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跑到山溝溝里談合作

  許久沒回豐樂鎮，這會兒一回來，趙小熙都激動得想哭。

  鎮子上看不出有什麼明顯的變化，但是大傢伙兒的精氣神都比以前還要好。

  她挺著大肚子，被大傢伙兒簇擁著往裡頭走。當她看到小腹隆起的張雲佳，整個人都有些錯愕。

  這丫頭竟然也懷了崽兒，也是，說起來張雲佳已經跟福源成親好些時候了，也是該生崽了。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子溫柔的亮光，看樣子最近小日子過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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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還聽人講，這丫頭跟福源之間鬧得很不愉快，仿佛生了什麼齟齬的樣子。現如今有了孩子，之前的不如意，大概率也翻篇了。

  一群人一塊兒到了希望牌化妝品鋪子，裡頭的貨架又多了一點兒。原本就不太大的鋪子，這會兒就更顯得逼仄了。趙小熙環視一周，尋思著，趁著這次功夫，可以擴建商鋪了。

  實在不行的話，搗鼓一個二三樓出來也挺好的。

  只不過大夏朝從來沒有這樣的先例，大部分的商鋪都只有一層。除了酒樓啥的有二三樓甚至是更高以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平樓。

  哪怕是百香樓這樣的老牌商鋪，雖說有二樓，但是二樓基本上都被用來當成居家了。很少有專門用二三樓來賣貨的。

  一旦是真的開了這個先河，大概會被一批人認為他們希望牌的生意好到爆炸，需要利用二三樓來開創新紀元啥的吧？

  不過這之類的傳聞趙小熙已經聽到過好幾回了，也不覺得是什麼稀罕事，尋思著，實在不行的話，開了這個先例，也無妨。

  因為趙小熙回來的緣故，一群人都擠過來看熱鬧。有些大概是煙花女子，打扮的妖嬈嫵媚，臉上抹著劣質的胭脂水粉，就差沒淌著哈喇子看貨架上的那些產品了。

  像是一些低級的娼妓，沒什麼身份地位，哪怕有恩客登門，也給不了多少體己錢。一大半還要給鴇娘，自己只剩下那麼零星一點，能管個什麼勁？

  看得久了，趙小熙就覺著這些人可憐。她一邊跟順娘她們說著話，一邊又忍不住朝著那些姑娘瞧著。

  青天白.日裡頭看，那些人臉皮青白色，乍一看是很嚇人的。

  「他們是翠媽媽新從皮/條客那裡買來的，聽說不值幾個銀錢。所以翠媽媽也不把她們當人，雖說一個個的只有十來歲的年紀，可這身子都爛了。聽人說，是從別處做不下去的窯子裡頭買來的。」

  這些消息流竄得很快，福大嫂一臉悲憫地搖著頭，頗有幾分憐愛的意思：「都是可憐人，一群可憐人。」

  「翠媽媽現在生意做得這麼大了？」趙小熙有些咋舌，低垂著腦袋吃了幾口新茶：「怎麼買來了這麼一群可憐的姑娘？」

  「哪裡是生意做得大？」順娘幫著趙小熙捏了捏有些浮腫的小腿肚，直嘆氣：「之前跟柳兒差不多歲數的那一批，要麼就是存夠了銀子，自己贖了身，從了良。要麼就是色衰愛弛，翠媽媽嫌棄。」

  真嚇人，趙小熙越想越覺得這一行是吃人的買賣。翠媽媽也真是不怕業障，竟然一連做了這麼些年。並且手段極其殘忍，無所不用其極，那些比較懦弱的姑娘，好些都悄無聲息地死掉了。

  當天晚上，趙小熙跟蕭璟瑞商量，怎麼為那些煙花女子做點事兒。

  「翠媽媽那個人，心狠手辣。這些姑娘落在她書里，以後肯定沒什麼好果子吃的。」趙小熙咂咂嘴，小臉兒沉沉：「咱們手底下的這些鋪子，不都很缺人嗎？要是把這些姑娘贖出來，讓他們安安穩穩在咱們鋪子裡頭做工，你覺著咋樣？」

  「娘子覺得這件事的可行性有多少？」蕭璟瑞不答反問。

  對於煙花巷陌裡頭的姑娘，蕭璟瑞雖然不輕視，但一直都是敬而遠之的態度。

  要是花了大價錢，把她們給贖出來了，但是她們吃不了苦，到後來又在鋪子裡頭從事起了老本行。到時候哭都來不及了。

  「翠媽媽那個人，我實在不想跟她辦交涉。」趙小熙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為自己你的怯懦深深自卑著：「她那個人，巧舌如簧，還喜歡顛倒是非黑白，我可惹不起她。」

  「天下間也不知道有多少個青樓，還有一些是陰溝溝裡頭的買賣，連官家都管不著。」蕭璟瑞走上前，深深地看著自家娘子那張如同奶油一般的可愛面孔：「娘子心善，可是這世上的事兒撲朔迷離，也許跟咱們眼睛瞧見的，不一樣。」

