比較在意這個的，咂咂嘴，搓搓手，儼然是一副要幹大事兒的樣子：「咱們豐樂村的人，家家戶戶都有多餘的稻穀？」

  「哪能呢？」黃四姑斜眼瞧著趙小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後來還是何三嬢給趙小熙解了疑惑，她說話向來直接，只說道：「老蕭家的一家子都懶慣了，本來這麼好的稻穀，隨隨便便種個一畝三分地，都能有不少收成。可是他們家可好，竟然只收了幾十斤，日後還得花銀子去米店買米。」

  啥玩意兒？這樣一個豐收年，老蕭家日後竟然還要買米吃？

  要不咋說爛泥扶不上牆呢？老蕭家一家子可算是現身說法了一回。本來趙小熙最是不願意多管閒事的，可是這會兒，也不免生了憤恨的心思。

  早知道他們一家人這麼不爭氣，那些難得的稻種，還不如給別人呢！

  「我的意思是，要是有多的，賣一點就賣一點，這影響也不大。」趙小熙說著很中肯的話，又怕誤導大傢伙兒，又道：「大傢伙兒今天還是回家先想想吧！」

  剛好這一群想要買稻穀的人，也是要在豐樂鎮多逗留幾天的，哪怕村民們再多想想也沒什麼耽誤的。

  當天晚上，一群人又眼巴巴地跑到了趙小熙在鎮子上的屋子，問的還是關於買賣稻穀的事兒。

  說來也很可以理解，大傢伙兒就從沒有過這樣的經歷。種的稻穀不僅僅可以足夠他們一家幾口人吃一年，還能賣一點出去。在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誰讓今年一塊田的收成，賽得過往年七八塊田地的呢？

  加上今年也沒有賦稅，不需要加糧，就更加瀟灑了。

  「小熙啊，你覺著大傢伙兒這糧食是賣好呢？還是不賣好呢？看得出來，那些人也是誠心想買的，出的價格也很不錯。」說話的是劉瑞德，他作為一村之長，當然是要為村里人謀福利的。

  更重要的是，今年他們家收的穀子是最最最多的。

  除了已經收進穀倉裡面的一堆，還剩下好幾擔穀子，這些可都是倉里裝不下的。

  如果賣出去的話，可不得賺個五兩銀子左右？

  對於莊稼人來說，五兩銀子就能過個幸福美滿的一整年了。這也忒誘人了，有幾個凡人是不動心的？

  別的人家也都差不多是這麼個情形，所以在聽到有人願意花大價錢買稻穀的時候，那叫一個激動啊！

  可到底是開天闢地頭一遭，一個個的都挺慌的，怕惹事兒上身，也怕被人謀算，諸如此類。

  「能是能的。」趙小熙看了大傢伙兒一眼，笑了笑：「反正今年沒賦稅，只要大傢伙兒夠吃，再賣一點出去貼補貼補家用，也未嘗不可。」

  「那些人信得過嗎？」劉瑞德還是有點兒不放心，問了又問。

  知道趙小熙是絕對不會嫌棄他話多的，接著又道：「我們大傢伙兒也都商量過了，穀子是夠自家吃的，就想著如果要賣出去的，也得找個正經人賣出去。」

  「大傢伙兒難不成還想知道對方的底細啊？」趙小熙越想越好笑，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豬叫聲。

  要不咋說大傢伙兒挺有憂患意識的呢？啥都考慮到了，處處周全，力求圓滿，不出啥事兒。

  可是想調查對方的底細，實在不是什麼簡單的事兒。

  鑑於稻穀也算是特殊物品，大夏朝也是有律法規定的。如果把搗鼓用作不正經的用處，可是要蹲大獄的。

  「那可不麼？要是正兒八經的人，買稻穀是為了自個兒家裡吃的，那我們也就放心大膽地賣出去了。可要不是正經人，買來搗鼓是為了做別的事兒，我們也就不稀罕賺那些銀子了。可是讓我們去查對方的底細，那可太難了。」

  「相公，能查嗎？」趙小熙歪著腦袋看蕭璟瑞，衝著他直樂呵：「大傢伙兒的請求，能滿足不？」

  「可以，但是要點時間。」

  「聽說那些人要在咱們鎮子上待個三五天的。」何三嬢又說話了，看起來十分迫切：「三五天的時間，夠了不？」

  「夠了。」蕭璟瑞點點頭。

  要不是趙小熙開了金口，蕭璟瑞是不大願意多管閒事的。

  況且，這次的閒事還不那麼好管。要是被對方發現了，肯定又是一場不小的風波。

  畢竟，對方是為了做買賣來的，這麼莫名其妙去調查別人的背景，實在是不夠仁義。

  可是看大傢伙兒都那麼可憐巴巴的樣子，蕭璟瑞又不忍心說什麼拒絕的話來。況且，一旦是說了，最最下不來台的，就是自家娘子了。

  對方要收的稻穀還很多，光是村長家就有五擔穀子，算上其他人家的，怎麼都有二十多擔的樣子。

  這麼一算，蕭璟瑞就開始咋舌自家娘子的能力。

  誰不知道以前的豐樂村是最最最貧困，雖說也沒有什麼餓死的人，但是家家戶戶都是緊巴巴地過的。像是這樣賣穀子這樣的事兒，更是想都不必想的，從未有過。

  可是現如今因為家家戶戶都種上了趙小熙給的稻種，所以收成才這樣好。要是年年都這麼過，有些種田大戶，都可以用這個發家致富了。

  「村子裡頭的人，幾乎家家戶戶都有的賣。」劉瑞德作為村長，是最最最高興的，看著趙小熙，一臉感激：「小熙啊，這可都是你的功勞啊！」

  「我？」趙小熙有些不大好意思了，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搖搖頭：「哪兒的話？要不是大傢伙兒勤勞肯干，我就算是給再怎麼好的稻種，也沒啥用啊！」

  這倒是一句實話，畢竟蕭生錢他們家，這次還是沒有收到多少穀子。

  「小熙啊，你簡直就是我們豐樂村的福星吶！本來奧不是你的日子，一個個的都過得苦哈哈，要不是你啊，我們哪裡會有這樣的好日子過哩？」劉瑞德的話，都讓大傢伙兒想到了之前的窮苦年代，深有感觸，因而對趙小熙的感激就更充盈了。

  談到老蕭家的日子，一個個的都不看好。

  之前因為蕭生錢調戲春芳又損失了好幾根手指頭，跟阿珍的感情，自然而然也沒之前那麼好了。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天天吵嘴打架的。趙小熙都不忍心細想。

  剛好順娘做得排骨湯麵好了，大傢伙兒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酒足飯飽之後，這群人才慢悠悠地回去了。

  本來都以為這日子會順順噹噹，越來越好地過。可是還沒等趙小熙跟蕭璟瑞暗地裡調查什麼，豐樂村那頭就出了事兒。

  大傢伙兒對自家穀子的數量都太清楚了，拿命一樣的寶貝著。可是這一回，大傢伙兒也詫異地發現，穀子少了兩擔。

  這對京城的富貴人家來說，或許不算什麼，可是對豐樂村的百姓來講，就成了天大的事故。

  所以剛丟，就開始敲鑼打鼓地找，但是一無所獲，一群人，直接鬧到了鎮子上的公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