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父子相認的名場面

  事實真相果然如蕭璟瑞所說，白婆婆派人傳了假話。

  好在有驚無險，趙小熙悄咪咪窩在鋪子裡畫設計稿，以備不時之需。一隻耳朵豎起來聽白婆婆跟蕭璟瑞嘮嗑，倆人一本正經談著日後的事兒，關於如何對付沈朝歌，也提了三兩句。

  「是時候了。」白婆婆放下茶碗，看著蕭璟瑞：「現如今左相勢力已經削弱了一半有餘，只要聯合右相，必定能把他們一網打盡。公子，該回家了。」

  公子？回家？趙小熙飄乎乎的小眼神從蕭璟瑞身上跳到了白婆婆那張格外嚴肅的面孔上頭。回什麼家？廣寧侯府嗎？

  對於蕭璟瑞認爹這事兒，趙小熙一直都是支持的。只是現在侯府裡頭有那位刁蠻的二夫人，還有陰惻惻的二公子，哪裡有蕭璟瑞的容身之所？指不定回了家，還要被人侮辱折磨。

  現在他們身上也有了一些積蓄，是可以過好日子的。與其是在廣寧侯府裡頭做小伏低，還不如當他們二房的一家之主，當個牛氣哄哄的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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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廣寧侯府，有幾個人不眼饞哩？指不定有了廣寧侯這個親爹，蕭璟瑞以後入朝為官也不一定。那可就發達了，以後想要再納妾啥的，也就方便多了。趙小熙徹底成了小小檸檬精，可勁瞪著蕭璟瑞，身在曹營心在漢的臭爺們，哼！

  「認祖歸宗自然好，只是住進侯府，那就不必了。」蕭璟瑞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趙小熙，嘴角揚起一抹寵溺的笑：「跟我家娘子在一起最最好。」

  真是失了智，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白婆婆那叫一個鬱悶，皺著眉頭，頓時就生出了幾分不滿：「公子，這事兒可關係到了你的前程。」

  「我跟娘子在一起，也有大好前程。」蕭璟瑞在對待這件事情上很是固執，絲毫不讓：「要不是娘子，我現在還是一個痴兒。」

  「公子也可以把自家娘子帶回府啊！」白婆婆就鬧不明白了，這兩件毫無衝突的事情，咋就能被搗鼓地這麼複雜哩？又嘆口氣：「依著侯爺的性子，不會不接受農家出身的女兒。」

  農家出身？趙小熙鼓鼓嘴，心裡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不爽。農家出身咋地了？往上數三代，誰家還不是個農民哩？況且，她靠著自己的雙手討生活，誰也不依仗，咋就不好了呢？

  奈何她一向尊（害）重（怕）白婆婆，一句話憋在心裡頭，愣是沒說出口。

  「這事兒還要看娘子的意思，要是我家娘子不願意，我便不回去。」蕭璟瑞說得十分篤定，壓根兒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某女頓時就被感動到了，心臟砰砰跳。多虧自家這老爺們還有點良心，要不然她可真要哭死了。

  挺好挺好，有點良心，不至於把她殘忍拋棄。

  第二天一早，他們這成衣鋪就來了一位大人物——廣寧侯宋光復。

  他看起來好像只是順道過來的，只是那眼神卻一直停留在蕭璟瑞的身上，看不出是讚賞還是其他的什麼，一直都沒咋說話。趙小熙本來還不認得這人是誰，被白婆婆拽進了堂屋。

  「侯爺來了，不曉得行禮就算了，還胡亂張望？」

  「侯爺？」趙小熙有點小小的迷茫，扯了扯嘴角，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位侯爺跟她之間的關係。這才是她正兒八經的公爹啊！看他穿戴普通，只是氣度不凡，趙小熙還以為是哪個京城裡頭的官員哩！沒想到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廣寧侯。

  「相公知道嗎？」

  「自然之道。」白婆婆沒好氣地瞪了趙小熙一眼，仿佛很看不過眼似的：「當著侯爺的面，好歹要裝著乖巧些。你是公子的娘子，等公子回到侯府，你以後就是世子妃了。」

  世子妃？好牛的稱呼呀！趙小熙咂咂嘴，也沒多想把這頭銜安到自己頭上，苦哈哈地笑了兩聲：「相公說了，以後未必要回侯府的。」

  「公子這麼說，完全是為了你的緣故。」白婆婆愈發對趙小熙不滿意，嘆口氣：「你總不能只為了你自己，全不想公子的前程。」

  「嗯。」趙小熙悶悶地應了一聲，這才探頭往外看。

  說起來也真是怪，越有本事的人行事就越是低調，這位侯爺，自個兒明明那麼金貴，可是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份。

