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潛伏其中

  夥計打聽得來的結果，便是那吟夏酒樓日日生意火爆，沒有什麼新的舉動，似乎開了一個北疆菜館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店掌柜的陡然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難道，那女人給的建議是真的……

  他一面糾結著，忽然聽得酒樓里唯一一桌客人掀翻了盤子，啐了一聲，大罵起來，「這做的是什麼玩意兒？這麼辣，怎麼吃？！」

  店掌柜的這才想起李初夏的話，跟這客人說的一模一樣。

  他原本想著江北沒有見過辣子，也許會一下子喜歡上辣子的口味，就像北疆人一下子就喜歡上江北的豆腐一般，幾乎是一夜之間，全北疆人都愛上了。

  店掌柜的頓時有些追悔莫及，急急忙忙跑到吟夏酒樓，可剛到門口，便又覺著面子上有些過不去，左右猶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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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門口的阿威眼尖，瞧見門口店掌柜穿著有些閒錢，便朝他招了招手，「客官，吃飯？」

  還沒等店掌柜的回答，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卻突然冒了出來，扯了扯阿威的衣擺，撇著嘴，可憐巴巴地哀求道：「求求你，給我點吃的吧，我已經好幾日沒吃東西了。」

  這小女孩渾身散發著一股子酸臭味，那店掌柜聞著，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看店掌柜的嚇著了，阿威登時有些不高興，但還是回頭，隨手打了一碗飯出來，塞到那女孩手裡，「拿去吧，快點走，別打擾我做生意。」

  這飯的確噴香的很，一下子就吸引了店掌柜的目光，卻見那不大的瓷碗裡，一顆顆飽滿的米粒渾身剔透發白，饞的叫人要流口水。

  只是一碗飯，便如此香氣撲鼻！

  眼見著那女孩歡喜地捧著飯碗走了好遠，店掌柜的目光還一直停留在那碗飯上。

  阿威看得出來，這人對自家的飯有興趣，於是更加熱情地招呼起來，「客官，我們家不止飯香，菜餚更香。」

  店掌柜回過神來，朝著阿威笑笑，繼而擺了擺手，好像有什麼事似的，匆匆跑走了。

  阿威站在那裡，有些摸不著頭腦，可也沒有多加在意，繼續招呼起其他客人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店掌柜的離開，是匆匆追著那女孩過去了。

  翌日，李初夏一大早便來了酒樓，想著試試近日新想的菜式，可這會兒還沒進門呢，便突然瞧見一個人沖了上來，她下意識地後退躲避，可沒想到那人並沒有撞上來，而是直直地跪倒在李初夏腳邊。

  李初夏愣住了，這……這是想幹什麼？

  這光天化日的，酒樓門口，邊上來來往往那麼多人，要是瞧見了，指不定以為她欺負人小姑娘了呢。

  卻見那女孩抬起一張髒兮兮的臉來，一臉委屈地看著李初夏，「請您收留我吧！」

  這會兒正好撞上阿威從門口出來，看到地上的女孩時，登時一臉嫌棄，「你怎麼又來了？不是告訴你不要來了嗎？」

  一轉身，又瞧見邊上的李初夏，才又解釋道：「這幾天她天天都來，她一身又酸又臭的，把裡頭的客人都給嚇著了。」

  聽見阿威這樣說，那女孩生怕李初夏厭惡自己，便在底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登時疼得眼淚都冒出來了，便朝著李初夏哭訴道：「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您看我一個女兒家，孤苦無依的，也沒有什麼親戚，只能在外漂泊，尋個好心人給口飯吃。」

  說到這裡，她偷偷抬起眼皮，瞧見李初夏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明顯是有些動容了，於是心裡竊喜，又繼續說道：「昨兒，好不容易要了一碗白米飯，可還沒來得及吃，又被旁的乞丐給搶了……」

  這會兒正是李初夏母愛極盛的時候，看見眼前這女孩如此可憐，登時心裡萬分難受，輕嘆一聲，吩咐阿威道：「再給她一碗飯吧。」

  阿威不得已點頭，正想進去，卻聽見那女孩搖頭道：「滴水之恩，定當相報。吃了您這麼多的米飯，我也知道感恩，不如，您收留我，將我留在酒樓里幫忙，可好？」

  李初夏望了阿威一眼，顯然，是想讓阿威找個差事給女孩做。

  可阿威顯然不太歡迎女孩，搖頭道：「酒樓已經夠人手了。」

  這話一說，女孩竟然又開始哭了起來，而且越哭越大聲，引得邊上不少人都紛紛側目，實在沒了辦法，阿威才無奈道：「有，後廚清洗。」

  「行，那就這樣吧。」李初夏吩咐阿威帶著女孩去後廚，自己先在酒樓里轉了一圈，而後才開始教後廚的人做新菜。

  兩日之後，李初夏再次到酒樓來，查看了一下帳本，瞧見新菜的收益不錯，滿目歡喜，看來，自己的酒樓的確是一步步穩定了。

  在前廳轉了一圈之後，便想著去後廚看看，正好遇上阿威，很是不悅的樣子。

  李初夏苦笑道：「怎的兩日不見，變成了這樣子？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如今阿威是酒樓里的管事，整個酒樓都在他手裡走著，加上收成不錯，他不應該是這個表情的。

