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和解
2024-08-09 13:51:32
作者: 風雪林歆
繩子一松,她立馬就感覺到了。
此時她正躺在床上,以仰望的姿勢看著百里雲崢,看他刀削般的臉龐被陽光撫過,落入她的眼底,滿是光華,順著往下,便落在他的胸口,那剛剛換過草藥的地方,突了一小塊。
不知不覺,她突然抬起手,朝著百里雲崢的傷口撫過去,那一瞬間,她陡然覺得自己的心情也跟著沉重了起來。
她好像……有點心疼這個男人?
感覺到她溫柔的手,百里雲崢不由得微微勾唇,「初夏……」
也就是這一聲,像是雷雨一般,打破了原本的寧靜,她像是一隻慌張的小鹿,迅速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轉過身子下了床,離他遠了一些,儘量不讓他感覺到自己的驚慌。
百里雲崢訕訕地縮了縮手,卻聽見邊上的李初夏說道:「百里大人,也許我之前對你有些誤會,不管怎麼樣,這次你願意放了我,我很是感激。今日一別,來日若再相見,小女自當報答。」
百里雲崢陡然感覺自己的心一沉,循著李初夏的聲音轉了身子,「你還是要走?」
「是。」李初夏點了點頭,生怕百里雲崢開口挽留,自己的內心會一個心軟留下來,便轉身離開了。
走出屋子之後,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這會兒還沒走出院子,便見一個村婦提著一隻老母雞走了過來,瞧見李初夏,便很是熱情地迎了上來,「姑娘,你們這裡是不是有個受傷的人?剛剛有個姓常的公子拖我將這雞送來,剛宰的,新鮮的很,趕緊拿去燉了湯喝。」
這村婦說完,還沒等李初夏反應過來呢,便歡歡喜喜地拉開了。
李初夏手裡提著那隻雞,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糾結了許多,還是進了小膳房,乾脆便切了蔥姜蒜,架好鍋,將雞給燉了。
燉湯的同時,她又跟著炒了兩個小菜,端著美味進屋時,百里雲崢有些不敢相信,「初夏,你……你回來了?」
「我沒走。」李初夏笑笑,「方才常大人托人送了菜蔬過來,我便順手做了吃的,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一邊說著,一邊扶著百里雲崢走上前來,在飯桌面前坐正了。
百里雲崢仔細聞了聞味道,歡喜道:「初夏,你不必謙虛,你做的飯菜那麼好吃,怎麼會不合胃口?先前,你便是如此,做了不少美味佳肴,將我養胖了。」
李初夏看著眼前瘦骨嶙峋的百里雲崢,不由得苦笑,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問道:「我以前,很會做菜嗎?」
不知道為什麼,她對自己做菜的片段很是模糊,就算記憶之中有這些片段,可總覺得不太真實,倒是方才做菜的時候,的確有些熟悉感。
百里雲崢點了點頭,「許是你許久未曾下過膳房,忘記了。」
李初夏抿了抿唇,沒有再多問什麼,只幫著百里雲崢夾了幾筷子菜,便自己埋頭吃了起來。
翌日一大早,李初夏起身的時候,百里雲崢卻不在了,她在邊上尋了一圈之後,找不到人,便自己在周邊摘了一些野菜,回來煮了粥,卻一直沒有等到百里雲崢回來,連常建都不見蹤影。
一直到日落西山,才見百里雲崢歸來。
她就像是一個長年在黑夜中,終於看見了一點光亮的人,很是歡喜地迎上前去,「你們回來了。」
常建點了點頭,先行邁步走進屋子。
李初夏扶著百里雲崢慢慢跟在後頭,問道:「你們今日去了哪裡?怎的這麼晚才回來?」
「辦了點事。」百里雲崢並沒有詳細說起,只是一句話,便斷了李初夏後續的問話。
李初夏知道百里雲崢不想透露太多,也沒有多說,只是訕訕地笑了笑。便領著他進了屋,洗手吃飯,面上看起來和諧融洽。
到了夜裡,李初夏洗刷完碗筷之後,回了屋,卻發現百里雲崢已經早早地上了床,她走近過去,見他闔著眼睛,一動不動。
「百里大人?」李初夏喚了一聲。
他沒有說話,倒是呼吸均勻,看起來,好像是睡著了。
「這麼累嗎?」李初夏陡然覺得有些失落,撇了撇嘴,只好輕手輕腳地幫著百里雲崢蓋上了毯子之後,默默地從屋裡退了出來。
她本以為今日他是臨時有事,日後便不忙了。
可沒想到,後來的日子裡,也是如此。而且百里雲崢和常建離開的時間越來越長,直到後來,甚至一夜都沒回來。
李初夏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心裡陡然有些空落落的,就好像丟了一件特別寶貴的東西一般,難過的情緒不言而喻。
她有些落寞地坐在了門檻上,看著外頭來往的人,每走過一個,她都會以為是百里雲崢,這種複雜的情緒讓她嚇了一跳。
「我怎麼會想百里雲崢呢?」
李初夏陡然有些懊惱,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似乎有些滾燙,胸口一顆溫熱的心也在快速跳動著。
難道是這些天的相處,她對百里雲崢有了好感?
