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活人試藥

  李初夏心裡咯噔一下，她從前也只是隱隱約約聽說過有的窮兇惡極的組織會把活人捉去試藥，以便於用在大規模的戰事中，沒想到現在居然能見識到這種陰狠手段。

  「大爺，您知道他們抓了多少人了嗎？」李初夏原本滿懷信心，可現在知道了這個情況，還是不由得擔憂起來。

  她自信有方法能讓抓試藥的兵略過自己，可她沒有能耐保全這麼多百姓！

  大爺掀開眼皮細細打量了眼前的姑娘，這姑娘剛才一直在安撫他們，談吐間不似一般人。

  

  「唉，姑娘，你看看我們這裡，全剩下些老弱病殘，其他的壯年男子，都被抓去咯。」大爺搖搖頭，似乎在為被抓走的男人們擔心。

  怪不得剛才一直覺得這裡怪怪的，按理說，血旗軍抓人，不會單單放過男子，原來是被抓來的男人們都被弄去試藥了。

  大爺像是終於找到了傾瀉口，一股腦將自己內心的不安都說了出來，「那些人說是去試藥，但誰知道還能不能回來。可憐他們喲，不知道又是誰的相公，誰的爹爹，你說這些人怎麼就那麼壞呢！」

  李初夏微張著嘴，一時間竟然無法說出話來，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最後，所有的安慰都變得乾巴巴的，李初夏也只能說幾句不要擔心。

  許是這邊有些躁動，引起了獄卒的注意，其中一人甩著大刀大咧咧走了過來，用力拍了幾下，「吵什麼吵，過會兒就輪到你們了！」

  李初夏眼皮一跳，這人說的顯然不是什麼好話。

  「這位大哥，你知道剛才帶走的人什麼時候回來嗎？」或者說，還能回來嗎？李初夏心裡默默加上這一句。

  獄卒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問那麼多幹嘛，你是不是也想去見識見識？」

  李初夏訕笑幾聲，不再搭話。

  在獄卒的威脅下，眾人又變成剛開始沉默的樣子，仿佛剛才來抓人那一段不過是所有人的幻覺罷了。

  牢里看不見天色，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才重新響起了一陣喧譁。

  大家都害怕又是來抓人的，紛紛躲在角落裡壓低了嗓子抽噎。

  還是剛才抓人的那些士兵，不過這次他們是帶人回來的，只見他們動作粗魯，把帶回來的人一把扔進牢房裡。

  「沒死也算你們命大，接下來就看你們造化了！」

  李初夏看著地上的男人，雖然身上沒有傷痕，可一個個皮肉青紫，連臉上也是一片青紫。呼吸微弱，嘴裡嘟囔著喊疼。

  他們本是這附近的無辜村民，就因為兩軍開戰，所以被抓來受了這等罪。這還是能活著回來的，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沒能再回到這裡。李初夏偷偷抹了淚，不忍見到這場面。

  牢房裡有他們相熟的人，紛紛圍在身邊，卻也不敢動一分，他們現在這身子，說不定動一下就是鑽心的疼。

  原本小聲的抽噎漸漸有放大的趨勢，這又引來獄卒的一頓恐嚇。

  「吵吵嚷嚷的，要不是留著你們還有用，早就把你們扔出去餵狼了。」這獄卒說話十分駭人，不過也震懾住了大家。

  李初夏閉著眼，看來他們的試藥進行地並不順利，不然也不會留著這麼多人排隊等試藥了。

  約摸過了一小會兒，一個身寬體胖的人端了一盆飯走過來，「來來來，別哭了，哭什麼啊！趕緊吃飯！」

  一大盆飯菜「哐當」一聲被扔在地上，他們已經餓了好久了，這些飯菜雖然不美味，但好歹可以果腹。

  古往今來，民以食為天，沒人熬得過幾頓不吃飯。吞咽口水的聲音越來越頻繁，終於有人忍不住伸出手去抓。

  而從一開始李初夏就擰著眉看向那盆飯菜，毫無賣相的菜看似不起眼，可李初夏卻覺得沒那麼簡單。

  「怎麼了，姑娘，這菜有問題？」剛才的大爺問道。

  「大家先別吃，我確認一下。」李初夏蹲在那盆飯菜旁邊，用手拈起一點菜在鼻前聞了聞。

  大家都緊張地看著李初夏，畢竟這是他們餓了很久之後的第一頓飯，肚子都開始唱空城計了。

  李初夏聞了聞，心漸漸沉了下去，「都別吃這盆菜，有毒。」

  這句話就像滴進熱鍋里的一滴油，一下就炸了開來。

  「這可怎麼辦啊，再不吃飯我們就要餓死在這了！」

  一聲抱怨出來後，一句接一句都冒了出來，甚至還有的人開始埋怨百里雲崢，怨他不早點來救人。

  李初夏扶額，她也沒想到大家討伐的對方越走越偏，「好了，大家都靜一靜聽我說。既然血旗軍的人需要人試藥，就不會讓我們餓死在這裡，如果我們一直不吃下了毒的飯菜，最後他們逼不得已還是會給我們能吃的東西的。」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說不定沒等來可以吃的東西，我們就先餓死了。」

