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道歉

  李初夏先是怔愣一下，似是沒料到芊雅會找過來，繼而婉轉一笑，溫柔地朝著對方打招呼。

  「你來這裡幹嘛？」百里雲崢不樂意地把李初夏往自己身後拉了拉，他可還記得昨日芊雅想讓李初夏死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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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雲崢眼裡地防備刺痛了芊雅的心，縱使她已經決定放手，可自己曾經愛慕過的人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終究是會在意的。

  「好了，你幹嘛這麼凶啊！」李初夏嬌嗔一聲，似埋怨的眼神微微掃過百里雲崢。

  說罷朝芊雅伸出手，帶著人去了另一處小天地，「我們去那邊說吧，這塊地方就留給他們幾個男人好好待著。」

  李初夏渾身都散發著善意，就如同當初芊雅第一次見到她時。

  芊雅愈發紅了眼眶，她都做了什麼啊……

  為了自己的愛情，不顧一切的要拆散一對璧人，居然還想讓曾經對自己最好的人去死。

  從最初愛的痴狂中清醒過來之後，芊雅才驚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那麼令人不齒。芊雅輕咬著唇瓣，自責與愧疚不斷侵蝕著她本就脆弱的心，她幾乎已經不敢奢求李初夏的原諒了。

  這條路似乎走了很久，就在芊雅懷疑這路沒有盡頭時，李初夏終於停了下來。

  「我看你剛剛好像不願意在他們面前說，所以就自作主張帶你來這，不介意吧？」李初夏笑著問道。

  「不……不介意。」

  芊雅驚嘆於李初夏的細心，更加覺得自己哪哪兒都不如對方。

  李初夏輕輕揉著芊雅的頭髮，一如當初她們還沒有絲毫芥蒂的時候。

  「初夏姐姐……」芊雅被這溫柔的力道撫摸著，一下撲到人身上，嗓音里都帶著哭腔。

  李初夏嘆息一聲，她始終沒法真的恨起來這個人，畢竟當初是當成晚輩對待的啊。

  芊雅吸著鼻子，滿含歉意地望著李初夏，「初夏姐姐，對不起，我不應該那麼自私，明知道百里大哥不喜歡我，還千方百計想占有他……」

  「沒關係的，聖人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最後不是放手了嗎。」

  「可是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我心裡過意不去。」芊雅難為情地噘著嘴，如果有可能，她真想自己從來都沒有愛上過百里雲崢。

  這樣，所有的事情都不會發生了。

  芊雅緩緩低下頭，整個人都顯得沒有精神。

  李初夏也感激芊雅更夠放手，所以對芊雅做出來的事都選擇了諒解。她知道，愛上一個人之後滿心滿眼都是那人，自然也希望付出的愛意能得到回應，所以才會做出這些極端的事情來。

  她曾經也有過，那個為愛一次次顛覆自己底線的時候。

  在愛情裡面，她和芊雅都是一樣的，不過幸運的是，她的愛得到了回應，百里雲崢也同樣愛著她。

  「要是我也能有一個像百里大哥這樣的人就好了，唉……初夏姐姐，你好幸福啊！」芊雅滿臉愁容，眼睛裡又閃爍著極嚮往愛情的光。

  熱烈，且赤誠。

  「咦……」李初夏奇怪地出聲，像是被驚奇到了，「怎麼沒有，你身邊不就有一個嗎，現在你可要好好珍惜他啊。」

  芊雅不明所以地回望過去，「我的身邊？」

  她腦海中划過一道身影，但馬上又被否決，還暗自唾棄自己竟然會這麼想人家。

  李初夏在芊雅好奇的臉上逡巡一會兒，確定對方沒有撒謊隱瞞，這才驚訝地開口，「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劉毅他一直都喜歡你啊。」

  這話如一道驚雷般砸在芊雅耳邊，她震驚地大張著嘴，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極不確定地反問道，「你是說，劉毅傾心於我？」

  李初夏看著還不敢確定的芊雅，不由得心疼起劉毅來，一直以侍衛之名守在對方身邊，心裡懷了別樣的心思，守護得愈發周到，但到頭來，自己心愛的人卻一點兒也不之情。

  這或許就是所有人求而不得卻又處處求之的愛情吧。

  看來她得提點一下芊雅了，若是成了這兩人在一起了，自己也算是成就了一樁好姻緣。

  李初夏柔聲引導道，「你仔細想想，在平日裡劉毅是不是對你關照很多，以至超過了正常的侍衛對主子的情誼。」

  「好像是這樣……」芊雅隨著這話回想道，劉毅多少次為了自己奮不顧身，甚至昨天受了傷也不管，反而第一時間來安慰自己。

  芊雅睜著迷茫的雙眼，她似乎有些想通了，「劉毅真的喜歡我嗎？」

  「對啊，如果你也有意的話，可不要辜負了他。」李初夏笑笑，開解的話點到為止，若是一味的引導，芊雅遲遲也不會看清自己的真實想法。

  芊雅攪著手帕，腦子裡一片漿糊，什麼也思考不了了。

  「好了，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總有一天會想清楚的。」

  芊雅點點頭，將這件事埋進了自己心裡。

  不同於這邊氣氛和睦，百里雲崢和劉毅兩人卻僵持著。畢竟是才拔刀相見過的人，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情敵。

