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甘為手下
2024-08-15 16:43:14
作者: 夏芷薰
什麼叫「天高皇帝遠」,陸之行這一路算是深刻的體會到了,沿路路過的城郭中是和皇都不一樣的繁華,可也因這次的戰火,邊境一帶,也是民不聊生。
八月秋風瑟瑟,即便身穿盔甲,陸之行沒日沒夜的趕路,也是染上了風寒,不過他帶的有軍醫,敷了兩三貼藥,也便好得差不多了。
此次的任務,他就是要去甘州天牢,去尋那武狀元鶴城,為邊境戰役添一員猛將。
離開皇都已好幾日,隨著越接近贛州,便意味著離皇都越遠,路之行心中對,姜皖的想念便更甚。
只是他心中清楚,國事不能平,家中便難以安穩,如今他要為皇兄打贏這一場戰役才能與江挽再相見了。
「陸帥,再往前走二十里路便到達贛州地界了,是否讓隨行兄弟稍作休息?」軍中一將領策馬跟上陸之行,恭敬的詢問道。
陸之行看了看身後的將士,也知連日的奔波讓他們也受了苦,便向下吩咐道:「全部在此安營紮寨,整頓半個時辰,我們再出發!」
「是!」那將領領了命令之後,便去吩咐其他兄弟。
陸之行來到江邊,看著茫茫江水,浩渺煙波,如此山河秀麗的景象,很難讓人想像,這大好山河的邊境之處,此時正戰火連天。
身後的將士們因片刻的休憩而感到歡快,樂呵呵的交談中,倒也是很熱鬧。
身處熱鬧之中,便感覺自己有多孤寂,陸之行腦海中忽然顯現出姜皖的模樣。
那個眉目如畫,嬌俏的女子,讓人憐惜心疼,卻又總是那樣的倔強,不會多麻煩你一絲一毫。
陸之行總覺得姜皖是他抓不住的人,可如今她卻在府中等他歸去。
想著她深鎖閨門中,蹙著眉,憂心的念著自己,陸之行便恨不得馬上回去見她,可他不能。
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路之行重新整頓隊伍出發,很快便來到甘州。
贛州知府早就知道路之行會來,早早的打開城門迎接他,一上來就阿諛奉承道:「陸帥連日趕路辛苦了,下官特意在城中酒樓訂了酒席為陸帥接風。」
「不必了。」陸之行最是厭煩這一套,便毫不留情的拒絕了那肥胖過渡的知府的好意。
知府先是尷尬了一下,而後也知人家位高權重,只好又陪著笑臉,說:「嘿嘿,好的,沒事,陸帥怎麼舒服怎麼來。」
陸之行雖長相極佳,丰神俊朗,但因為多年都扳著一張臉,整個人的氣質也是走冷酷路線的,所以看起來很是狠厲,他冷冷的撇了那知府一眼,平聲道:「我來此處是為了天牢里的鶴城,想必李知府也早就接到聖旨了,所以直接帶我去找人便可,不需弄這些有的沒的。」
陸之行說話聲音並不大,可李知府卻被他渾身強大的氣勢給嚇到了,以為他在怪罪自己多事,當即低下頭,有些結巴了,舌頭不利索的說:「下……下官的錯……下官這就帶您過去。」
陸之行只是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許是天牢里大多是死囚犯的原因,這裡很是陰森,帶著有些刺骨的冷,即便是有幾盞燭火,可還是很昏暗。
好在陸之行見過了大風大浪,對這種牢房也算是輕車熟路,跟著李知府很快就找到了鶴城。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跟這裡的死囚犯不一樣的是,他即便是落魄到這種地步,但頭髮還是整理的很好,並不像其他人那樣亂糟糟的插著稻草。
「打開門。」陸之行站定在鶴城的牢房門口,隨即示意獄卒打開牢門。
「咔噠——」
門鎖打開的聲音吸引了鶴城的注意,他轉過頭,將視線鎖定在來者的身上,裡面充滿了審視和探究。
陸之行並不在意他的打量,只是邁步來到他跟前,然後命人打開了他手腳上的枷鎖,見他活動完手腳。
而後才慢悠悠的跟他說:「相信你應該很好奇你為什麼會突然有此厚遇,我也言簡意賅的跟你解釋一下。我族邊境遭遇侵襲,戰火紛飛,我乃本次戰役的元帥,特地來帶你去參加鬥爭。」
「哦?」鶴城聞言,更加認真的打量起陸之行,而後輕嗤一聲:「切,你這模樣,一看便是坐久了高位的人,還能打仗?怕不是只會個紙上談兵?」
陸之行並不在意他的嘲諷,只是命人帶他出了天牢,並給他安排了房間整頓。
鶴城雖是當朝的武狀元,但卻是個五大三粗的粗人,武力過人但心智和謀略卻是差了點意思。
陸之行很久之前就研究過他這個人,為了讓他甘願臣服與他,還特意讓人準備了一份禮物給他。
鶴城洗漱乾淨之後,就被陸之行的人帶到了甘州的練兵場。
他達到時,陸之行坐在高堂之上揮斥方遒,跟軍師討論著邊境的戰役情況。
