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婆娘的二三事

  親事？趙小熙有點兒小尷尬。

  貌似金花跟小福子之間還沒有和離吧？這麼著急忙慌就另找了一個人，實在是說不過去，趙小熙訕訕笑，看著金花，一時之間也不好說些什麼。到底是別人的私事，她不好評論。

  只是這樣一來，連趙小熙也沒法子去給金花討公道了。金花婆婆鐵定一直都在暗地裡瞅著的，這會兒好不容易揪到了對方的小辮子，自然不肯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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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尋思，趙小熙臉上的神色也很難看。

  「金花，你跟小福子不還沒有和離嗎？」

  「是沒有，但是也差不多了。」金花明顯有點心虛，後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梗著脖子：「是他先對不住我的。」

  那……趙小熙實在是沒話講。這還沒和離，就開始搗鼓出這事兒來，也不怪金花婆婆跑過來鬧騰了。現在這會兒，又不是談誰對不對得住誰的問題，大傢伙兒也不會管，指不定還會有人說金花是個不守婦道的婆娘，浸豬籠這樣的缺德事兒，也能給金花安排安排了，多嚇人？

  眼瞅著金花婆婆越鬧越誇張，趙小熙生怕她一氣之下把自個兒的鋪子砸了。急匆匆往裡走，那人也是很乖覺的，一看到趙小熙，立刻裝出了一副龜孫兒樣兒。

  「蕭二家的，今天可不是我故意來你這兒鬧騰的。是我家那媳婦，做的實在是忒過了，丟了我們吳家的臉兒了。她跟我家小福子，還沒怎麼地呢。你猜猜她做了啥！」她狠狠地拍了拍自個兒的大腿根兒：「真是丟人咯！她就這麼著急找新人兒。已經開始托人說親了。她那樣的婆娘，我也算是見過不少了，我們老吳家，也不稀罕這樣的人兒。只是我家孫女兒還在她那兒，我得帶回去。」

  「憑啥？」金花也熬不住了，直突突地往前走，狠狠地瞪著自家婆婆：「別人不知道你，難道我還不曉得嘛？你本來就不喜歡囡，我要是把孩子送回去了，你指不定怎麼對她哩！」

  「那也比你這個當娘的不要臉好。」金花婆婆氣得不行，直接跳了起來：「小福子對你那麼好，就算是到現在，還為你說話。可是你瞅瞅你自個兒，這還沒怎麼地呢，就開始找下家兒了？你告訴你那個娘，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不讓你如意。」

  吵吵嚷嚷鬧了小半天，最終還是小福子過來把那位大娘給接走了。臨走的時候，還瞅了金花兩眼，傷心傷肺的情緒，都染到了眼神裡頭了。

  大傢伙兒被這麼一鬧騰，誰也沒心思上工了。趙小熙索性做了一個順水人情，讓大傢伙兒歇一天，回去休息。張雲佳倒是沒有受到影響，一副見慣了大場面的模樣：「在我們南方，就算是和離了，都不能再嫁了。」

  「再嫁會怎麼樣？」趙小熙有點兒好奇，坐在張雲佳的對面：「這真是不公道。」

  「有什麼法子？」張雲佳嘆口氣，收拾著手邊的繡花針：「我娘就是這麼過來的，我爹爹一早就過世了。她守寡守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趙小熙聽得目瞪口呆。這年頭的姑娘婆子，實在是可憐。沒有什麼自主權就算了，連改嫁都不成。幸好豐樂鎮這塊兒沒有這樣的規矩，只要和離了，女方就能改嫁。

  這回事金花做的有欠考慮，讓她婆婆抓到了把柄。

  「像是金花這樣的，要是在我們南方，可就慘了。」張雲佳咂咂嘴，搖搖頭，連連嘆息：「有那樣的婆婆，一定得啥啥啥都注意一點兒。這會兒可好，咱們都沒法做工了。」

  看得出來，連老好人張雲佳都對金花有意見了。趙小熙也不好說什麼，扯七扯八，愣是把這件事給繞過去了。

  回鋪子的時候，她已經筋疲力盡了。蕭璟瑞討好般的給她買了臭豆腐，見她回來了，雙手奉上：「娘子辛苦。」

  「不算啥。」趙小熙不咸不淡地說了這麼一句，臉色也是冷冷的：「你知道我幹啥去了？」

  「我在秀坊外頭守著的。」蕭璟瑞點了點趙小熙的小鼻子，那種溫柔的神色，幾乎把她淹沒：「這回的事情不好處理吧？」

  「你心裡明白就成了。」趙小熙睨了他一眼，聳了聳肩，一臉不耐煩：「婆娘的事兒，你管那麼多幹啥？」

  「要是金花跟娘子有點關係也沒有，我自然也不會多管。」他語氣依舊很和緩，黏在趙小熙身邊，活像是個無尾熊：「可是現在，金花是娘子的手下。她那個婆婆，本來就恨不講道理，要是因為她的事兒，來找娘子的麻煩，不就糟了？」

