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誰是呆皮

  陸之行見姜皖生氣，忙抱住她，「皖皖，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

  「夠了，陸之行，你把我當成你的什麼人了？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與我講！」姜皖掙扎著。

  陸之行直接把姜皖禁錮在懷裡，「皖皖，不要這樣！」

  姜皖在陸之行懷裡不斷抽噎哭泣，陸之行一時間無奈，只能抱著她輕輕拍著，許久，姜皖才停下來。

  陸之行小心翼翼問：「皖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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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皖故意拉著臉，正眼也不瞧他，一邊擦眼淚一邊說：「你現在可以解釋了。」

  陸之行一言不發，拉著姜皖來到關雎宮後面的游湖邊，這裡鮮有人來。雖然寒冬已去，天氣開始回暖，可是這初春的風裡還是帶著寒氣。

  陸之行把披風解下來披在姜皖身上，又緊緊擁住她，「皇兄之前與我講了，可是我怕你不同意，怕你受刺激，就一直瞞著你。」

  「現在已經瞞不住了，你說吧，你是怎麼想的。」姜皖冷冷說。

  聽著姜皖這冰冷的語氣，陸之行心裡一陣陣難受，「皖皖，對不起！」

  「陸之行，你明明答應我的，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你說過再也不沾染這朝中的事情了！」姜皖猛然掙脫開，大聲說。

  姜皖的幾絲頭髮被眼淚浸在臉上，一雙眼睛已經通紅，略微狼狽。

  「皖皖，你這個樣子我會心疼的。」陸之行說著就要上前。

  姜皖後退一步，「你不要碰我！」

  陸之行只覺得心像是被針扎一樣難受，他無奈長嘆一聲，「皖皖，現在朝中無人，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啊。」

  姜皖重新哭出聲，身子顫顫的，陸之行快步走上前，握著姜皖的手，「皖皖，我答應你會回來的，會沒事的，好不好？」

  姜皖不斷搖頭，把頭埋進陸之行的胸前，「不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真的不想你去，你讓我怎麼辦啊！」

  陸之行眼眶也微微發紅，他看著粼粼湖水，無奈苦笑，「好，我答應你，不去就是了。」

  「真的嗎？」

  「真的，來不哭了，吃塊芡糕。」陸之行給姜皖擦乾淨眼淚，又拿出仍舊有些溫熱的點心，放進姜皖嘴裡。

  因為不想面對，這幾日姜皖也就沒有進宮，可是前線的消息不斷傳來，她想躲也躲不過。

  遼胡這次聯合幾個國家，來勢兇猛，大魏敗績已經傳來不止一次了。

  掌燈時分，姜皖走進陸之行的書房，不意外的，正瞧見他佇立在一張羊皮大紙前細細看著地圖。

  「皖皖，你怎麼來了？」陸之行倒是有些意外。

  「晚飯見你只吃了幾口，我來給你送一點，這是我親自做的，你嘗嘗。」姜皖一邊說一邊端出來幾盤小菜和一碗粥。

  「看起來就好吃。」陸之行笑著，迅速把那地圖收起來走過來。

  姜皖不動聲色瞥了一眼那地圖，把菜和粥端到陸之行面前，「嘗嘗味道怎麼樣。」

  陸之行吃了幾口連連點頭，「好吃。」

  「前方戰事吃緊，你心裡也不好受吧？」姜皖還是出聲問。

  陸之行停下手裡的動作，勉強咽下嘴裡的吃食，「皖皖，我……」

  「我知道你心裡著急，殊不知你這個樣子我更是心疼，阿行，我想把你拴在我身邊，可是我忘了，你終究是皇家的人，你可以放棄皇位，可是你不能放棄這大魏蒼生，」

  陸之行沉默不語，姜皖的確是說出了他的心聲。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再阻攔你，我不能太自私了。」姜皖有些落寞。

  陸之行抓著姜皖的手，心裡一陣激盪，「皖皖，你要乖乖等著我回來！」

  星月明朗，明日是個好天氣啊。

  陸之行再次化名為陸繞掛帥出征，甲冑披身，盔帽上的紅瓔珞飄飄蕩蕩。

  姜皖站在城樓上，眼神殷殷望著陸之行的背影，春風料峭，刮的她臉生疼，涼風鑽進眼裡，激出了許多眼淚。

  「皖皖……」白薇用帕子給姜擦乾淨眼淚，卻是同樣難受不已。

  「走吧，我們回去。」姜皖已經看不到陸之行的身影，她扶著白薇的手轉回身子，她的阿行肯定會沒事的。

  看著姜皖有些跌跌撞撞的樣子，白薇終究是嘆息一聲沒有跟上去，或許，她需要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陸之行已經走了三天了，姜皖也已經三晚上沒有睡好覺了，每當夜裡醒來，枕邊冰冰涼涼，她的心也就空了一塊，腦海中都是陸之行的身影，他現在在哪裡了？有沒有凍著？身邊有沒有危險？一切的一切，都讓她紛亂的不行，再躺下也是睡不著了，只能爬起來望著跳躍的燭火發呆。

