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進入酒樓

  每天面對那麼多客人，像芊雅這種假意摸口袋最後沒帶錢的店小二也算是見多了，不過像芊雅這樣穿著華麗出來騙吃騙喝的倒是稀罕。

  他那不屑的目光落在芊雅眼裡，讓芊雅。很不舒服。

  從小到大，她什麼時候被人這樣對待過？

  「不要用你那樣的目光看我，我不是沒錢，只是剛剛丟了。」芊雅咬著牙，「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賴帳。」

  可店小二哪裡會相信，眯著眼睛看她的樣子分明還是那樣的譏誚，看得芊雅一陣怒火，「每一個過來吃霸王餐的人都這麼說。」

  「你……」芊雅氣得跳了起來，「你別狗眼看人低！別說是這一頓飯了，就算把你們整個酒樓買下來，也是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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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頓飯雖然好吃，可也不過是一點碎銀子的錢，她隨便喝個羹湯都比這裡一頓飯值錢！

  這店小二瞧不起人的態度，可真是叫人惱火！

  店小二似乎早就料到芊雅會這麼說，眉眼微挑，「看你身份高貴，肯定是我們江北的皇子了。還請皇子體諒一下我們小店，趕緊拿錢出來。」

  見芊雅抿唇不說話，店小二又攤了攤手，露出一副看似無辜的模樣，「想來，皇子殿下平時也不需要帶錢，自然會有人幫你付的吧？這樣，我去同衙門通報一聲，叫官差來帶，免得您出了什麼差錯，我們可擔待不起。」

  他這話可全然沒有敬畏的意思，反而帶著幾分調侃。

  芊雅面上一片青色。

  這種時候，她竟然在這裡被一個店小二為難！聽到他要報官，趁著他轉身的瞬間，她一個邁步，朝著店外沖了出去。

  店小二似乎早就預料到她的動作，一個反手就抓住了她，「就知道你要跑！」

  「你放手！」芊雅大喝一聲，開始大動拳腳。

  沒想到她出的每一招，店小二都能輕鬆接下來，她心裡一慌。

  這是一家什麼店？怎的一個店小二都這樣厲害？

  就在兩人動手的時候，一個女聲傳來——「住手！」

  店小二轉眼，馬上收了手，結結實實挨了芊雅一拳，卻好像沒有什麼感覺。

  芊雅一愣，轉眼，看著走上前來的女人。

  那女人雖然穿著一身普通的繡花長裙，墨色長髮簡單地挽了起來，編成一個髮髻，再用一支髮簪插上，有一種大女人的婉約美，身在市井，落落大方卻好似豪門中的貴夫人。

  女人身上成熟嫵媚的氣息讓芊雅突然有了一種強烈的自卑感，「你是……」

  「我是這酒樓的掌柜，李初夏。」她溫柔地笑著，好像春日裡拂面而過的輕風，溫柔細膩。

  說這話的時候，也細細打量了一下芊雅，登時瞭然，又繼續說道：「既然還不了飯錢，就來我這酒樓幫工，以勞力換這頓飯，如何？」

  芊雅抿唇，本想拒絕，可對上李初夏那深沉如潭水的目光時，一時間，反駁的話竟然說不出口。

  「那便算你答應了。」李初夏笑笑，取來了算盤，開始撥動著算珠，「這頓飯一共吃了一兩二錢，按著這裡每日的工錢來算，大概五天左右，就能夠還清。」

  撥完算珠，李初夏修長蔥白的手指從珠子上滑過，一雙清亮的眼睛抬起，「如何？」

  芊雅攥了攥拳頭，眼下，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眼下，身上的銀子都被偷了，就算能平安離開這酒樓，也無處可去。留下來，也算是有了一個容身之所。

  想到這裡，芊雅點頭應道：「好，我答應你。」

  李初夏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吩咐剛才的店小二帶芊雅去後廚幫忙。

  那店小二回來之後，偷偷湊近了李初夏身邊，擰眉道：「掌柜的，您不會真的聽信了那小子的話吧？」

  畢竟李初夏是一節女流，輕易被打動，倒也很正常。

  聞言，李初夏回過頭來，目光深深地看了店小二一眼，笑笑道：「此人來歷肯定不凡，沒有什麼大錯，你們便擔待著點。」

  方才過來的時候，她就打量過芊雅。

  這芊雅臉蛋白淨，身上散發著一股高貴的玉蘭花香，必定不是尋常人家出身。再看那一桌子菜，每樣只吃幾口，並且桌面乾淨，想必是受過教育的皇室家族。

  這次出來解圍，也算是賣了個人情給芊雅。

  店小二有些奇怪地看了李初夏一眼，可畢竟是李初夏的吩咐，他只能應聲照做。

  第一日風情浪靜。

  等第二日李初夏再次來到酒樓，管事的卻一臉愁容地過來了，「掌柜的，新來的那個小芊，當真不行。」

  昨兒李初夏特地吩咐過，關照些那小子，對他原本也沒有多少要求，誰知道……

  「小芊？」李初夏有些茫然地看著掌柜的，顯然有些反應不過來。

  「便是昨日你讓小二帶過來的那個小子。」

  「他怎麼了？」

  掌柜的嘆息一聲，也沒有多解釋，直接帶著李初夏就到了後廚。

  卻見芊雅站在一個大廚旁邊，看大廚手起刀落將雞毛拔光，她在一旁心驚膽戰，整個人卻是僵硬住了。

  大廚把拔完毛的雞遞給她，「把它洗乾淨。」

  芊雅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隻雞一步步逼近，終於一個身子不穩，整個人差點倒了下去。

