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白婆婆主動請纓

  怡香院的媽媽娘也是從姑娘做起來的，不守規矩，兩面三刀，對手底下的姑娘格外嚴厲。

  以前捧嫣紅的時候，真是不擇手段。現在嫣紅的行情已經大不如前，柳兒可以獨當一面。依著現在這個發展勢頭看，她完全可能變成下一任的花魁娘子。

  在這個關鍵時刻，柳兒竟然給自己贖了身，要跟趙小熙簽約，變成正兒八經的藝人。那媽媽娘為了自個兒的利益考慮，能同意才出了鬼呢！

  大概是受到了什麼不公正的待遇，讓柳兒在這個時候做出了這種決定。有點不太理智，但是也一點法子沒有。趙小熙悠悠地嘆了一口濁氣，小臉瞬間就耷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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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是挺喜歡柳兒的，要是那姑娘有個什麼好歹，她也必定會十分難過。見趙小熙這副模樣，蕭璟瑞上前三兩步，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要是娘子實在是擔心，咱們明天就回去。」

  「那這成衣鋪子咋辦？」雖然現在已經有了起色，但是依著許家兄妹的性子，鐵定不會善罷甘休。這個時候離開京城，這不是白給許家禍害他們的機會嗎？

  但是在柳兒那頭，又是人命關天的事兒，一時之間陷入兩難。

  考慮了大半天，趙小熙才開始收拾行囊。至於這邊的成衣鋪子，還是要先拜託關令月手底下的人管著了，救人要緊。

  夫妻倆匆匆忙忙趕回了豐樂鎮，福嫂她們一塊兒來接的。幾個人一邊走一邊跟趙小熙說著這幾天發生的大事。

  「柳兒姑娘真是個厲害人，竟然跟她那位媽媽娘對著罵。」福嫂咂咂嘴，連連嘆息：「誰不曉得怡香院的媽媽娘是啥人吶？聽柳兒說的那些話，她整個人都氣炸了，氣勢洶洶的，好像要把柳兒給生吞活剝了。」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做這一行的媽媽娘，要是沒點權威性，以後不得被那些姑娘給吞了麼？這麼一尋思，趙小熙倒是對那位媽媽娘多了一丟丟的理解：「莫不是柳兒受委屈了？要不然的話，依著她的脾氣，哪能跟自家媽媽娘鬧起來哩？」

  「好像是因為周家村的那個胖老爺。」雲大嫂壓低了聲音，一臉認真：「那胖老爺對婆娘向來不好，不是打就是罵的。以前怡香院的姑娘就被他磨得不行，這次柳兒被他點了名，怡香院的媽媽娘見他給的銀子多，也就同意了。誰知道柳兒性子那樣剛強，直接拿出了這些年存的提及前，要給自己贖身。」

  原來是這個緣故，趙小熙愈發同情柳兒了，亦或者說是同情整個怡香院的姑娘。要是遇到了胖老爺那樣的魔鬼，就是自己吃苦受罪的。

  那些個媽媽娘，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著想，壓根不會考慮到手底下這些姑娘們的死活。想到這一層，趙小熙心裡難過的連話也說不出了。

  「後來柳兒說要跟你簽約當KTV的歌手，就跟袁家囡囡一樣，那媽媽娘就更生氣了，罵罵咧咧的，連你都給罵進去了。」順娘也開始說話，可勁嘆息：「其實這事兒跟你有啥關係？我想著，其實柳兒姑娘也不想攀扯你，就是KTV的待遇實在太好，又可以讓清倌人，所以她才那麼說的。」

  「我覺著柳兒姑娘是認真的。」福嫂搖搖頭，挽著趙小熙的臂膀：「她現在在咱們KTV唱曲兒，可高興了。KTV剛開張的時候，我就聽柳兒姑娘說過，就是要到咱們KTV謀事的，現在不是剛剛好？」

  的確是剛剛好。

  要是柳兒真有這個打算，趙小熙也斷然不會拒絕她。剛好現在KTV正是用人的時候，以柳兒的才情，完全可以在KTV混的風生水起。

  趁著現在還沒有泥足深陷，早點從窯子裡頭脫身，這是明智之選。她也不想著耽擱了，跟蕭璟瑞一塊兒往怡香院去了。

  因為是白天，沒什麼生意，裡面冷冷清清的，只有姑娘們的笑聲還有閒聊的聲音。媽媽娘也不知道跟那些個夥計說著啥，臉上的神色實在是難看，這會兒見到趙小熙夫妻倆來了，頓時就換了一張笑臉。

  「之前聽說趙小娘子去京城打理成衣鋪的生意了，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啦？」媽媽娘往前走了兩步，搔了搔頭髮，那一股子桂花油的氣味兒，隔得老遠趙小熙都聞得到。

