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俚曲不夠，流行歌來湊

  都說這九爺是個活閻羅，嚇人的很。

  

  原本趙小熙還不相信，覺著大傢伙兒說話忒誇張了點兒，可是到了這會兒，被他的話懟的都有點兒懷疑人生了。

  自從趙小熙做了生意之後，大傢伙兒對她也算是十分敬重了，還是頭一回遇到九爺這樣沒分寸的。這人固然在縫了針上有點地位，可也不至於那麼擠兌人吧？趙小熙氣得不行，但是面子上還是雲淡風輕，好似絲毫不介意似的：「九爺說得不錯，我的確沒什麼能耐。不過，既然九爺現在已經看不中芙蕖姑娘了，不如放了她，就當是做好事兒了。」

  「放了她？」九爺好似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張臉陰森森：「趙小娘子應該不知道吧？她這樣的身價兒，誰都捨不得就這麼放手咯！就算是做好事兒，也沒這麼做的。」

  「我今兒個來，是為了幫芙蕖姑娘贖身的。」趙小熙當真是豪氣沖天，睨著九爺，冷冷笑：「我這個人，沒有什麼了不得的能耐，就是喜歡打抱不平。既然九爺這麼不講道理，那麼咱們就來點痛快的，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兒，我給芙蕖姑娘贖身就是了。」

  「贖身？」九爺聽了，微微一愣，緊緊皺著眉頭：「你一個小小村婦，說話也忒沒分寸了，你可知道給她贖身，要花多少銀子？」

  「甭管多少銀子了，這事兒既然是因為我起的，我總不能撒手不管。」趙小熙豪氣干雲，笑了又笑：「只要九爺說個價，咱們一切好商量。」

  大概是這位大爺閉門造車太久了，壓根兒不知道趙小熙在京城，以及大夏朝的各個地方都有產業。這會兒只當她在說大話，充體面啥的，所以並不當回事，只是笑：「說個價？就怕說出來會嚇壞人。」

  「不至於。」趙小熙搖搖頭，倒是十分坦然：「沒有什麼能比一個人的自由身更要緊的？這麼些年，芙蕖姑娘也不知道為你這個戲園子賺了多少銀子，也該夠了吧？」

  「要是沒有我這個戲園子，芙蕖也成不了鳳凰。」九爺冷著麵皮，這個情形是他沒有預料到的。本來還想著，以芙蕖的性子，絕對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兒，可是誰知道，竟然把趙小熙給帶來了。

  一來就是說贖身的事兒。

  很迅速的，九爺在心裡盤算著這些年芙蕖身上大概有多少積蓄，就想著這會不會是借著趙小熙的手，跟他分道揚鑣。

  「一百兩。」九爺眼皮都不眨，知道芙蕖是拿不出這麼些銀子的，故意為難：「只要拿出一百兩銀子，那麼一切好說，賣身契我也當著你們的面就此燒毀，你看怎麼樣？」

  這話一出口，甭說芙蕖了，連趙小熙都驚住了。

  這獅子大開口也忒誇張了，本來還以為只要二十多兩銀子，這已經夠了不得了，可是誰知道，這人竟然要一百兩！有沒有搞錯？

  「當初你買我的時候，也就只有二兩銀子。」芙蕖睜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面前這人：「九爺，你這可就不仁義了，加個幾兩，我也不會說什麼，可是這麼些，你這都可以買宅子了吧？「

  連芙蕖自個兒都覺得自個兒不值這麼些銀子，想到趙小熙賺錢，也是老大不容易的，心裡頓時就覺著十分無望。

  這一百兩銀子，可不是說說而已的，就算是到京城，也能做不少事兒。

  通常正兒八經的生意人，都不會做賠本的買賣，趙小熙能用這一百兩銀子，做許多事兒。不見得會為了區區一個芙蕖，這麼捨得。

  現如今都「各懷鬼胎」，包括趙小熙。雖說心中有愧，但是讓她斥巨資給芙蕖贖身，她心裡也是不大甘願的。關鍵是因為現在KTV還沒有建成，更談不上開張。在還沒賺到一文錢的情況下，就為了一個人花這麼多銀子，也太不理智了。

  「九爺，你這也太不講道理吧？」趙小熙試圖可以跟他說說情之類的，嘆口氣：「要是你非要這樣的話，咱們不如去官家說說理，您覺著怎麼樣？」

  「官家？」九爺也不是吃素的，搖頭晃腦，手裡咕嚕咕嚕轉著的那兩個干核桃，仿佛都開始泛著光：「官家也不會多管閒事，賣身契在我手裡，想要拿回去，就得給銀子。」

  「一百兩是不可能的，九爺，咱們生意人，何苦做到萬人嫌的份兒上？在豐樂鎮，消息走的快，要是以後大傢伙兒知道九爺這樣大的口氣，只怕沒有生意做了。」

  這麼威逼，也是趙小熙頭一回做。看九爺的臉色變了又變，趙小熙心裡清楚的很，這是自己說的話奏效了。

  畢竟，都在鎮子上做買賣的，現如今大傢伙兒又這樣看重趙小熙，還有不少人在她手底下做工。這一呼百和的，指不定以後就真沒人來戲園子看戲了。

  畢竟趙小熙已經開始籌備勾欄了，以後唱曲兒的人一多，大傢伙兒當真不會想著看戲啥的。要是這樣的話，豈不是完了？少了一個芙蕖不要緊，只要戲園子在，他九爺都能混一口飯吃。

