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中毒事件

  不久，李初夏被叫宮中，她進宮後按照吩咐做菜布菜，行事規矩，沒有半分逾越，也沒有半點傲慢，做好一個「大廚」的本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百里雲崢從中打點地緣故，李初夏沒受到任何人的刁難，反而每個人都對她和和氣氣的。再者無論是中原菜還是北疆菜，李初夏都能做出來，口味收到宮中主子們的一致好評。

  李初夏擦擦額頭上的汗珠，將最後一個菜起鍋裝盤，對早就候在旁邊的宮女說道，「這些菜可以端出去了，端的時候小心別灑了。」

  宮女點頭，手腳麻利地把盤子放在食盒裡，往御花園送去了。

  今兒個天氣不錯，一眾妃子都聚到御花園裡聊聊最近各自宮中發生的趣事，李初夏得了郎月的吩咐，讓她做些爽口的點心以供妃子們解饞。

  郎月近些日子受寵，所以嬪妃們都明里暗裡討好著她，被簇擁到主位坐著，還有些不滿郎月的妃子，心裡窩著一團氣，但礙於郎月在北疆的地位，面上也沒法表現出來。

  「哎呀，等了這麼久終於來了，」郎月眼尖地看到宮女手裡提著的食盒，忙招呼周圍的嬪妃們，「來，妹妹們，來嘗嘗咱們這大廚的手藝。」

  「這位大廚啊來頭不小，我也是求了陛下好久才特許把她請來的。」

  郎月面色帶笑，兩三句話既表明了明德帝對她的寵愛，又暗中說李初夏架子大，連皇帝也要請個三四回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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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宮裡誰不知道皇上就喜歡皇貴妃姐姐，我看啊，就算姐姐要天上的月亮，皇上也要想辦法給姐姐摘來。」

  坐在郎月旁邊的妃子捂著嘴笑道，這番話說得郎月十分舒心，在心裡也暗自記下了這名妃子的名號。

  「咱們快別說了，先來嘗嘗手藝吧。」郎月首先夾起一塊點心放到嘴裡嚼了起來。

  嬪妃們見此也紛紛動手，挑著自己喜歡的吃。

  「嘔——」

  突然，人群中開始騷動，顏妃，也就是因為表現好重新討了明德帝歡心的顏若熙，將剛才吃的點心悉數吐了出來。

  妃嬪們唯恐沾上點髒東西，都跳到另一邊，只有郎月面色如舊，仿佛早就預料到這一切似的。

  顏若熙吐完之後，還沒等人站起來，又兩眼發黑一頭栽了下去。

  「來人！來人啊！叫太醫來！」

  妃嬪們見人暈了過去才尖叫起來，想起剛才吃的東西，一個個都趴在地上催吐，唯恐自己變成下一個顏妃。

  郎月讓人把妃嬪們送回各自宮中，然後讓人去請明德帝過來。最近顏若熙也正在風頭上，皇上疼愛的妃子就這麼中毒了，於情於理都要皇上來主持公道。

  「太醫，顏妃到底怎麼了？」郎月佯裝關心地問道，臉上的急切和擔憂看不出半分作假。

  太醫眼皮子一掀，他浸淫宮中大半輩子，很快就將其中的彎彎繞繞想明白了。

  「回皇上、皇貴妃，顏妃娘娘這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食物中毒了。」

  「什麼！」郎月驚叫起來。

  「下午我約了宮裡的妹妹們開茶話會，點心是叫御膳房的人專門準備的，怎麼會食物中毒？」

  太醫拱手說道：「這毒十分霸道，只需要服用小劑量就可怕使人迅速陷入昏迷。」

  郎月由憂轉怒，向明德帝告狀道，「皇上，這點心是臣妾讓李初夏做的，肯定是她想害死臣妾，結果陰差陽錯讓顏妃吃了。」

  明德帝臉色也不好，在李初夏頂撞過他幾次以後，他的心裡只有對李初夏的不滿，那一絲絲愛意快要消失殆盡了。

  「皇上！今天李初夏可以給臣妾下毒，明天說不定就是皇上您了！」郎月聲音本就尖銳，現在挑高了聲音更加刺耳。

  但明德帝顯然將這番話聽進去了。

  「來了，將李初夏關押到大牢里，擇日問審。」

  郎月眼神中浮現出得意的姿態，她就要能毀了李初夏了。

  「慢著！」

  一道突兀的聲音出現在殿中，百里雲崢抹掉用來偽裝畫的妝，露出本來面目站在明德帝面前。

  明德帝在聽到這聲音後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不過很快又被怒氣給沖昏了頭腦。

  「百里雲崢！你怎會在此？」明德帝咬牙切齒地說著。

  百里雲崢挺直了腰杆，目光如炬看著明德帝，整個人不怒自威，殿中的宮女太監們都在這強大的氣場下瑟瑟發抖。

  明德帝死死盯著百里雲崢，恨不得用眼刀在對方身上刺穿幾個洞。

  「你要救李初夏？」明德帝語氣怪異，他本來還想關一陣就將人給放了，現在心裡居然升起一股奇怪的心思，想要徹底毀了李初夏，「現在證據確鑿，你想救她還不如想想怎麼給她收個全屍。」

