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忘記
2024-08-09 13:51:30
作者: 風雪林歆
瞎子?
後面明德帝說了什麼,百里雲崢根本毫不在意,只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聲音,他心愛的女人,竟然以那樣嫌惡的語氣說自己是個瞎子……
百里雲崢身子陡然有些發軟,顫顫巍巍,幾乎要倒下去,好在邊上的常建及時扶住。
緩過神來之後,百里雲崢很是不敢相信地問道:「初夏,你為何留在木嚴身邊?」
李初夏對木嚴一直都不存在感情,這一點,百里雲崢是十分確定的,現在……他有些不敢相信。
聽到百里雲崢這話,李初夏似乎更加不悅,語氣中也很明顯帶著幾分不耐煩的怒意,「百里大人,我敬你是條漢子,從前征戰沙場,立下汗馬功勞,為人傳誦。可沒想到,如今竟然如此膽大包天,不僅夜闖皇宮,還敢直呼聖上名諱!」
在她的記憶之中,百里雲崢從前的事跡的確原封不動地保留了,只是與他之前的事情,全部被明德帝篡改成她和明德帝的故事,對此,自然而然地維護起明德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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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建站在邊上看著,不由得大吃一驚。
眼前這女人,不管是容貌還是聲音,都是原來的那個初夏沒錯,可若是原來的初夏,為何她看百里雲崢的目光那麼冰冷,甚至有些厭惡……
於是,他轉頭瞪向邊上的明德帝,「你對初夏做了什麼?」
明德帝聳了聳肩,笑開,「我並沒有對初夏做什麼,你也看到了,這是初夏自己的選擇。」
「這不可能……」百里雲崢跌跌撞撞地朝著李初夏的方向摸索過去,他的腳步很是慌亂,好幾次絆到東西差點摔倒,都不曾在乎。
邊上的明德帝想攔,卻被常建給攔住了。
明德帝眯著眼睛,看著常建,面上還是那般的笑容,「你這樣攔著我,又何必呢?」
「雖然我不知道你拿什麼威脅了初夏,可我知道,你是得意不了多久的。」常建惡狠狠地掄起拳頭,瞪大了眼睛,像是在警告明德帝。
明德帝不慌不忙,只輕輕推開常建的手,笑笑道:「這是朕的皇宮,朕的地盤,你敢動朕一根毫毛試試?」
常建抿了抿唇,訕訕鬆了手,可還是擋在明德帝的前頭,不讓他上前打攪百里雲崢和李初夏。
此時,百里雲崢也已經跑到了李初夏面前,摸到李初夏的身子之後,緊緊抱了過去,可這個時候,他突然感覺到胸口一陣鈍痛,一股血腥味也隨之瀰漫開來。
李初夏就這樣被他抱著,感覺到他強有力的臂彎、他的心跳、他熟悉的味道,一切的一切,好像在引著她,尋找一段被丟掉的過去,異樣陌生的感覺頓時涌了上來。
她竟然感覺自己有些喜歡他的擁抱,不知不覺的,想伸手抱住他。
她想抱抱這個男人……
可也就那麼一瞬間,她將自己的思緒拉了回來,猛地一用力,便將百里雲崢給推開了,「你給我滾!」
聽見李初夏的聲音,常建跟著轉過頭來,卻見百里雲崢的胸口上直直插著一根簪子!
鮮紅色從傷口處暈染開來,在他的胸口仿佛盛開一朵紅蓮,觸目驚心。
他連忙上前去扶,「雲崢,你沒事吧?」
「沒事。」百里雲崢擺了擺手,虛弱地靠在了身後的柜子邊上,嘴角微微扯出一抹虛弱的笑來,「扎得不深。」
常建看著那簪子,不由得嘆道:「這還扎得不深?」他猛地回頭,看著李初夏,怒道:「你怎的就這般狠心?即使你有苦衷,也不該因為這狗皇帝,而傷了一個你最愛的男人。」
「最愛的男人?」李初夏有些不明所以,雖然那一刀,讓她心裡有了一絲異樣的感覺,可面上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常大人說笑了,我和百里大人未曾打過照面,怎會有最愛一說?」
未曾打過照面?