  這要他們如何裝作若無其事的交談。

  兩人相對無言站了一會兒，又不能走開，心裡對對方地不耐煩達到了頂點。

  百里雲崢眼色變了又變，最終放棄和對方僵持的想法，坐到涼亭里開始撫琴。

  估計一時半會兒初夏也回不來，讓他看著劉毅那張令人不耐的臉，還不如彈琴靜心。百里雲崢心裡如是想到。

  劉毅也移步到另一邊，端著茶杯有一口沒一口的品著。

  一陣悠揚的琴音傳來，是一支柔和的曲子，劉毅閉著眼睛聽了一會兒，咂摸出點不對勁來。

  「你這首曲子意境不對，明明寫的是宮女哀怨惆悵的心緒，和面對未來無可奈何的無力感，怎麼偏偏被你彈成了馬上要上戰場殺敵的兵一樣？」

  琴聲戛然而止，百里雲崢有些憤怒地回嘴，「你一個三大五粗的漢子，懂什麼彈琴？」

  劉毅冷哼一聲，放下茶杯，「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意境另當別論，就連這首曲子的指法你也錯了幾處。」

  「你……」百里雲崢既驚訝於劉毅的內行，又不肯輕易承認自己的錯誤。

  「哼，我看你也就會這一首曲子，誤打誤撞撞上了。」

  百里雲崢擰著眉，手指無意識地按在琴弦上，就連被刺得痛了也沒有察覺。

  見對方還在掙扎，劉毅索性起身，走到琴旁邊，「你說我瞎撞上的，那我倒要給你彈一曲，看看我到底懂不懂琴。」

  百里雲崢不情願地讓開，心裡卻開始打鼓，看劉毅這麼自信的樣子，說不準真是個會彈琴的。

  劉毅也沒心思去管百里雲崢的內心活動，坐在石凳上撫摸著琴身，一股熟悉感撲面而來。

  從前他經常看芊雅彈琴，聽得多了便懂了些，後來又不甘於做個只會耍嘴皮子的評論家，就自己偷偷地練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跟在芊雅身邊多了，耳濡目染，還是他天賦異稟，竟然沒練過幾次就能達到普通人的水平了。

  劉毅心裡想著，什麼時候能和芊雅一起聊聊古箏，可現實卻沒給他一次機會。

  算了，一切都是自己妄想罷了。劉毅甩甩頭，正視起眼前的琴來。

  「怎麼，你怯場了？還是你剛才說的都是大話？」百里雲崢出言嘲諷，以為劉毅剛才不過是打腫臉充胖子罷了。

  劉毅瞥過一眼，「我到底會不會彈琴，你很快就知道了。」

  從劉毅的第一個音起始，百里雲崢就知道自己先前當真是小看他了。看著逐漸沉醉在曲中的劉毅，百里雲崢思索一下，決定把芊雅找來。

  這兩人的事，也是時候捅破那層窗戶紙了。

  百里雲崢抬腳就走，殊不知李初夏和芊雅已經過來了。

  「這是我譜的那首曲子？」

  穿過迴廊，離涼亭只有十來步距離的芊雅忽然停了下來，她聽到從不遠處傳來熟悉的琴音。

  「好像是誒……」李初夏對這些事物不敏感，不過這琴音確實和芊雅之前彈過的很像。

  「奇怪，這又不想是百里大哥彈出來的，會是誰呢？」芊雅暗自嘟囔著，對涼亭里的人愈發好奇了。

  李初夏自是聽到了芊雅的小聲嘀咕，縱使她聽不出彈琴的人為何不是百里雲崢，心裡也跟著好奇起來。

  李初夏兩人和百里雲崢最終在離涼亭一步之遙的地方相遇了，李初夏驚奇地瞪大眼睛，「居然真的不是你？」

  一頭霧水的百里雲崢歪著頭，「什麼不是我？」

  李初夏笑了笑，「剛才芊雅聽到有人彈她那首曲子，還說彈琴的一定不是你。這不，果然被他說中了。」

  百里雲崢瞭然，對她們神秘一笑，「我保證你們知道後肯定會大吃一驚的。」

  說完，便領著兩人一起去了涼亭。

  芊雅早就想知道能把自己那首曲子彈的如此出神入化的人是誰了，要知道，她當初譜曲時為了顯示自己琴技卓絕，可是用了不少刁鑽的調子。

  能彈到這份上，想必是練了很久了。

  涼亭四周並無遮擋，這也讓芊雅一眼就看到了端坐於琴前的人。

  她驚訝得捂住嘴巴，眨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那居然是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