  第二日，姜皖仍舊躲在屋裡，懶得踏出去一步。

  「鋪子的生意你不管，現在看來連這姜府你也懶得管了！」白薇走進來大聲說。

  「你怎的來了？」姜皖懶懶的玩弄著手裡的珠子。

  「你不去找我，我也只能來找你了。」白薇坐在姜皖對面輕聲說。

  姜皖勉強支起精神，臉上的憔悴神色卻是掩蓋不住的，眼下的黑眼圈更是醒目。

  「才幾日的功夫，就把自己作踐成這個樣子，陸之行知道了不得心疼死！」白薇氣急說。

  「就是啊，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陸之夜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懷裡還抱著一隻小狗。

  那小狗毛色雪白，唯有背上有一片桃形的灰毛，小眼怯生生望著這裡，眼珠子漆黑圓滑，甚是可愛。

  姜皖抬起頭，看清那小狗之後卻是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這隻小狗竟然和她前世的狗子一模一樣！同樣的白毛同樣的桃形灰毛。

  「呆皮！」

  「誰是呆皮？」白薇有些摸不著頭腦。

  陸之夜見她一直盯著自己懷裡的小狗，便笑著遞給姜皖，「這是我尋了來送給你的，給你解解悶。」

  姜皖著實是有些驚喜的，呆皮是她前世小狗的名字，剛剛一激動竟然給喊出來了。

  「皖皖，你喜歡這小狗啊？我還怪夜給你尋的這隻太醜。」白薇見姜皖臉上有了笑容，心裡也是開心。

  「喜歡，就叫他呆皮吧。」姜皖摸著那小狗，呆皮倒像是認名，聽了姜皖叫他，尾巴搖啊搖，漆黑的小眼珠子也好似有了神采。

  「呆皮，這是個什麼名字。」白薇笑著搖頭。

  「你看，它也喜歡我給它起的名字呢，是不是啊，呆皮？」姜皖把小狗放在地上，小狗立即圍著姜皖轉圈，小尾巴更是搖個不停，最後在姜皖腳邊倒下，肚皮朝上蹬著小腿，頭歪在一邊看著姜皖。

  姜皖被呆皮的舉動逗笑了，這是這幾日來，她第一次如此開心。

  白薇和陸之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欣慰。

  「皖皖，你能笑笑，我們也就放心了。」白薇出聲說。

  姜皖從盤子裡拿起一塊油糕點心餵給呆皮，又扯出一個笑容來，「我只是有些掛念阿行，你們放心吧，我沒事的。」

  「等皇弟到了自然會給我們來信，這些日子，你要保重身體。」陸之夜關切地說。

  白薇也拉著姜皖的手，「就是的，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可別把自己餓瘦了。」

  姜皖拍了拍白薇的手背，心裡也是划過一陣陣暖流，「好，為了你們，我也要振作的。」是啊，她身邊還有這麼多關心她的，她該知足。

  「主子，可是要吃點東西？」淳瀾端著盤子站在門口問。

  「自然是要吃！不僅要吃，還要多吃，不許剩！」白薇說著站起來把吃食端進來，一一擺在姜皖面前。

  姜皖見白薇這架勢，她要是再不多吃，只怕她耳根子是不會清淨了。

  「進宮這些日子，別的你沒有學會，倒是成了囉囉嗦嗦的小老太太。」姜皖玩笑著白了白薇一眼。

  「只要你能重新打起精神，我就算是成了真的老太太也沒關係！」白薇笑著說。

  姜皖因了今天著實是心情好，胃口也就大開，淳瀾端來的東西倒是吃了個精光。見姜皖肯吃東西，心情也好了，白薇和陸之夜這才肯放心回去。

  呆皮不僅長得和姜皖前世的狗一樣，就連這性格也是一樣。呆呆傻傻的，一個球就能讓它玩半天，在院子裡來回跑著，眼前有一個樹墩也不曉得，生生被絆倒跌了一個大跟頭，到頭來只能「嗷嗷」叫著躲到姜皖這裡來。

  有了呆皮，姜皖的確是開心了不少，呆皮也是日夜陪著姜皖，它總是會有一些傻乎乎的行徑讓姜皖大笑。

  只是這呆皮是個調皮愛跑的狗，別的不靈性，識路倒是個好手。

  這日在姜府里吃飽了，姜皖一個不留神它就跑了出去，姜皖只能跟上，誰知這呆皮越跑越快，直直跑到了皇宮門口，等姜皖追上時，也到了正門。

  「小東西，跑這麼快幹什麼？」姜皖抱起呆皮，在它腦袋上點了一下，呆皮伸著舌頭，眼睛卻是骨碌碌轉著，想進宮去。

  得，既然來了，那就進去見見白薇。

  「哎呀，你現在倒是我這裡的稀客了！」白薇見姜皖來了，激動地放下手裡的東西迎上去。

  白薇的身子已經三個月了，略顯出來肚子大，此時她穿著寬鬆的月白衫，頭髮隨意挽著，倒是更有了柔和神韻。

  「呆皮要來，我也就來了。」姜皖笑著走進來。

  「喲，這是小孩子的衣服。」姜皖驚喜地拿起那一件件小衣服，翻來覆去打量。

  「是啊，夜說讓內務府做，可是我也閒著沒事，就自己做了來，已經一上午了，著實累得慌，正好你來，陪我出去逛逛吧？」白薇巴巴地望著姜皖，祈求說。

  姜皖自然是不會拒絕的，二人便帶著呆皮一起去了御花園。皇宮的御花園什麼時候也會有盛開的花，此時這裡有尚未敗落的紅梅也有新開的迎春和芝蘭。

  兩人穿梭在花海里說說笑笑，卻是忽視了跑的越來越遠的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