  看著這一幕的李初夏也跟著嘆息一聲，「她不適合後廚，讓她到前堂去吧。」

  聳了聳肩，便到前堂去算帳了。

  誰知道這帳本還沒翻兩頁，便聽到邊上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緊接著，幾桌客人憤然而起，「你是怎麼做事的？」

  李初夏回頭，卻見芊雅邊上，打碎了好幾個盤子，恍然間，覺著有些頭疼。

  果然富貴人家的子女，不適合幹這種粗活。

  她按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將芊雅拉到暗處，「飯錢提前結清，你可以走了。」

  芊雅顯然不敢相信。

  這才第二天，而且，她做的並不好。

  她轉頭看了看在幫她善後的、不停在給客人道歉的管事，又看了看李初夏，登時明白了什麼。

  可是，若是離開了酒樓，她也無處可去。

  「我不想走……」芊雅輕咬唇瓣，忽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我能彈琴，在這種地方彈琴，必定能幫你吸引到不少客人。」

  「嗯？」李初夏微微挑起眼角，「行，那你試試。」

  不得不說，芊雅雖然幹活不行，彈琴卻是一流的。

  只見她將雙手放在琴弦上，滑動兩遍，試了一下音色之後，便開始彈了起來。如玉璧一般白皙且順滑的手在琴弦上跳動著，越來越快，悅耳的聲音如流水一般傾斜而出。

  果然，所有的客人都聽得入了迷，甚至吸引了不少外面來的客人，生意比尋常更加火爆，不到深夜時分，是全然不會走的。

  直至夜幕沉沉，還有滿堂客人在聽她彈琴，芊雅一曲完畢，停下手，起身，朝著還在痴痴回味的客人們微微一個鞠躬，「今日酒樓已經打烊，還請大家明日再來吧。」

  這時候客人們才反應過來，招了等到昏昏欲睡的店小二過來結了帳。

  而芊雅一個回頭，便瞧見了一直站在門框邊上的李初夏，朝她微微一笑。

  李初夏笑容更是明朗，「你彈得很好。」

  「那，夠還飯錢了吧？」

  「夠。」

  這一天的利潤，比原來五天的利潤還多，櫃檯里的錢柜子已經裝得滿滿當當了。

  「那便好了。」芊雅咧嘴一笑。

  「之後，如果你願意留下來繼續彈琴的話，我每天付你工錢吧。」李初夏這樣說著，雖然她不能決定芊雅的去留，但是她肯定會最大限度地挽留。

  芊雅卻勾唇一笑，「工錢就不必了，不過，你教我做菜吧。」

  當初她就是被酒樓傳來的陣陣飯菜香吸引進來的，這兩日在酒樓里，更覺得久吃不膩。因此對這裡的菜色有了極大的興趣，

  李初夏自然也不吝嗇，點頭應道：「好。」

  隔天，李初夏便帶著芊雅回到自己的家裡，教芊雅做了兩道家常菜，並留了芊雅下來吃飯。

  當芊雅跟隨李初夏從廚房出來的時候，聽到院子外頭百里晴歡喜的聲音，「爹爹回來了。」

  「回來了，便一起吃飯吧。」李初夏說著，先領著芊雅進了堂屋。

  而百里雲崢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正好迎面見著撲過來的百里晴，順手將她抱了起來，「爹的晴兒，嗯，今天怎的又重了一些？」

  百里晴卻在那裡咯咯笑了起來。

  父女倆一同進屋，跨過門檻時，芊雅陡然愣了一下。

  眼前的男人，可不就是她日思夜想，不惜放棄公主身份也要出來尋找的夢中人嗎？可現在……

  她眼睜睜地看著李初夏走過去抱過晴兒的時候，百里雲崢還順手親了李初夏一下，這溫馨的一幕落入她的眼底，仿佛是現實一個沉重的巴掌，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他是你夫君？」

  這時百里雲崢才反應過來，「咦，今天有客人。」抬眼看芊雅直直地盯著自己，隨口問道：「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芊雅自嘲地笑了笑。

  原來，她把他看得那樣重要，可在他心裡，竟然把她給忘了。

  她扯了扯嘴角，「那日，你在街上救過我。」

  百里雲崢這才有了一點模糊的印象，應了一聲，緊接著，便轉頭捏了捏一直使喚撓著自己的百里晴，跟百里晴打鬧起來，好像當芊雅不存在似的。

  芊雅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李初夏似乎沒有察覺到異常，照例招呼著，「好啦，別鬧了，再不吃飯，菜都要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