  一百兩銀子總有花完的時候，想到這一層，九爺衝著趙小熙笑笑：「一早就聽說趙小娘子是個厲害人，現在我也算是見識到了。二十兩，分文不能少。」

  得了，看樣子這已經是九爺的底線了。

  不過依著芙蕖的能力，二十兩銀子，應該隨隨便便就能掙回來。這麼一想，趙小熙心裡就踏實多了，冷咳了兩聲：「好，那就依著九爺的意思辦吧！那賣身契……」

  聽趙小熙如此爽快，九爺不滿地皺了皺眉：「趙小娘子，這二十兩也不是什么小數目，你？「

  「這點銀子，我還是有的。」趙小熙那叫一個豪氣，那叫一個闊綽，掏出腰包，拿出了一錠銀子：「賣身契呢？」

  他沉默半晌，好似是不捨得：「得了，稍候。」

  幾個人就在外頭等著，悠悠的風吹著，倒也不覺著悶熱。芙蕖若有所思地看著趙小熙，嘆口氣：「今天讓趙小娘子這麼破費，我實在是過意不去。要是趙小娘子不嫌棄的話，我以後就在你們KTV當主唱成嗎？」

  「可以啊！」趙小熙還求之不得呢！這麼一來二去的，倒是有了一種簽約藝人的感覺，要不做個娛樂公司啥的？趙小熙咂咂嘴，在心裡頭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把。

  這叫啥？貪心不足蛇吞象！

  那KTV還沒做成功呢，竟然又想著搗鼓什麼娛樂公司來。現在是有現成的芙蕖在，要是再想著找別人，怕是很難吧？

  很快，九爺走了出來，手裡拿著芙蕖的賣身契，臉上的神色難看的很：「是這個。」

  他直接遞給了趙小熙，雖然頗有幾分不舍，但是那種情緒很快就被掩藏了下去。趙小熙也不含糊，順勢拿在手裡，衝著九爺直樂呵：「那就多謝九爺行方便了。九爺放心，以後您這戲園子，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不會受到任何影響。那我就祝九爺財源廣進啦！」

  她也不多逗留，帶著芙蕖直接出了門。

  這戲園子也不知道困住了多少姑娘婆子的一生，很多戲子，寂寂無名也就算了，可是再也找不到好人家嫁出去了。都說什麼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啥的。就算是如此風頭無二的芙蕖，也掙脫不開這樣的魔咒。這麼些年了，那麼些人捧著她，就從沒人要給她贖身的。

  真是可憐見兒的，芙蕖哭著走到了化妝品鋪子。

  正在忙活的福嫂跟雲大嫂都看得呆了，大氣兒都不敢出。這是啥子情況？難不成是九爺不肯放人？提出了什麼刁鑽的由頭？這麼一琢磨，大傢伙兒都在感慨芙蕖命苦。

  「以後芙蕖就是咱們希望牌底下的藝人了。」趙小熙說得那叫一個慷慨激昂，樂顛顛地笑了笑：「以後大傢伙兒可都要對芙蕖姑娘好一點兒啊！」

  「一定，一定！」鋪子裡頭的都是實誠人，對於他們來說，芙蕖就是仙女兒啊！這會兒仙女兒都到他們希望牌謀生了，總給人一種隱秘的親近感，仿佛他們之間多了某種很親切的關聯。

  特別是福嫂，歡天喜地的往前沖：「這多好，以後要是芙蕖姑娘來了興致唱幾段，那大傢伙兒可就有福氣了。」

  「多謝大傢伙兒捧場。」一時之間芙蕖被感動的稀里嘩啦，只是那些感激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如鯁在喉，難受的很。

  當天晚上，趙小熙就跟芙蕖談了談關於以後演唱曲目的事情。

  「我不想再唱戲了。」芙蕖嘆口氣，臉上的神色頗有幾分不自然：「這麼些年，我唱夠了。」

  「那也不要緊，唱你想唱的唄！俚曲都成。」

  「怕是沒那麼多曲目。」芙蕖腦袋裡偷所有的俚曲，也不過就十幾首，好多都是聽來的，關於裡面的字句，都記得十分模糊了。

  「沒事兒，大傢伙兒看到你登台，鐵定就歡天喜地了。至於曲目方面，我給你想法子。」

  好在趙小熙以前喜歡聽歌兒，腦袋裡頭倒是有不少流行歌，都記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