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皮皮蝦，我們走

  做了虧心事，還不怕鬼敲門的安靈子，在京城這方失意地還敢大搖大擺地現身？

  自個兒現身也就算了，身邊竟然還敢帶著人。怎麼？為了輪真正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是可以拋頭顱、灑熱血的節奏？偷了菜鳥驛站的包裹，竟然還有臉在案發現場現身？這到底是有多輕視他們希望牌，多看不起她趙小熙？

  敢情這京城裡頭的官家，都是吃白飯的冗官冗員還是怎麼地？趙小熙越想越有氣，剛才那種因為蟬鳴而昏昏欲睡的感覺也蕩然無存。

  憤怒跟空氣中黏/膩火熱的水汽一樣，盡數往趙小熙身上竄著。

  奶奶的熊，此仇不報非君子！她梗著脖子，支起身子，急蹭蹭就想往外沖。白婆婆趕忙拽住了趙小熙的手：「你沒有證據，就憑著一腔孤勇，就想讓安靈子跟張芸樺獲罪？」

  「指不定顧大官人已經從哪些內鬼嘴裡問出什麼來了。」她又氣又急，就想走到安靈子跟前，狠狠給她幾個巴。

  別人的銀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呀，可是這人倒好，不管不顧。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行竊這種令人不齒的事情都做出來了。那以後是不是該謀財害命了？趙小熙又想到了算死去的三兒，連屍體都被安靈子利用的那個朱家長工三兒。

  這娘們可不是個好人吶！害人性命的事情，已經做出來了。

  「要是顧向庭當真問出了什麼，不等你去，他就已經派人來說了。」白婆婆看穿一切，搖搖頭，連連嘆息：「張家以前在京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他們手底下培養出來的爪牙，或許本領不算十分高強，但是嘴巴鐵定是很嚴實的。要不然人家也不會用他不是？安靈子心機頗深，你不是她的對手。」

  「那白婆婆您呢？」趙小熙也曉得自個兒天資有限，無奈得了不得：「我也是被氣著了，想到安靈子派人偷了菜鳥驛站的包裹還跑過來耀武揚威，我就有氣。她這會兒指不定還在心裡頭得意哩，覺著我無能，拿她沒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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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真得意，就不會跑到京城來了。」白婆婆悠悠地看了趙小熙一眼，這小丫頭，聰明勁兒全部都用在生意場上了，可是對於這些小心機、大陰謀，就變得十分駑鈍。

  許多事兒都已經說得很明白，很清楚了，可是這丫頭還是反應不過來。

  「那？」趙小熙很迷茫，可憐巴巴兒地看著白婆婆：「白婆婆，您就跟我交個底吧，我實在是不曉得您在說啥子，不懂。」

  「敢情我這麼些天，忙前忙後的，你都不知道我在幹嘛？」白婆婆就差沒噴出一口老血了。

  天爺嘞，這小丫頭是怎麼一手把希望牌給做出來的？天資平平，反應極慢。遠遠比不得大病初癒的蕭璟瑞，這幾天，他們一直都在外頭放消息，把新晉秀女張芸樺的老底兒也都給扒拉出來了。

  之前包裹失竊的事情，因為要保住希望牌菜鳥驛站的聲譽，所以一直都瞞著的。只有樂北奇還有他手底下的官員知道，這些日子只是暗查。

  為了讓暗中作亂的人自亂陣腳，白婆婆跟蕭璟瑞商量了一通，還是決定把這事兒給捅出來。在說出丟包裹這個真相的同時，又把趙小熙苦心孤詣、自掏腰包把大傢伙兒的損失都給填上的事兒也說了出來。

  功過相抵，一來二去，趙小熙成了功臣、受害者，並且讓大傢伙兒看到了希望牌對顧客的同理心、責任心。這幾天，京城的勾欄里已經有說書人在渲染加工這件事兒了。

  「只知道相公跟白婆婆您忙得很。」趙小熙氣鼓鼓的模樣，很是委屈：「後來相公跟我說，是出去放消息去了。」

  「的確是出去放消息去了。」白婆婆點點頭，臉上扯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要是我猜的不錯，在消息還沒放出來的時候，張芸樺就怕了，這才把安靈子給請了來。這會兒這母女倆又聽到京城裡頭的傳言，哪裡有不慌的道理？就算沒有偷盜這事兒，光是造假身世，就夠她們擔驚受怕了。」

  原來是這樣，趙小熙心裡暗爽：「那咱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今天下午你就知道了。」白婆婆解釋得口乾舌燥，不願說話了。

