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養家餬口是門技術活

  在之後的幾天裡，趙小熙除了跟關令月簽了合同、說好了後續的合作發展路線之後，還找到了龍利天夫婦。

  準備來說，是他們夫妻倆自己找上門來的，但是面色不善，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咋地。

  趙小熙被芙蓉看的心裡直發毛，一邊喝水一邊在犀利直犯嘀咕，就是想不到自己到底是哪裡做的不好，得罪了他們倆。

  「小熙，你咋能拒絕張大娘子，跟吳大娘子簽合同了呢？」芙蓉一臉痛心的樣子，甚至還捂住了胸口，看起來實在是痛苦的了不得了：「這可麻煩了，張大娘子在京中的勢力，老大的。你這會兒跟她的對頭合作了，這不是明擺著跟她作對嗎？再來，我們跟張大娘子也是舊相識了，這些年，也算是得了她不少眷顧。你也是我們舉薦的，這下可好，我們倆跟她的交情，也算是全完了。」

  「真對不住。」趙小熙一聽就急了，她當時哪能想到這麼些？

  只是單純的覺得安靈子做生意過於精明了，半點餘地不留，不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僅此而已。至於其他的，她還真沒想太多。

  這會兒見龍利天夫婦一臉苦相，心裡就更受不住了。

  「對不住也沒用了。」芙蓉止不住地嘆息，搖搖頭：「我們倒也不是怪你的意思，張大娘子跟我們也只是提了一下。我就是想不明白，為啥你不願意跟張大娘子合作哩？她手裡可有不少人脈，她男人還是朝中的戶部侍郎，可是個大官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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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我都知道。」趙小熙摸了摸下頜，皺了皺眉，挺了挺胸，嘆了嘆氣：「是談合作的時候，談崩了。張大娘子的意思是，我們希望牌跟他們合作的時候，不能對外宣稱。也就是說，我們提供東西，但是這些東西從脫開我們希望鋪子之後，就成了他們的了。連個名字都不配擁有，你們也是知道的，我這個人吧，最重視這個了。」

  「這樣？」芙蓉聽這話就徹底明白了，怪不得都說趙小熙性子執拗。

  一旦是定下了一個規矩，不照著規矩辦，就不成事。芙蓉只是沒咋想到，哪怕是到了京城這樣的富貴地界兒，看到了那麼些了不得的大人物，她都能堅持自己那一套。

  也不管對方是不是官家大娘子，不照著她的規矩走，照樣不合作：「得了，問清楚我這心裡也有個底兒了。張大娘子做生意，自己都不出頭。這京中少有人知道她也是生意場上的人，她自個兒都不在意名號這東西，哪能還在意別人的。」

  「趙小娘子你跟她不對頭，這也難怪了。」龍利天也表示理解，掃了一眼這別致的院落：「看樣子賽神醫這是把趙小娘子一家三口當成自己人了，以前我們都沒進過這院子哩！」

  「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也沒個落腳的地兒。多虧了賽神醫仁慈，願意讓我們一家三口過來住下。」趙小熙知道，賽華佗也就是嘴巴壞了點，可是對他們一家三口，都算得上是掏心掏肝的。

  大概是之前那麼些飯菜的作用，賽華佗沒成家，能嘗嘗家常飯的滋味，對他來說，可算是造化了。趙小熙樂見其成，反正蕭璟瑞的病，所有的指望都落在了賽華佗的身上了。

  「賽神醫可沒收留過啥人。」芙蓉嘆了口氣，想到安靈子那一檔子事兒，心裡還是憋得慌：「小熙，再怎麼樣，不答應安靈子，也別答應關令月啊！你剛到京城，鐵定不知道，這兩個人可是仇人啊，就跟現世報一樣，誰也不讓著誰，鬧得可凶了。」

  「具體鬧得多凶我不大清楚，但是這兩個人不對頭，我一早就猜著了。但是大嫂子，要是我不答應這兩個人中的其中一個，以後她們倆都不待見我可咋整？我也不過就是個小村婦，除了手藝就啥也沒有了。要是她倆都衝著我來，我可招架不住。與其是防著這倆人，還不如選個人靠著哩！」趙小熙也有自個兒心裡的小九九，靠著別人在京中打開市場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想要長遠一點，哪能硬生生地同時拒絕兩根粗壯的橄欖枝哩？