  「柳兒姑娘在嗎？」趙小熙嘿嘿笑，也懶得跟她打馬哈哈：「有些事兒，我想親自跟柳兒姑娘談談。」

  「柳兒？」媽媽娘禾眉倒豎，一臉氣憤：「我聽人家說，趙小娘子你想跟我搶人，之前我還不相信呢！我尋思著，你做著那麼些生意，手底下有那麼多人，咋就不能讓別人發發小財哩？我們怡香院，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這麼幾個姑娘，可是現在趙小娘子跟我玩起了釜底抽薪是吧？」

  「怎麼會呢？沒這個理兒啊！既然柳兒姑娘已經給她自己贖身了，那她現在就是自由人。我要跟她簽約的話，是很尋常的事兒，咋就算是跟媽媽娘你搶人了呢？」

  「要不是你在背後攛掇著，那小妮子還有這麼大的本事？」媽媽娘怎麼都不願意接受現實，越想越有氣：「說到底都是因為你在搗鬼，見柳兒能唱會跳的，你這是迫不及待讓她給你們KTV賺錢了吧？我都已經有芙蕖姑娘和袁家囡囡這兩個大人物了，怎麼還把手伸到我們怡香院來了呢？」

  眼看著倆人就要吵起來了，柳兒提留著報復一溜煙下了樓。

  她看到趙小熙，就好像是看到了靠山，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兩眼通紅：「趙小娘子，實在是對不住，連累你了。」

  「沒啥，你要是沒地兒住，我可以給你安排。」在KTV那裡，最上面一層有五間屋，全部都是空著的。時不時的芙蕖也會小住幾天，要是柳兒離開了怡香院，無處可去的話，儘管到KTV那塊兒住。

  這媽媽娘就是依仗著這些姑娘無處可去，孤苦無依的，所以才敢這麼拿喬。

  果不其然，聽趙小熙這麼一說，媽媽娘徹底慌了。一把鼻涕一把淚，走到柳兒跟前：「柳兒啊，你也在怡香院待了這麼些年了。這麼些年，我對你怎麼樣，別人不曉得，難道你還不曉得嗎？你要是不想伺候周老爺，咱就不伺候，以後我都不讓周老爺進咱們怡香院的門，你可別離開媽媽啊！」

  「怎麼對我的？」柳兒皮笑肉不笑，眼睛紅紅，落下淚來：「三年前，我破/瓜前一天，你給我灌下了絕子湯。我這輩子都不能生娃娃了，我身上來事兒了，你也讓我接客，咋說都沒用。嫣紅這兩年當紅，接的客也都比我們這些人要好上不少，啥老太爺你都往我這裡送，媽媽就是這麼待我的。」

  這些話落到趙小熙耳朵裡頭，讓她的一顆心都好像泡在了醃菜罈子裡頭，酸酸的，難受到不行。

  都是一群可憐人啊，哪怕是花魁娘子嫣紅，也沒法讓自個兒過過好日子啥的。

  「咱走吧！」趙小熙衝著柳兒樂呵呵地笑了兩聲，又衝著那媽媽娘瞅了兩眼：「柳兒已經給過你贖身的銀子了，要是不夠的話，我可以補給你。」

  「夠了。」柳兒眼睛裡頭蓄滿了眼淚，咂咂嘴：「我還多給了呢，就當是報答媽媽娘這些年對我的關照吧！」

  幾個人一塊除了怡香院的大門，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媽媽娘的怒吼聲。

  當天晚上，趙小熙就跟柳兒簽了長達五年的合同，現在柳兒已經不是怡香院的紅倌人，而是他們希望牌KTV正兒八經的藝人。住處暫時安排在KTV的頂樓的屋，裡面收拾的乾淨整潔，還有一個小閣樓，可以讓柳兒平常做做飯啥的。

  不過依著趙小熙的說法，柳兒每天完全可以跟他們一塊兒用餐。

  現在柳兒的事兒處理完了，趙小熙又開始惦記起了京城。來來回回的也實在是麻煩，可要是不去，又放心不下京城的生意，真是難為人。

  正在趙小熙發愁的時候，白婆婆來了。

  一進化妝品鋪子大門，她就對著趙小熙說道：「我準備去京城的成衣鋪子幫忙。」

  啥？趙小熙總覺著自己有點幻聽了，又走近了一點兒：「白婆婆，你的意思是？」

  「咋地？你們成衣鋪子不缺人了？」白婆婆鼓了鼓嘴，又瞅了趙小熙兩眼：「你要是不缺人的話，就當我沒說話。」

  「不不不，缺人，很缺人。不過京城離咱們鎮子太遠了，我這也是擔心白婆婆您的身體呀！」

  「我身子骨好得很。」白婆婆向來不服老，聽到趙小熙的話，頓時就不樂意了：「你瞅瞅繅絲廠被我管的多好，我也算是幫了你大忙了不是？」

  「是是是，這個當然啦！」趙小熙嘿嘿笑，就是覺著事情發展得太順利了，自己之前剛有這個主意，白婆婆就主送請纓，這有點忒魔幻了。

  難道是蕭璟瑞的主意麼？趙小熙鼓鼓嘴，訕訕笑，總有點不敢信：「只要白婆婆您願意，我是一點意見也沒有的。工錢方面，咱們要另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