  躁動的人群最難以控制，他們不知道會做出怎麼的事情來，最開始李初夏的話還有人聽，到了現在已經沒人在乎她說了什麼了。

  李初夏心知這樣下去不行，但一時間又不知道怎麼控制好百姓們。

  「有人來了，大家都別說話了！」

  外面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那是鎧甲碰撞帶來的，李初夏想著，這次來的人恐怕身份不低。

  果然，那人一臉倨傲地走了進來。

  不過很快，他沒看到自己想像中的畫面，不由得氣惱起來。

  「怎麼回事？給你們吃的都不吃，看來你們是不想吃飯了？」代理首領皺著眉，眼神如鷹隼般掃過眾人。

  一片沉默，剛才還吵鬧不休的人群安靜了下來。

  顯然，代理首領沒得到一句回答心中火光大起，「為什麼不吃飯！」

  話音剛落，隨行而來的士兵們紛紛拔刀而出，仿佛下一秒再沒人開口，就要拉一個人出來砍頭。

  「因為……因為裡面有毒，吃了要死人的。」有人顫抖著聲音回答道。

  代理首領猛然看向那人，隔著牢門慢慢蹲下，「是誰說的裡面有毒？」

  他的聲音溫柔至極，仿佛剛才一句話就引得手下拔刀相向的人不是他一般。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樣的溫柔可能就是他發火的預兆。

  沒有人敢得罪這個人，人的天性就是活下去。

  李初夏不動聲色地站在一旁，思考一會兒有人把自己供出來該怎麼應對。

  在代理首領的威脅之下，有人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向李初夏。正是這一指，人們懷著憤恨的聲音響了起來，「就是她！不讓我們吃飯，還說只要我們堅持幾頓，就一定有能吃的送過來。」

  一聲又一聲，大家似乎把被抓到這裡來的所有怨氣都撒在了這幾句話里。

  七嘴八舌的嘈雜聲傳進李初夏的耳朵，她堪堪閉上眼睛，倒是沒想到他們連這都說了出來。

  代理首領滿意地笑出來，看向李初夏，只是那笑意更像是催命的符，讓人恐懼。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這毒無色無味，一般人不可能這麼輕易就看出來，這個女人的身份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李初夏強作鎮定，清了清嗓子，說道，「在下不才，剛好懂些醫術。」

  代理首領顯然不信她只是懂些皮毛的水平，壓低了聲音繼續問道，「這裡面的東西，一般大夫可看不出來，你別是在糊弄我吧？」

  原來這毒這麼厲害嗎？李初夏有片刻慌亂，她還以為這只是一般的毒藥，所以才會被她認出來。

  不過，這似乎也是個機會。

  李初夏莞爾一笑，「行吧，明人不說暗話，我確實精通醫術，這個程度的毒對我來說不在話下。」

  「是嗎？」

  「你們這種毒藥其實很容易被發現，不過我有辦法幫你們改進它。只要你保證不殺我，我就把方法告訴你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等百里雲崢來救他們，在這之前，李初夏要保證自己不被這些人殺死。

  牢房裡的人和她自己有了嫌隙，如果自己硬要留在這裡，被孤立起來都是輕的，就怕他們被關得發了瘋，朝自己動手。

  這裡面，只有她顯得最不一樣，人們往往會最先排斥異己。

  代理首領似乎在思考李初夏的話，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個沒什麼特點的年輕女人，這樣的人，他能找出一千一萬個來。

  但不同的是，那一千一萬個人裡面，未必有一個能看出飯菜里下的毒。

  「你不相信？」李初夏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對方開口，於是決定主動出擊，「我有個方法可以讓你相信我，就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賭一把了。」

  她笑得十分自信，連原本一直在猶豫的代理首領一下也來了興趣，「什麼方法，你說。」

  李初夏眼神掃過代理首領背後的幾個小兵，眼神里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

  「我可以不用任何毒藥武器，讓你背後的那些人個個都束手就擒！」

  李初夏自信極了，就在剛才她心裡已經想好了對策，只要能讓這個人相信自己，那以後她能做的事情就多了，說不定還可以探聽一些情報。

  「既然你都這樣要求了，如果我不答應就顯得我有些不講理。」代理首領點點頭，大笑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