  難不成，那些姑娘還是心甘情願墮落的？趙小熙難以理解。

  可是被蕭璟瑞這麼一說，她這心思也跟著淡了不少。可想到柳兒這樣的好姑娘，之前也深陷泥淖，不可自拔，她又是一陣抓心撓肝的難受。

  次日一早趙小熙就急匆匆地到了KTV找柳兒。

  去的時候，柳兒正跟芙蕖一塊兒看話劇演員排練話劇。

  見趙小熙挺著個大肚子來了，還挺意外，倆人忙不迭地上前攙扶著她坐到一邊，樂呵呵地說了一陣。

  等趙小熙說到翠媽媽最近買來的那幾位姑娘的時候，她頓時就有些不大自然了。

  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悲慘經歷，蘇宜整個人都不對勁了：「天底下這樣的姑娘多。」

  「我尋思著能幫就幫，這也不過就是舉手之勞。」趙小熙悄咪.咪地琢磨著，哪怕蕭璟瑞很反對，她也想要試試看。

  「幫不了的。」柳兒已經看透了這一行的可怕，淡定到了極點：「要是她們自個兒不想著自力更生，一門心思想著依仗別人，那這輩子都別想挺直脊梁骨做人了。」

  「那些姑娘也都不是自願來的。」是個正常人都想著安安穩穩過日子，誰想變個商品，被人兜售來，兜售去的呢？趙小熙看柳兒這樣子，也不好說太多，剛想把話題岔過去，那人卻又開了口。

  說出來的話也實在是心酸，趙小熙一時沒忍住，眼睛裡頭都閃著淚花兒。

  「起初也都是那樣想的，可是到了後來，一個個的發現就算不出力氣也能賺來不少的銀子，心態有變，就這麼心甘情願做下去的，也是有的。」柳兒絞著帕子，坐在一邊，腦袋低垂，乍一看像是一個好看極了的假人。

  「那這些姑娘，也有心甘情願往下做的？」趙小熙有些納罕，實在是想不明白那些姑娘的想法。

  明知道是火坑，還要留在火坑裡頭，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錯，更何況，如果趙小娘子真的花了那麼多銀子把他們給贖出來了。可是到了最後，吃不得苦頭，做起了老本行，趙小娘子的善舉，不就成了笑話嗎？」

  聽柳兒都這麼說，趙小熙不禁有些反省起自己爛好人的舉動來了。

  也罷了，個人有個人的造化，她人微言輕，能做的實在是少。三個人聚在一塊兒，樂呵呵地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

  至於KTV的經營情況，趙小熙壓根不需要細細問。只要看帳簿的收支情況就能看出生意有多好了，有芙蕖跟柳兒這兩員大將在，實在是不需要過分擔心KTV的事兒。

  擴建化妝品鋪子的事情，趙小熙也跟大傢伙兒細細商量了一番。好在所有人都很信任趙小熙，對於她的某些判斷，信任得不得了。所以趙小熙一提這事兒，大傢伙兒一點兒異議也沒有，完全支持。

  修建二三層也不是什么小工程，只有老師傅才有這門手藝。為了請到有經驗的老師傅，蕭璟瑞還親自跑到了龐滋鎮。

  一共請來了五個老師傅，其中一個還是老熟人。之前趙小熙準備龐滋鎮那塊兒的魚塘，也曾遇到過那位看起來就很精明的老師傅。只不過那時候他是魚塘的主人，並不是什麼手藝人。

  冷不丁地看到胡老師傅，趙小熙只覺得一陣錯愕，呆呆地看了半晌。

  「真沒想到，咱們還能再見面哈？」趙小熙衝著他客客氣氣地打了一聲招呼，笑得格外促狹以及尷尬：「您家那水庫，現在還承包不？」

  「我也不藏著掖著了，這回來不僅僅為了給趙小娘子你做鋪子，還想跟你談一樁買賣。」

  「啥買賣？」

  喲呵？沒想到，現如今談買賣的人都會自助服務了？都能自個兒跑到她跟前來了。

  「我手底下一共有八個水庫，之前水庫裡頭儘是水葫蘆，我想著趙小娘子是個實在人。我跟你做買賣，自然不會叫你吃虧。剛好前段時間水葫蘆都被清理乾淨了，又聽說趙小娘子跟二爺從京城回來了，恰好又碰到你們招經驗老道的手藝人，我就趁著這個機會來了。」

  八個水庫？趙小熙被驚到了。

  承包水庫養魚的事兒，趙小熙一直都沒有懈怠。只不過眼瞅著魚塘越來越少，空有魚苗悲戚戚，趙小熙正束手無策哩！

  可是誰知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不，水庫主動送上門來了。

  為了不顯得過於急切，趙小熙冷咳了兩聲，拿捏出了一副認真思考的姿態來：「不知道從您那兒承包魚塘，需要多少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