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初現端倪
2024-08-09 13:54:21
作者: 風雪林歆
事不宜遲,木錦自告奮勇,騎著牛帶頭衝鋒。
戰場之上,萬千頭猛牛披著鎧甲,排列成一排排,仿佛堅不可摧的城牆,朝著敵方沖了過去。
敵軍一時間慌了手腳。
還沒等敵方軍隊緩過神來,木錦便率先沖了上去,雖然牛的個頭不敵戰馬,速度也慢,卻格外壯實,幾下就醬敵方撞的人仰馬翻,很快,就取得了這場戰役的勝利。
敵軍始料不及,損失慘重,只好下令撤退。
看著對面潰不成軍,木錦以及部下士兵都歡呼了起來。
這麼些日子了,被敵軍打得節節敗退,這一下,可真算是揚眉吐氣一番了。
見著眾人要追上去,木錦卻是擺了擺手,「走,我們回城。」
以他們的坐騎的速度,想要追上戰馬,根本不可能,再者,這場戰役雖然贏了,可他們也有不少傷亡,回城調養生息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眾人在歡呼之中,回到了駐紮地。
一時間,整個軍營都渲染在一片喜悅之中。
百里雲崢走上前來,頗為讚許地看著木錦,笑道:「你做得很好做,這次,辛苦你了。」
這麼多日子的歷練,木錦果然成長了許多。
雖然這次戰役的結果在百里雲崢的意料之中,不過,他站在高處,看著木錦的表現,心裡也很是讚許。
將來江北交到木錦手上,他也會安心一些。
木錦點頭道:「這段時間,多虧了您的教導,這次能夠大敗敵軍,少不了您的幫助。不過,這牛雖猛,到底也不是作戰利器,這次打退敵軍,無法乘勝追擊。」
「不怕。敵軍軍營,必定就在不遠的地方,今日我們剛拿下這場戰役,也需要休息一番。」百里雲崢定了定神,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明日,我們再殺過去。」
看來,百里雲崢已經有了自己的一番計劃。
於是,木錦也算是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回去招呼士兵們先做調整。
李初夏捧著一碗水過來,「喝口水吧。」
就在剛剛木錦打戰的時候,百里雲崢一直在高處觀察著,生怕事情不如自己所料,被敵軍反手攻來,一天下來,還沒喝過一口水。
百里雲崢回首,接過水碗,清涼甘甜的泉水送入口中,不僅滋潤了他乾涸的唇瓣,也滋潤了他的心田。
「你回去休息吧,不用跟著過來,前線……很危險。」百里雲崢是真的擔心她的安危。
這次戰役,他怕敵軍反攻,特意將戰場拉遠了五里的距離,以保證大後方的安全。而李初夏,本來只要在後面呆著就好了。
沒想到她卻跟了過來。
「這麼多年了,我什麼時候怕過?」李初夏微微一笑,「能跟你出生入死,是我的幸福。」
百里雲崢微微動容,抬了抬手臂,寬大卻有點兒髒髒的手掌覆上她的面龐,她閉上眼,享受著他的溫柔。
她明白他的驕傲,他也能守護她的溫柔。
這就是他們倆獨有的默契。
與此同時,神醫的信也跟著到了。
木錦從士兵手裡取了一個木匣子,裡面放著一個裝藥的錦盒,以及一封信。
信上寫的都是叮囑平安之類的話,木錦看了一遍,便收藏進衣兜里,捧著匣子去找了李初夏。
李初夏見著錦盒,很是高興,馬上餵了郎齊吃下。
過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郎齊終於有了意識,動了動身子,長著發白的唇瓣,「水……」
李初夏大喜過望,連忙倒了水來,餵郎齊喝下,好一會兒,才見郎齊悠悠轉醒,對著她咧開嘴,露出一抹笑來,「我終於又見到你了,看來,我還沒死。」
李初夏不免輕笑,「你這說的什麼話?我肯定不會讓你死的。」
聞言,郎齊點了點頭,「是,我一直都知道的。」
這會兒終於救醒了郎齊,李初夏很是高興,但因著他的身子還比較虛弱,便一整天都呆在這裡照顧著,好幾天都沒離開過他半步。
而百里雲崢站在不遠處,看著李初夏陪著郎齊談笑的模樣,不免有些黯然神傷。
每次看見李初夏對郎齊的態度,他心裡總像是打翻了什麼東西,五味雜陳,很不好受。
木錦路過,見著百里雲崢,連忙解釋道:「郎齊現在傷勢虛弱,作為朋友,初夏嬸嬸多照顧一些,也是應該,換做是我,她也會這麼做的。」
也許是旁觀者清,木錦對兩人的情感狀態看得一清二楚,也極力想要消除兩人的誤會,可畢竟兩人的心結,並不是他一個外人三言兩語就能夠說服的。
百里雲崢轉過頭,朝著木錦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來,「我都知道。你不必安慰我。」
說著,悻悻離開。
不知道為什麼,木錦看百里雲崢離開的背影,總覺著好像有些落寞。