鶴城聽見陸之行的部署,當即笑出了聲,冷哼道:「切,傳說中的陸之行陸大元帥,不過如此而已,我當是多大的本事!」
「哦?不知鶴狀元有何高見?」陸之行對於他的無理並沒有在意,反而反問他。
「邊境一帶,多是荒丘,平原大地,當然應該以騎兵作戰最佳!」鶴城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陸之行一直不動聲色的,倒是軍師先反駁了他:「侵略者最擅騎兵,我朝雖然騎兵精悍,但馬匹不如他們精壯,以騎兵團硬碰硬,並不可取。」
「這……」鶴城並沒有想到這一點,被軍師一句話給噎著了。
瞥了眼陸之行,有些尷尬。
陸之行卻並不在意,只是起身,來到作戰圖前,給鶴城講解地形和作戰布局。
「平原雖是作戰的最佳地點,但兩軍對壘,拼的不只是武力,更是謀略。倘若一味的犧牲將士來贏取勝利,消耗的都是民心而已……」
鶴城雖然胸無點墨,但也是好學,聽陸之行講謀略,漸漸入了神,求知若渴的求問,陸之行也是耐著性子,絲毫沒有不耐煩。
鶴城自知自己剛開始對陸之行的態度並不好,可如今卻是被他的大度沉穩所折服,還有他的運籌帷幄,更是讓他佩服的五體投地。
毫不意外的,鶴城心甘情願的成為陸之行的手下,跟著他前去邊境支援。
這一路,一走,便又是好幾日過去了。
「爹爹,我求求你,不要賣了我,不要……」
一陣悽慘的哭聲讓陸之行停下了腳步,他的目光隨著聲音看了過去,看到衣衫襤褸的兩個人,一個老人,一個年輕女人。
兩個人神情皆痛苦,不過是下定決心要賣女兒,手上十分用力地拉扯著自己的女兒,嘴裡嘆道:「你就當是為了報答爹娘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行不行?你弟弟還小,家裡因為打仗,已經沒有多餘的糧食了,你可知道,你走了,能讓我們一家三口活下來?」
陸之行正欲阻止,眼前一個黑影飄過去,鶴城已經走到了那老人身邊,將那女子護在身後。
他皺眉,這一路上,逃亡的百姓有增無減,如果每一個都要管一遍,他們一輩子也管不過來,戰爭真的是給百姓帶來了很大的困擾。
「你這是幹什麼?她就是一個小女子,你想幹什麼?」鶴城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人,但也沒吃過苦,自然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為了錢而賣人。
那老人雖然認得鶴城穿著華貴,但他的一家三口的命運,已經全都押在他這個女兒身上了,叫有人過來阻攔,語氣也是十分不好。「我們自己家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剛剛全都聽到了,你要把自己的女兒賣了,有你這麼做父親的嗎?」鶴城根本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父親,他將女人攔在身後,不解的看著老人。
突然,剛剛還在和他犟的老人,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他語氣悲慘道:「你就把女兒給我吧,再不把人送過去,我家的小兒子就要被打死了,不是我不想要這個女兒,而是這戰爭讓我不得不丟下她啊!」
「起來。」陸之行走了過去,睥睨著跪在地上的老人,示意鶴城別攔人,他冷聲道:「戰爭不斷爆發,百姓流離失所,確實不容易。」
他這是鶴城講的,也是說出了老人內心的苦悶。
女人知道他們兩個人氣度不凡,心裡著急就抱上了鶴城的腿,他粗壯的身體輕微晃動著。
「求求你們,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被賣給地主……」女人哭著說,一把鼻涕一把淚。
鶴城最看不慣女人流眼淚,他急得抓耳撓腮但謹記陸之行說的話,不能妄自行動,一切以最大利益為先。
「給你們一些銀兩,別賣了,回家好好生活。」陸之行皺著眉,聲音很淡。
「回家吧。」鶴城從身上拿了一些銀兩,給你了那老人,那老人和女人,連說幾聲謝謝,就差磕頭了,這才有了喜色地拿著銀子走了。
待人走後,陸之行繼續和鶴城趕路,他突然開口道:「路上遇難的人很,我們縱使有三頭六臂,也難以管得過來,下次不要魯莽行事了。」
他安排著,心裡也是過意不去,哪有百姓落難,他在一旁閒看的道理?
戰爭的事情刻不容緩,他不能因為小事而不看長遠目標,他要從根源上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