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 瘋了

  沒了，就這麼一句話，否定了南煜辰心裡所有的想法。

  孩子沒了，和他想的一樣，傅若嵐以後也不用再面對難產，也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情。

  南煜辰禁噤了聲，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沒有什麼好說的。

  

  小太醫勸道：「殿下你別灰心，你們還年輕，以後還會有的。」

  「我沒事。」南煜辰的聲音很淡，看著小太醫手裡的藥湯，「給我吧，我餵她喝。」

  「王妃現在還沒醒，等她醒了再喝吧，這個藥湯，冷著喝效果會好一點。」小太醫交待了幾句，將藥湯遞給了南煜辰，轉身離開了。

  廂房裡只剩下兩個人，南煜辰將藥湯放在了旁邊的桌上，坐到了床邊陪她，他就一直盯著她，好像盯著有用一樣。

  紫離回了紫楓宮，傅若嵐的事情讓她心裡很鬱悶，但她還是沒有忘記景陽宮的景穎兒，那邊的事情也該有個著落了。

  沈雨並沒有跟著她一同去太醫院。

  知道沈雨是個聰明機智的姑娘，紫離很放心她，剛走進紫楓宮就看到了沈雨站在一旁。

  「景陽宮？」紫離淡淡道，只是說了一個名稱，沈雨便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回稟貴人，景陽宮果然和娘娘所想的一樣，陛下剛走進去就見到了大皇子抱著依貴妃。」說到這裡時，沈雨的眼神有些陰狠。

  紫離點了點頭，並沒有任何意外，「陛下怎麼處理了？」

  「這……」沈雨有些難以啟齒，「奴婢倒是不怎麼清楚了，只是好像並沒有怎麼懲罰，似乎是削去了依貴妃貴妃位置。」

  「只是這樣？」紫離不可思議的問，語氣帶著涼意，臉上浮現出怒氣。

  景穎兒做了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陛下竟然還能原諒她，沒有賜死？

  這怎麼可能！

  沈雨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道大概的。」

  「七王妃那邊怎麼樣了？」沈雨又問。

  她和紫離的身份在外人看來是主僕，私下卻是正常的朋友。

  紫離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不好，勉強保住了一條命。」

  她看著沈雨，「那杯茶裡面到底加了什麼東西？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那杯茶不是我煮的。」

  瞧她說的滿臉認真，紫離便放下了心，只是這件事畢竟是在紫楓宮發生的，她一定要幫傅若嵐找出兇手，否則洗脫不了紫楓宮的清白。

  沈雨沉默了半晌，忽然道：「會不會是景穎兒做的，自從你和七王妃有來往後，她便時時刻刻盯著我們這裡。」

  傅若嵐醒來已經是深夜了，外面很黑，床邊依稀坐著一個人，還緊緊的抓住她的手。

  「殿下。」傅若嵐小聲喚了一句，原以為南煜辰已經睡著了，他睜開眼眸，看著傅若嵐，「你醒了。」

  「我怎麼了？」傅若嵐問，她支撐著自己坐起身子，才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得很輕，肚子裡空空的，似乎少了點什麼。

  傅若嵐霎時變臉，整個人一僵。

  白天的回憶一股腦的湧入到了腦海中，腹痛…很痛。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郎中前段時間就說過胎兒不穩，這段時間她也有在好好養胎，難道還是沒有好好保護他嗎？

  南煜辰抱住她，大手將她圈在懷裡，緊緊的禁錮著她，「沒事的，沒什麼事，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你別哭。」

  傅若嵐靠在他肩上，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滴一滴的落在他的衣服上。

  很難過，特別難過。

  那種曾經擁有卻又失去的情緒環繞著她，包圍了她，很沉很悶，讓她透不過氣。

  為什麼？為什麼孩子還是沒了？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她也只是喝了一杯茶而已。

  「孩子沒了…沒了，是不是？對不對？殿下，你別騙我。」傅若嵐抽泣著，哽咽了幾下，斷斷續續的說。

  南煜辰只是抱著她，沒有再發出別的聲音。

  沉默就是默認。

  孩子沒了，就是真的沒了。

  傅若嵐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被南煜辰這樣抱了多久。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好像突然就死掉了，和那個孩子一樣，悄無聲息的死掉了。

  傅若嵐的沉默讓南煜辰心裡愈發不安，與其這樣的沉默，倒不如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場。

  哭過了，沒有鬧。

  這樣的傅若嵐，不像是他認識的傅若嵐。

  從前的傅若嵐，無論經歷了多少，經歷多難的事情，都還是挺過來了，還是會笑。

  可是現在這樣的她，讓他害怕，害怕再也不會看到那個會笑的傅若嵐了。

  「若嵐，會好起來的。」南煜辰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柔聲安慰著。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不，他回不來了，他再也回不來了。」傅若嵐像個機械似的緩緩搖頭，聲音有些沉重，沒有感情。

  她瞪著眼睛，就那樣直直的盯著遠方。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遠方有什麼，好像什麼也看不到了。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一個小孩子在對她笑，親切的喊她娘親。

  「我在這兒，娘在這兒。」傅若嵐的眼裡閃爍著希望，對著遠處招手。

  南煜辰身子一僵，轉頭往後看去，什麼都沒有。

  「若嵐，你怎麼了？」南煜辰叫醒她。

  傅若嵐什麼也沒看到，或者說，她一直在做夢，對自己的夢說話，「殿下你看，我們的孩子，他在那兒，他在對我笑呢。」

  這些天的壓力和沉悶，她一直都死死扛著，可是現在，好像所有的東西都爆發了。

  她瘋了。

  「若嵐你看清楚，那裡什麼都沒有，那是一片空白的，你別鬧了行嗎？」南煜辰放開她，按住她的雙肩，指向了傅若嵐盯著的地方。

  那裡的確什麼都沒有，只是一片空白。

  傅若嵐卻忽然笑了，「怎麼會什麼都沒有呢？殿下你看不到嗎？我們的孩子啊，我們的孩子站在那裡，他那麼高，那麼大的一個人，怎麼會看不到呢。」

  她這話像是在對南煜辰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夢與現實，好像已經混為一談，分不清了。

  如果可以活在夢裡，她寧願日夜顛倒，再也不要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