他扭頭,又朝著郎齊的帳子望了一眼,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還真是叫人不省心啊。
至夜,郎齊在屋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身上的傷口正在快速癒合,結痂的地方生出絲絲縷縷瘙癢的感覺,加上今夜無風,他更是沒了睡意。
於是,乾脆起身,披著月色到處走。
怕巡邏的士兵瞧見他,會驚擾李初夏,他便小心翼翼地摸著夜色,避開了士兵們,來到一個靜謐的草地上,躺在高高的草堆裡面,看月朗星稀。
夜色比想像中的美。
他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在一陣渾渾噩噩與病魔抗爭的日子裡沉頓了那麼久,這會兒把心情完全放鬆下來,著實愜意得很。
就在這個時候,邊上突然傳來一陣口哨聲。
「嗯?」他轉頭,卻發現不遠處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站著一個人,那人吹了一聲口哨,喚來了一隻信鴿,好像往信鴿腿上綁了什麼東西,便鬼鬼祟祟離開了。
軍營之中,除了傳軍中密函,是根本不需要信鴿的,而這副將,半夜三更鬼鬼祟祟,明顯辦的就不是什么正經事兒。
看來,那人好像是個副將。
他登時警覺起來,等著副將離開之後,連忙追著信鴿的方向跑去,學著副將的口哨聲,追回了那隻信鴿。
那信鴿通體發灰,只有尖尖的喙是紅色的,一雙眼睛是圓溜溜的黑色,看起來很是機靈。
百里雲崢的夢中也有這樣的一隻信鴿。
那日,他從信鴿腿上取下紙條,去見了神醫,回來之後,雙目失明,卻不想被李初夏發現這件事,刻意隱瞞。
關於李初夏的記憶,零零碎碎,猶如破碎得零落的鏡子,一點一點地在拼接起來。
他還記得,那日顧府滿片鮮紅,李初夏穿著大紅色的喜服,淺笑嫣然,卻不是對他……
她說:「我要嫁給景然了……」
「初夏……」百里雲崢拼了命地伸手,想要抓住她,畫面一轉,周圍又發生了變化,他突然站在一處宮殿之中,眼前是明德帝木嚴。
李初夏一身華服半退,露出白皙誘人的肩膀,她嫵媚地斜靠在明德帝身上,眼中帶著譏諷,看他的目光,卻是那樣不屑。
心裡頓時像被人打開了一個深淵巨洞,他一寸寸地下沉,瀕臨萬劫不復。
猛地,他睜開了眼睛。
昏沉沉的一片,只有窗外透進來一絲微薄的光亮。外面一片寧靜。
看來,是一場夢。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起身,隨手披了一件長袍,走了出來。
夜色沉沉,可李初夏的帳子,似乎還亮著火光。
他擰眉,走了過去。
此時李初夏的帳子裡,郎齊將剛剛外出時看到的事情跟她說了一遍之後,她神情登時變得凝重起來。
「看來這軍中,怕是不得安寧了。」李初夏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此事,得儘早解決,否則,我軍難以獲勝。」郎齊攥緊了拳頭。
原本這場戰爭,勝算就已經很小了,再加上有人從中作梗,便更是雪上加霜。
李初夏抿了抿唇,「讓我先想想。」
事情有些棘手。
上次已經抓過這副將一回了,苦於沒有確鑿證據,而且這時候又是軍心大振的時候,突然抓了將領,勢必會損傷士氣。
何況,百里雲崢現在的狀態還不太穩定,怕是……
想到這裡,李初夏忽然像是察覺到什麼,猛地抬起頭來,突然看見百里雲崢就站在門口有些愣愣地看著他們。
一時間,她突然有些慌了手腳。
深更半夜,郎齊獨自過來,生怕隔牆有耳,故意湊近了一些,聲音壓低,在外人看來,很是曖昧。
落入百里雲崢眼裡,真的不知道他會怎麼想。
她猛地起身,「雲崢……」
「是我唐突了。」百里雲崢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一般,冷笑兩聲,轉身就走。
李初夏咬牙,連忙追了上去。
百里雲崢身材高大,腳步很快,後面的李初夏小跑才追了上去,擋在他面前。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李初夏滿臉通紅,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和郎齊本就清清白白,她本該是坦蕩的,可看到百里雲崢,她的心緒就變成了一團亂麻。
「你以為我在想什麼?」百里雲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放心,我沒有任何想法,你不必跟我解釋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