  身邊只跟著一個很強壯的爺們，發育過剩，人高馬大，一頭烏黑濃密的頭髮好像能迅速分泌油脂。眼如銅鈴，四方面孔，紫紅顏色，活脫脫是剛下山的野人。

  外頭是明晃晃的陽光，灑在地面上有點像是臘月寒天裡頭水面上生的一層寒冰，看得久了就覺著刺得眼睛疼。趙小熙跟白婆婆站在裡屋，都是一臉惆悵。

  這場面咋就那麼奇怪呢？按理說，他們父子見面應該是很溫情，再不濟，也會有點小陌生、小激動啥的吧？可是全沒有，要多平靜就有多平靜，語氣寡淡得像是這些年他們一直在一起，這會兒在說些最簡單不過的家常話。像是在談論左相這件事的時候，蕭璟瑞言語平淡，廣寧侯更是雲淡風輕，仿佛他們現在正處於指點江山的高級階段。

  「依著你的意思，這事兒該怎麼辦？」也不知道倆人談到哪兒了，只聽得廣寧侯說了這麼一句話出來，臉色並不太好看：「左相手底下的勢力依舊不容小覷，現在還是稍加忍耐，過些時日，就不必忍氣吞聲了。」

  這算是承諾嗎？趙小熙從宋光復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絲屬於父親的慈愛來。

  「小煜？那孩子，是叫小煜吧？」想到自家孫孫，宋光復的心愈發柔軟起來，嘆口氣：「聽白姑說，那孩子十分懂事，生得像你。」

  「我家娘子教得好。」蕭璟瑞低聲笑笑，頗有幾分自豪：「這希望牌，也是我家娘子一手辦起來了，要是沒有她，我跟小煜都活不下來。」

  被點名的趙小熙如同電擊，呆呆地站在屋裡，一動也不動。

  「我也聽說了，是個能幹的孩子。」

  「嗯。」蕭璟瑞點點頭，又給宋光復倒了一盞茶水：「世子的位置，我是不稀罕的。我也不準備再娶，小熙雖說是農家出身，但是知書達禮，很是精靈，我十分疼愛。」

  「好。」宋光復點點頭，他原本是想著把自家老友的女兒撮合給蕭璟瑞的，但是見他這樣堅持，仿佛已經打定了主意，便也不好多說：「那孩子……」

  「我家娘子不喜跟生人打交道，日後再說吧！」這在無形中已經把趙小熙緊緊地給保護了起來，誰也別想親近、沾染。

  大概是有些許不便，廣寧侯也沒有多留，坐了一會兒便匆匆忙忙去了。

  「娘子。」蕭璟瑞角色轉變得極快，這會兒在趙小熙面前，徹底成了小奶狗，眉開眼笑：「怎麼在這裡躲著？」

  「剛才那是你親爹。」趙小熙鼓鼓嘴，嘆口氣：「這麼些年都沒見過，你咋表現得那麼淡定呢？」

  「要不然被旁人見著那樣聲淚俱下的場面，一看就能猜出來是怎麼回事。」蕭璟瑞伸出手揉了揉趙小熙的小腦袋，嘆口氣：「況且，日後也未必會回到侯府。娘子自在慣了，必定受不住那些規矩束縛。」

  「也不能這麼說。」趙小熙見他這麼為自己考慮，這心裡頓時就有點兒不得勁兒了：「你是侯府嫡子，這身份實在是金貴。要是只因為我就舍了這個身份，我心裡也不好受。」

  「日後再說吧，來日方長。」蕭璟瑞應了一句，並不把話說滿。看得出來，侯門嫡子的身份再怎麼誘人，也沒讓蕭璟瑞有多心動。

  在一邊坐著的白婆婆聽了這話，心裡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一旦是進了侯府，可就比不得現在了。現如今他們夫妻倆你儂我儂，怎樣都好，可日後規矩多了，可就由不得他們這樣隨意了。

  當務之急還是對付左相，他們現如今是一點把握也沒有，還沒有跟右相說這檔子事兒，要是過於唐突，提及此事，必定也會引起別人不快。

  還是要通過顧向庭這個中間人才好，這事兒還得仰仗著趙小熙不可。

  當天下午，趙小熙跟蕭璟瑞一起進了菜鳥驛站總部。

  得知趙小熙的來意，顧向庭並不十分意外：「這兩年右相一直都在韜光養晦，並不想著與人交惡。蘇死活跟左相不和，但是在明面上，還算是和睦的。加上左相為人謹慎，做出來的那些事，雖然不能擺在明面上，但是想要找到他的缺漏，也是很難的。」

  「所以？」趙小熙聽了一圈，愣是沒聽明白顧向庭言語之中的意思：「咱們還得等著？我瞅著左相那樣子，好像是要全面動手了。」

  「趙小娘子稍安勿躁。」顧向庭笑意漸濃，接著說道：「左相平日裡待人並不和善，所以記恨他的人比比皆是，咱們只要利用這一層關係，勢必能叫他無路可走。一切以長遠計，這段時間趙小娘子可願意幫襯右相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