亂七八糟的思緒縈繞心頭,她連連搖頭晃腦,想甩掉它們,可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好像又聽到了百里雲崢的聲音,「初夏?」
錯覺?
李初夏猛地一個抬頭,陡然發現,百里雲崢竟然就在自己眼前了,她瞪大了眼睛,伸手摸上前去,手心接觸到的溫度是溫熱的,而且,是實體!
「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百里雲崢笑笑,不知道為什麼,摸到李初夏的那一刻,他突然覺得心裡無比的安心,先前那幾日的忙碌疲累,在這一刻都蕩然無存了。
李初夏反握住他的手,感覺到他的手好像便粗糙了一些,皮膚也更黑了一些,撇著嘴問道:「你這幾天都去哪裡了?」
百里雲崢咧開嘴一笑,拉起李初夏的手,「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常建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一輛牛車,拉著一行人去了邊上一個不大的鎮子,牛車雖慢,可到底不用走路,大抵也就花了一炷香的時間。
常建領著兩人穿過巷子,很快,便到了一家酒樓跟前。
那家酒樓一共三層,裝修精美,看著很是氣派。正值酒樓剛剛開張,敲鑼打鼓,舞獅雜技,加上不少人都跟著過來圍觀,很是熱鬧。
李初夏被擠在人群之中,瞧著這非凡熱鬧,轉頭問道:「你不會是想請我吃飯吧?」
想著百里雲崢已經辭官,雖然也留了一些銀子,可到底也只是足以果腹。這些日子,都是吃著這鄉下生活的粗茶淡飯,不如從前的精緻,但她也習慣了。
由此,她搖了搖頭,「其實你不必……」
百里雲崢卻抓了抓她的手,附身在她耳邊說道:「你看看這酒樓叫什麼。」
李初夏聞言,這才抬頭,朝著酒樓上面的牌匾望過去,這才發現那酒樓上方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吟夏酒樓」。
吟夏……難道是……
李初夏回過頭,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百里雲崢,想起這一個月來,他早出晚歸的日子,陡然感覺鼻子一酸,「你每天都在忙這個?」
「是,這是我們的酒樓。」百里雲崢緊緊地握著李初夏的手,很是堅定地說道:「我已經辭了官,眼睛看不見,你跟著我,勢必委屈,這酒樓,就當是賠禮。若是今後,你想離開我,這酒樓我也不會收回。」
「傻子。」李初夏心裡滿是說不出的感動,她上前,親了百里雲崢一下,隨即,面紅耳赤。
還好,這人群吵鬧,應該不會有人發現。
百里雲崢歡喜,激動得緊緊抱住李初夏。
而自古以來,向來都是有人歡喜有人愁,就在百里雲崢和李初夏感情升溫的時候,明德帝卻因為被諸多不順而氣急攻心。
這幾日百里雲崢帶富熙攘縣的事情傳開之後,不少大臣上了奏摺,惋惜百里雲崢辭官,還要明德帝將他請回來,他氣得一把將邊上的碗盅打翻在地,「到底是他百里雲崢重要,還是朕這個有正統皇室血脈的皇帝重要?」
太監嚇得大氣不敢出。
所謂伴君如伴虎,像明德帝這般暴躁的君主,拿他斬首解氣也不是不可能的,因而,他還是必須謹慎一些比較好,只要自己當個透明人兒,明德帝自己發完脾氣了,自然也就好了。
明德帝冷冷地瞥了一眼腳邊縮成一團不停顫抖的太監,冷哼一聲,目光落在他被湯盅浸濕的繡袍上,皺眉問道:「這是靜妃送來的?」
「啊?」太監後知後覺地抬起頭來,對上明德帝那雙怒目,登時更加慌亂起來,連連點頭,「是,這是靜妃送來的雪梨湯,說是清口潤肺……」
「我看她是想毒死朕吧!」明德帝的聲音如驚雷一般砸了下去。
一想起先前靜妃做的好事,若不是她從中攪和,又怎會放走李初夏,讓李初夏和百里雲崢琴瑟和鳴,如今可好,百里雲崢算是什麼都有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明德帝越想越氣,隨即下令道:「傳朕旨意,將靜妃妄想下毒害朕,誅滅九族!」
他的眼眶漸漸變得猩紅起來,嘴角流露出一抹喪心病狂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面目可憎,「常家一族,通敵叛國,昭告天下,斬首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