  趙小熙可不是傻子，一早就想好了長遠的打算。

  至於那兩位大姐大之間，到底有啥子仇，啥子怨，趙小熙一丟丟都不想知道。

  京中的管家大娘子那麼些，常日無聊，不愁生機，鐵定會拉幫結派的做些無聊事兒。像是安靈子姐妹淘那麼些，關令月看起來好歹還能正常點。

  關鍵是，關令月還算個守規矩的人，願意跟她簽合同。

  趙小熙識時務，樂得屁顛屁顛，哪能因為她倆之間有些不對頭，就舍了這個機會？好在龍利天夫妻倆也是知情識趣的主兒，聽趙小熙這些由頭，便也甩開了自己來時的不快：「得了，本就是生意人，要是不好好琢磨這些，哪能賺得了銀子？對了，瑞哥兒的身子如何了？賽神醫的醫術，可是京中首屈一指的。」芙蓉想到剛才瞅見瑞哥那傻呆呆的樣子，就有點心塞塞了。

  這過得都是啥日子？

  趙小熙一個女人家，竟然還要日日想著養家餬口這檔子的事兒。

  自家男人又害了那種病，日日一大筆銀子花下去，又見不著成效。

  趙小熙這心裡也不知道怎麼苦哈哈哩！芙蓉想到這一層，哪裡還敢怪罪她得罪了安靈子的事兒。

  「應該是好點兒了吧？我也瞧不出來啥。但是賽神醫說的，總歸是不錯的。能好就成了，時間長短啥的，也沒啥關係。」趙小熙心裡頭膈應的要命，巴不得蕭璟瑞明兒個就痊癒了，他們一家三口過個安生日子也好。

  她就這麼病著，她心裡總不大踏實。

  這會兒是在京城，沒多少人認得他們，回到豐樂鎮，境況可就大不相同了。那些人面上不說，背地裡也不知道咋消遣他們一家子哩！

  幾個人在一塊兒又說了許多閒話，賽華佗心腸還真夠硬的，愣是沒準備龍利天夫婦的飯菜。趙小熙心裡過意不去，站在醫館門口，目送他們夫妻倆回去了。

  吃完了晚飯，趙小熙拉著一大一小在京城裡頭的也是晃蕩。

  熱熱鬧鬧的，除了天黑了跟白天沒啥大區別。夜市賣的大部分都是油炸類產品。隔著幾條街就能聞到香味，也有賣臭豆腐的，貌似也是老字號，但是滋味還是比不上在豐樂鎮吃的。

  一路走著，趙小熙順便給村里人交代的那些東西都給買齊全了。

  不得不說，京城裡面的東西就是貴，有些東西，要是換到了豐樂鎮，鐵定能便宜一大半。

  趙小熙賣完那些東西就肉疼的不要不要的了。

  她又給小煜買了及格麵人兒，這是一種京劇臉譜一樣的玩意兒，一錢銀子一個。做工還真挺精緻的，趙小熙想到狗蛋兒他們，又多買了四五個不一樣的。

  回去的時候應該也很晚了，但是街上的人依舊很多。趙小熙一手拉一個，慢慢悠悠往回走。

  剛到臨近醫館的巷道里，一家三口臉上的笑容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高過一聲的尖叫聲。

  面前突然飄過來一個婆娘，頭髮披散，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衣裳，基本上沒有什麼美觀性可言。但是她竟然在笑？對著他們仨樂呵呵地笑著，趙小熙被她看的是頭皮發麻，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她整個人看起來都像是個遊魂，不管五官生的怎麼美，在此時此刻，趙小熙實在是無心欣賞那份骨感的美麗。額頭上發了虛汗，密密麻麻的，眼窩深陷，上頭還有一種霧蒙蒙的灰黑色。臉色也不大好，很白，還是那種久不見天日的青白色。總而言之，挺嚇人的，要是在夜裡碰上這麼一號人，鐵定嚇得半死。

  「您是？」趙小熙訕訕笑，準備繞過那姑娘走過這條逼仄的巷道。

  「你是趙小娘子吧？希望牌鋪子的掌柜？」那姑娘的聲音也是很沙啞的，有點像是那種煙嗓，用來唱滄桑的歌，倒是很適合的。

  只是這位姑娘到底是何許人也，趙小熙還是很懵逼的。

  特別是在對著這樣一張下死人不償命的臉，趙小熙也沒多少心情跟她扯七扯八：「我是，但是姑娘您是哪位啊？咱們好像從來沒見過面吧？」

  「我是卿平坊的鴇娘浮芳。」

  要是單說什麼卿平坊啥的，趙小熙還真猜不著這個雅致名號代表著一家怎樣的鋪子。

  但是聽那姑娘說「鴇娘」的時候，趙小熙自然是很輕易地就知道了那是一家青樓。

  好端端的，鴇娘咋找到她頭上來了？

  猛然間，趙小熙能想到的就只有自家賣的化妝品和護膚品啥的了，只是現在山高路遙的，跑到豐樂鎮上給她拿化妝品啥的也不太現實。

  「您找我是？」趙小熙還沒見過這麼狼狽的鴇娘，不管是他們豐樂鎮怡香院裡面的在職鴇娘，還是前任鴇娘花媽媽，哪一個不是風姿綽約啊？這位也不知道是經歷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