  百里雲崢擰眉，沒想到明德帝竟然昏庸到這種地步。

  「你只憑太醫和郎月的一面之詞就定了別人的罪，呵，也無怪乎現在社稷亂成這樣。」

  明德帝惱羞成怒，「朕的江山怎麼樣，也輪不到你來管！」

  百里雲崢眼神輕輕掃過明德帝，「我自然無權過問，只是苦了百姓在皇上這樣不講道理的人手下討生活。」

  「住口！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責怪皇上！」郎月早就和百里雲崢不對付，心思一轉，還不如趁此機會將百里雲崢也送到大牢里，看他們到時候還怎麼翻盤。

  「該住口的是你。」百里雲崢氣勢磅礴，豈是郎月這種嬌嬌女承受得住的。

  明德帝早在百里雲崢的質問下清醒過來，甚至一絲心虛的情緒湧上心頭，讓他有些不敢再面對對方。

  「咳咳，那依你所看應該怎麼辦？」明德帝詢問道。

  「請皇上給我點時間破案，還初夏個清白。」百里雲崢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明德帝剛才已經把話說出去了，也不能反悔，只能答應，「但是在調查期間李初夏依然要收押在牢里。」

  郎月計劃沒達成，心裡對百里雲崢充滿了怨恨，不過她也不會讓李初夏好過就是了。

  回宮之後，郎月立馬吩咐人去交代獄裡的人對李初夏不要客氣，只要不打死，怎麼打都行。

  百里雲崢自知查案一事刻不容遲，首先去找了給顏若熙看病的老太醫。

  太醫也是個性情中人，他幾乎見證了百里雲崢身上的所有傷痕，對百里雲崢的態度比對明德帝真誠多了。

  百里雲崢只稍微問了幾句，太醫知無不言，告訴百里雲崢其實顏妃陷入昏迷是因為吃了相剋的食物，李初夏做的點心只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太醫還偷偷檢驗了一番，顏若熙當時面前有一盞茶，是皇貴妃專門讓人泡的，估計和點心相剋的食物就在茶水裡。

  百里雲崢效率十分高，第二天下早朝之後就找到明德帝，還讓人把郎月一併叫了過來。

  明德帝垂著眼睛，斂去眸子中的不耐煩，問道：「不過一晚上的時間你都查清楚了？」

  百里雲崢冷哼一聲，「那是自然，我怎麼放心把初夏一個人留在吃人不眨眼的天牢里。」

  「行了，說說你查到的結果吧。」明德帝捏了捏鼻樑，最近他感到愈發煩躁了，只是和百里雲崢說會話的功夫，心裡的暴躁又重新涌了起來。

  郎月在一旁絞緊了手帕，緊張極了，但是轉念一想百里雲崢不可能查出真相，又重新得意起來。

  百里雲崢沒放過郎月的表情變化，心裡暗道不妙，就怕對方留有後手。

  不過現在箭在弦上，他也只有把自己拿到的證據擺出來，「顏妃昏迷並不是因為初夏下了毒，而是食物相剋中毒，這是昨日顏妃喝的茶水，這是昨日初夏做的糕點。」

  百里雲崢將兩樣東西拿出來，「這茶水是皇貴妃親自叫人單獨給顏妃泡的，敢問皇貴妃，你為何單獨給顏妃泡了這盞茶呢？」

  郎月一下慌了神，眼睛不自然地亂看，但還是嘴硬道，「這是顏妃最愛喝的茶，她每次都只喝這個，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百里雲崢負手站定，「你當然知道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所以這才方便你利用這事來下毒。」

  郎月猛掐大腿，眼淚一下掉了出來，她立刻撲到明德帝身上，眼中帶淚，「皇上，臣妾絕沒有這麼想過，臣妾只不過是想讓每個妹妹都能舒心一點，這才照顧到她們的喜好。」

  明德帝拍拍郎月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抬頭對百里雲崢說道，「你也聽到了，郎月不是故意的。」

  「那李初夏就活該被冤枉嗎！」百里雲崢聲音壓的極低，若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來人，把昨日跟在郎皇貴妃身邊的宮女帶過來，杖斃。」

  明德帝一揮手，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樣就完了？用一條人命來掩飾你犯的錯？」百里雲崢說不出的失望，曾幾何時，明德帝雖稱不上一個好君主，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濫殺無辜。

  百里雲崢心知他現在也勸不回明德帝了，留下一句好自為之就親自去牢里把李初夏接了出來。

  看到李初夏身上的鞭痕，百里雲崢只恨自己沒能早些救出來，對明德帝的失望和憤恨又加深了一層。

  在幽幽深宮裡的明德帝突然感覺背脊發涼，一陣寒意席捲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