百里雲崢愣了一下。
如果李初夏是被木嚴要挾了什麼,大可翻臉就是,可這一句話,登時讓他們感覺到了不對勁。
百里雲崢試探地問道:「你……你不記得我了?」
對於百里雲崢的反應,李初夏有些奇怪,看了一眼邊上的明德帝,卻見明德帝上前說道:「你們倆深夜潛入宮中,已經是大罪,若不快快離開,朕便要讓護衛來了。」
明德帝面上,似乎有了一絲慌亂,看起來,好像想讓他們趕緊離開。
這麼一來,常建和百里雲崢便更加疑惑了。
常建是個直性子,他轉過身去,本想著脅迫明德帝將事情的真相說出來的,可邊上的百里雲崢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舉動,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常建回頭,低聲道:「你放心,我將那木嚴綁起來,很快便能問出真相。」
百里雲崢卻是搖了搖頭。
他心裡清楚,木嚴的心思縝密,自然不會輕易說出實情。而且此時此刻,木嚴的身份今非昔比,只要他稍微出了什麼事,整個江北都會發生動盪,如此,還是不妥。
常建覺著憋屈,可只能乖乖閉嘴。
百里雲崢靠在邊上,額頭上已經沁滿了密密的汗珠,可他一勾起嘴角,偏生就有一種雲淡風輕的味道了,即使他的眼睛空洞,看不到任何東西,可只要他一抬頭,總感覺好似被人盯著。
卻見百里雲崢淺淺笑道:「皇上一直不願喊護衛來,不是惜才,是怕走漏了風聲,讓人知道雲崢已經回到京師吧?聽說皇上近日政績不佳,民間出現了不少蠱惑民心之言……」、
這一路上,關於木嚴的政績,他也是有所耳聞的,因而,木嚴多多少少會忌憚於他,才會派了刺客來刺殺。
果不其然,聽到這話,明德帝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呼吸也跟著有些急促起來,「百里雲崢,你想說什麼?」
百里雲崢察覺到明德帝的慌張,微微挑眉道:「臣一路上,都在想著為皇上排憂解難之策,自然,也見了不少朝中老友,思來想去,臣終於想出一個良策。」
這下子,可算是完完全全被百里雲崢拿捏住把柄了。
明德帝咬牙切齒地看著眼前的百里雲崢,目光銳利,「百里愛卿想出了一個什麼辦法?」
「很簡單。朝中有言,一山不容二虎,雲崢與皇上八字不合,留下,會衝撞皇上。由此,雲崢特意請辭,還請皇上答應。」百里雲崢說話很是客氣,甚至將罪責完全攬到自己身上去。
明德帝惡狠狠地看著,知道百里雲崢面上說的好聽,實際上這番請辭,反而成全了百里雲崢淡泊名利的威名。
好個一箭雙鵰!
明德帝那明黃色的寬大繡袍底下,一雙攥緊了拳頭的手背上已經冒起了青筋,可他只能隱忍著,問道:「條件呢?」
百里雲崢面上還是帶著淡淡的笑意,沒有說話,他相信,明德帝是清楚的。
果然,明德帝心裡明白的很,看了看百里雲崢,目光又轉移到了李初夏身上去。
這個時候李初夏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成為了這兩個男人交易的東西,不由得有些氣惱,看向明德帝,「皇上,您難道真的要把我讓給這男人?」
可還沒等到明德帝的回答,常建便已經溜到李初夏的身後,將李初夏打暈。
這下,便只剩明德帝開口了。
明德帝嘴角扯開一抹苦澀的笑容,「百里雲崢,你果然還是有備而來。」
「不,我只是深諳人心。」百里雲崢聳了聳肩,被常建扶著起身,帶著李初夏,轉身離開,只一會兒的功夫,三個人便消失在了濃濃夜色中。
明德帝氣急敗壞,抓起邊上的一樽酒杯,將它想像成了百里雲崢,用盡全身的氣力,狠狠地往地上砸了下去!
而百里雲崢三人也走不了多遠,只能先尋一個近一些的山村落腳。
李初夏醒來的時候,常建正在幫百里雲崢換藥,整個茅草屋裡都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藥味。
她皺了皺眉,想起身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被一條麻繩綁的緊緊的,根本就動彈不得,只能惡狠狠地瞪向邊上的百里雲崢,「你放開我!」
此時常建回頭看她,想起李初夏那一簪子,便有些責怪,於是也沒了什麼好語氣,「你叫什麼?是不是要把你嘴巴堵上才甘心?」
李初夏吃了憋,只能乖乖閉上了嘴巴,心裡卻把常建和百里雲崢的祖宗們都問候了個遍,好似這樣才覺得舒坦一些。
百里雲崢卻是轉頭,很認真地問道:「初夏,你真的不記得我是誰了嗎?」
「我怎麼會不記得。」李初夏輕哼一聲,「堂堂將軍百里雲崢,為人稱頌,還光明磊落,沒想到將一個小女子綁到這小山村來,真是叫人所不齒!」
常建敲了敲木桌子發出警告,「李初夏,你想清楚了,那時候,可是木嚴那狗皇帝將你讓給雲崢的。」
李初夏陡然想起,自己被常建打暈之前,的確看到了明德帝眼中的為難。
似乎對於明德帝來說,自己,不過是可有可無罷了。
李初夏沉默,百里雲崢輕輕拍了拍常建的手,讓他出去,自己則走到她身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初夏,我不知道你到底發生了什麼,可你放心,我不會勉強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說話間,便伸手在她身上摸索著,將她的繩索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