  看著外頭明晃晃的陽光，倦意沉沉，昏昏欲睡，白婆婆也不虧待自己。把整個成衣鋪子都交給了趙小熙，自個兒回屋午睡去了。

  當天下午京城裡頭就出了一件大事兒，張芸樺被帶出了專門給秀女居住的酒樓，直接送進了大牢。

  此事引起了軒然大波，從京城到睢陽郡，數個官員都被問責。

  茲事體大，衙門也不遮掩，所以老百姓個個都知道了。有不少喜歡八卦的姑娘婆子，拽著這個大新聞可勁議論。連到成衣鋪買衣裳的時候，也絮絮叨叨拉著趙小熙說這檔子事兒。

  「張家小姐以前可得意了。」A姑娘用帕子擦了擦額角密密麻麻的汗，冷笑兩聲：「後來因為地下賭坊的事兒，他們家才算徹底完蛋，算起來，已經好些日子沒見過這位張家大小姐了呢！」

  「以後就更見不著了。」B姑娘笑的枝花亂顫，也不曉得他們跟張芸樺到底是有什麼仇什麼怨，仿佛巴不得讓她就此毀滅才好：「見不著也好，她那麼一個高傲的人，不是誰也瞧不上嗎？現在好了，別人也瞧不上她。」

  「官家小姐不能入宮，這是皇室規矩。她竟然為了當皇妃，連改身世的事兒都做得出來，真是膽大包天。」C姑娘看起來倒是有點兒格調，穿著一身粉嫩嫩的衣裳，眯著眼睛，頗有些不耐煩：「聽說她還偷了菜鳥驛站裡頭的包裹，希望牌的掌柜趙小娘子自個兒掏腰包，把東西補給了大傢伙兒。」

  「這事兒我也聽說了，怪不得那幾天包裹送的那麼慢。」A姑娘可勁點點頭，仿佛對這事兒很了解一樣：「我買的是口紅還有一件扎染旗袍，正等著穿呢！後來聽人說可能是包裹丟了啥的，我緊張得不行。」

  這幾個人都不認得趙小熙本尊，只把她當成一個小長工，說了一遍又一遍，最後B姑娘朝著趙小熙說道：「趙小娘子對我們這些不相干的人都這樣好，對你們做工的，應該就更不錯了吧？」

  「不錯。」趙小熙有點不好意思，這不是逼著她自個兒夸自己嗎？

  「小姑娘，你這話說的就有點沒良心了。我們雖然沒在希望牌做工，但是也都聽說過，你們掌柜的給出的工錢，可比別的地方高多了。」A姑娘嘆口氣，很是感慨：「張家小姐跟她那個娘，真是喪盡天良。對著趙小娘子這麼好的人，都能動手。」

  看樣子蕭璟瑞跟白婆婆這一招，收效極好。

  兩天後，顧向庭終於撬開了某個內鬼的嘴，挖出了安靈子跟張芸樺作案的全部證據。據內鬼所言，母女倆的初衷是想讓他們在包裹內部的商品裡面做手腳，讓大傢伙兒買到遭到人為毀壞的劣質品，好讓希望牌的名聲一落千丈。

  可是誰知道，從倉庫出來的所有包裹，都被包得嚴嚴實實。這也就算了，他們這些人壓根兒沒有機會去毀壞裡面的東西，每天上工，都有顧向庭的人看著。

  之所以能偷出那一百多個包裹，那還是湊巧趕上了他們幾個清點包裹的機會。每次在派送包裹之前，他們都要專門清點一次，生怕有錯漏。

  一切都說通了，趙小熙心中大石可算是著了地。本來還想著到衙門裡看看安靈子跟張芸樺的，可是這會兒她也沒了心情。只盼著這兩位在牢里不要耍心機，免得被人群毆。

  為了慶功，趙小熙特地請菜鳥驛站全員到阜寧樓吃了一頓大餐。裡面的菜式不少都是趙小熙想出來的，剛好徐自在也在，給大傢伙兒介紹菜式的時候，又不免對著趙小熙吹了一波彩虹屁。

  這事兒可算是落下序幕，趙小熙心累得很，啥事兒也不想干，只想回到豐樂鎮。

  意外偏偏就是那麼多，正在他們準備回去的時候，小可愛顧向欣跟病秧子宋子哲出現在了大傢伙兒的面前。

  關鍵是，倆人手拉手，看起來感情極好。這是什麼情況？趙小熙看的頭皮發麻，眼睛時不時地飄向站在原地的顧向庭。

  「欣兒。」他沉默老半天才回過神來，倒也算是比較有風度，沒有對著宋子哲掄拳頭，只把自家妹子扯到了自己身邊：「你怎麼來了？」

  「豐樂鎮沒了小熙姐，一點兒也不好玩了。」

  學壞了，學壞了！趙小熙正在心裡哀嚎。

  這丫頭分明是因為宋子哲才進京的，這會兒倒是說得好聽，仿佛自個兒離了她就活不了了一樣。

  「宋二公子，多謝你一路照顧欣兒。」顧向庭唇角微抿，卻也不惱，對著宋子哲表示感謝：「我們兄妹有話要說，要是宋二公子沒什麼事兒，就請回吧！」

  「有事。」宋子哲偏偏不順著顧向庭給的台階下，深情款款地看著顧向欣：「我喜歡欣兒，我想見令堂，想求娶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