  「還不都是你心軟收留的那個女孩小寧，原先讓她清洗肉菜，她不肯，讓她砍柴燒水，也不肯，方才還敢與我吵了兩句嘴。」阿威本來就不喜那女孩，心裡生著怨氣也是肯定的，如今李初夏一來，可算是全把苦水都往這裡倒了。

  李初夏聽聞，不由得責怪道：「這便是你的不是了，那樣瘦瘦小小的姑娘，怎的能讓他砍柴燒水？管事者，體量不該那么小。」

  受了這責，阿威撇了撇嘴，雖然有些不甘心，可也不得不承認，李初夏說的是對的。

  當初讓小寧洗菜，小寧不肯做，非進廚房裡跟著，他氣急了，才讓她去砍柴燒水，誰知道她直接無視了，方才還拿李初夏出來與他吵嘴。

  不過，李初夏想定之後，也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小丫頭脾性這麼大，怎的還與你吵嘴了呢？」

  阿威憤憤點頭，「是，那丫頭就是這樣，狗仗人勢。」

  說完，他感覺到李初夏凌厲的目光掃過來，登時閉上了嘴，不再說話了。

  兩人正好邁步進了廚房，正好瞧見小寧跟在一個大廚身邊幫忙，又是切菜又是拿醬料，忙的不亦樂乎，看起來也很是和諧。

  阿威瞧著小寧忙碌的身影，擰眉道：「她怎的就整日跟在大廚身邊呢？讓她洗菜，她不樂意，進了這裡頭，洗了多少菜卻毫無怨言。」

  李初夏想了想，挑眉道：「也許，她是喜歡做菜呢。」

  「喜歡做菜？」阿威有些不可思議，眼看著李初夏邁步走了過來，見著小寧認真切菜的專注模樣，李初夏心裡陡然升起一股子憐愛之意，禁不住出聲問道：「小寧，你是不是很喜歡做菜？」

  小寧抬起頭來，見是李初夏，陡然露出了一抹歡喜的笑容來，點頭道：「是啊，我喜歡做菜。」

  李初夏看著眼前的小寧，額頭上沁滿了密密的汗珠，面上還是那樣愉快的笑顏，這股努力的勁頭，看得她更是喜歡得緊，於是，她掏出一塊手帕，幫著小寧擦了擦汗，笑道：「你喜歡，那以後便留在廚房吧，我可以教你做菜。」

  「真的嗎？」小寧眼睛一亮，歡喜地叫了起來。

  李初夏點頭，溫雅一笑，「我還會騙你不成？」

  說話間，她已經將袖子提了起來，拉著小寧的手過來，看小寧切菜時彆扭的樣子，不由得皺了皺眉。

  「我教你，切肉要斜口刀，不易傷手，也好看。」說著，李初夏便上了手，開始利落地切了起來，刀起刀落，只聽見「得得得」的聲音律感十足，很快，一盤肉就切好了。

  練過兩遍之後，開始調醬料，醃製，完成之後，才開始切菜炒肉，一整個過程整整教了她一天，小寧才大概學了一道。

  一天下來，兩人汗流浹背。

  李初夏問道：「如何，還想學嗎？」

  小寧點了點頭，給出了肯定的回答，「想 。」

  看著小寧這般努力，李初夏心裡很是感動，對這小女孩又喜歡了幾分。

  夜色落幕沉沉之後，酒樓打了烊，萬籟俱靜。

  酒樓的後廂房之中，一個人影躡手躡腳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左顧右盼，確定沒有人之後，便摸著濃郁的夜色，鑽出了後門，匆匆忙忙趕到另一家新開的酒樓——北疆酒樓的後廚。

  那裡，北疆的店掌柜薩摩洛正等在那裡，終於，瞧見那個瘦小的人影過來，臉上漸漸露出一抹歡喜的笑容，「怎麼樣了？」

  來人正是小寧，她一臉得意地揚眉，「今日，掌柜的親自教我做菜，你就看好了。」

  她學著李初夏的樣子，雖然學了個三分像，可到底也足以讓薩摩洛嘆為觀止了，菜品做出來，薩摩洛一嘗，不由得驚嘆道：「太好吃了。」

  怪不得，吟夏酒樓生意這麼火爆，若是他也能做出這樣的菜品，豈不美哉？

  「那是自然，只要你給錢給夠，我保證把他們的所有菜品都給學一遍下來。」小寧拍著自己的胸脯，一副打包票的樣子。

  聞言，薩摩洛便掏出一個小錢袋，遞了過去，臉上是陰側側的笑容，「這段時間，便要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