  現在已經有這個趨勢了，金花婆婆本來就是個見縫插針的小人。為了打擊金花，當真是什麼都願意做。她現在是個不小不大的生意人，那秀坊本來就是繡娘做工的地方，那婆娘要是日日都來鬧騰，可怎麼辦？

  感覺到了這裡頭的隱憂，趙小熙心裡很是憂傷。

  「你有好法子？」趙小熙挑挑眉，看了看蕭璟瑞：「要是有法子，說出來聽聽。」

  「讓金花先在自個兒娘家做工幾天。」蕭璟瑞也是為了大局考慮，要是不講人道的掌柜，這會兒鐵定會想著把金花給開除啥的。

  個人生活作風出現問題，影響到了掌柜的生意，這已經算是正當的開除理由了。

  「得了，就這麼辦吧！」趙小熙點點頭，這事兒也沒再提。

  傍晚的時候，福嫂又拿了好幾張請帖過來，都是十里八鄉的人送來的。

  「個個都托我跟你說，千萬走一趟。」福嫂樂呵呵地，現在趙小熙受歡迎，她作為趙小熙的好友，也與有榮焉。

  「現在有了夜市，大傢伙兒都想著撈一筆，都開張做生意啦？」趙小熙看了半晌，嘆口氣：「這要是去了，以後還不知道又多少人要找上門來，去不得。」

  有了名氣之後，趙小熙總會收到各種各樣的請帖。有時候一天之內，七張八張地往希望牌化妝品鋪子送，各行各樣的都有。他們都希望趙小熙這個商業女霸主可以出席一下，好歹給他們新開的鋪子添添喜氣啥的。

  奈何趙小熙是個低調人，那些請帖收了之後，派人送幾個銀子過去當賀禮，自己是從來都沒有去參加過得。

  「我曉得，我曉得。」福嫂點頭如搗蒜，笑了笑：「我也跟他們說了，你是個大忙人，指不定抽不開身，但是禮是肯定會到的。」

  「謝啦！」趙小熙揉了揉太陽穴，一整天都東跑西顛的，她有點兒吃不消了，精氣神兒也不足，看起來懨懨的。

  「謝我幹啥子？對了，金花那事兒該咋辦？四姑之前還跟我通氣兒了，說是金花婆婆不願意放過金花，只要她在秀坊一天，她那婆婆還是會跑來鬧騰的。」

  「啥？」趙小熙好無語，婆媳關係能鬧到這個地步，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村裡的大傢伙兒現在忙得很，沒空在背地裡頭議論。等到閒下來了，還不知道怎麼排揎哩！金花不知道這個道理，金花婆婆還能不曉得？咋都這麼沒腦子呢？

  「金花婆婆這是不想在村里過日子了還是咋地？這不是讓人笑話嗎？」

  「誰知道哩？之前何三嬢已經去勸過她了，說你做生意也不容易，經不住她那麼鬧騰。可是她不聽啊，說小福子現在找不到婆娘了，非要逼得金花回去跟小福子好好過。之前不是聽人說，金花現在開始托人說親事了嗎？她就更著急了。」

  何苦呢？趙小熙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些個人，咋都喜歡做些兩敗俱傷的事兒哩？

  「真是苦了你了，做點生意難得很，你現在做的這麼大，樣樣都要你來顧著，累得很。」福嫂嘆口氣，拍了拍趙小熙的手：「實在不行，還是讓金花回娘家吧，這事兒你就別摻和了。」

  吃點苦壓根兒不算啥，不拖不欠、不偷不搶的，也就算是一個正人君子了。趙小熙就喜歡把所有的事兒都公開化，特別是涉及到大傢伙兒利益方面的，就更是這樣了。不給任何人說閒話的機會，這就是她的行為準則。手底下大部分都是老實本分的主兒，像是金花這樣的，也有那麼零星幾個。

  她哪裡管得了別人的私事啊？金花在刺繡方面，天賦異稟，要是損失了這員大將，對於希望牌成衣來說，百害而無一益。她想了很久，決定把員工的私事跟個人能力劃分一條明顯的界限。

  「本來說親這事兒就是金花的私事，我要是因為她婆婆跑來鬧事就把她給開除了，好像不大好吧？」趙小熙還是有點婦人之仁，存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態：「我是想著讓金花先回去做幾天工試試看，實在不行的話，那就只能讓金花把這件事處理好再過來上工了。」

  第二天一早，在金花上工之前，趙小熙就匆匆忙忙跑到孫家村跟她好好說了這事兒。

  結果還沒等趙小熙開口，金花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