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掛帥親征
2024-08-15 16:40:38
作者: 夏芷薰
兩個抓著長平的官兵鬆了手,長平立刻彈回姜皖身邊,二人警惕地看著審訊的官員。
「你是大魏皇家的人?」審訊的官員斂了輕浮的神色問。
姜皖把頭轉在一側,「我告訴你,我的身份,你得罪不起!」不管怎樣,現在她必須要把命保住。
審訊的官員聽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良久皺眉不說話。
「大人,這二人怎麼辦?」一旁的小兵小聲問。
審訊官握著那塊玉佩郁不已,眼瞅著這麼誘人的女子卻是碰不得,當真是晦氣!
「還能怎麼辦?押下去!」
兩旁的官兵聽了上前押著二人走。
審訊官有些焦躁地來回走了幾步,又大喊了一句,「把他們二人關到上等牢房,不許缺少吃喝!」合著這是抓回來了一個祖宗!
姜皖心下卻是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那塊皇家玉佩能救她,也能把她推入萬劫不復之地,更壞的結果是,她有可能成為威脅大魏的籌碼。
姜皖和長平被安排在了上等牢房裡,雖然沒有普通牢房那麼陰暗血腥,可是也好不到哪裡去,唯一的好處便是有乾燥的稻草和兩床粗布被子。
「長平,你幹嘛要一直跟著我呀,你看,還要來這裡受罪。」姜皖抱著長平輕聲說。
長平在姜皖懷裡蹭了蹭,「不走!」
姜皖聽了,無奈苦笑,「唉,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力保你的。」她看著牢房最上方的小窗子,一束光道徑直橫在牢房裡,無數的灰塵粉末在其中沉浮,宛如在世間掙扎的芸芸眾生。
背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姜皖有些疲乏地閉上眼睛,也不知道黎疏現在怎麼樣了。
黎疏的確是又著急又犯愁,她沒有地方去,只能喬裝一番又住進了原來的客棧。有道是天無絕人之路,黎疏才剛剛住進客棧,就看到原先被她放出的信鴿竟然又飛回來了!
黎疏揉揉眼睛再三確認之後,欣喜若狂,她過去抱起那隻鴿子,只見它腿上有傷口,但是已經凝結無礙,想來它也是掙扎著逃出來的。
成敗與否,還需要搏一搏了。
鴿子會吐食,黎疏受上次的教訓,只在紙上寫了三個小字:速救皖。隨後用小絹纏起來放進鴿子嘴裡。
「鴿兒,能不能救主子,全靠你了!」雙手一放,鴿子瞬間衝出天際,在半空中盤旋兩圈後朝著大魏的方向飛去。
接下來的十天裡,黎疏坐臥難安,整個人也消瘦憔悴了一大圈。
在牢獄裡的姜皖也好不到哪裡去,她背上的傷口沒有得到好好的處理,已經發炎潰爛,暈過去了的時候才被發現,但終究算是因禍得福,她和長平被提出牢房,被安排進了客房裡。
與此同時,由江南到大魏京都的官道上,一騎快馬星夜奔赴,馬上的人用力抽著坐下的馬,臉上的焦急之色更是顯露無疑。
陸之行收到來信之後便尋了馬快速趕往京城,他已經連著三天沒有合眼了,坐下的馬換了三匹,他三天來不吃不喝,只是一味急著趕回去,兩側的大腿內部已經被馬鞍磨出血,然他就像是渾然不覺身上的疼痛,他一路上都在想姜皖,她現在到底在哪裡,有沒有受傷種種這些,他都絲毫不清楚。
「皇上,公子來了!」王守義一臉喜色匆匆來報,自從他知道陸之行沒有死,老臉上的褶子似乎也舒展開了許多,便也一直稱呼陸之行為「公子。」
不待陸之夜說話,殿外匆匆的腳步聲已經穿進大殿裡面,進而是陸之行挺拔的身姿映入眾人眼帘。
陸之夜、白薇、齊榮和淳王都聚集在這裡,見到陸之行,眾人無不驚訝。
這還是他們印象中的陸之行嗎?此時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個人一臉鬍子拉碴,頭髮被風吹得散亂,面上是厚厚的灰塵,蓋住了他本來的膚色,身上的袍子也失去了本來的顏色,更慘烈的是他的雙腿間,白袍已經被生生磨破,殷紅髮黑的血凝漬在上面。
「皇弟!你……」陸之夜看著自己的弟弟這個樣子,急忙上前,眼裡都是心疼。
「皖皖她可是還有別的消息?」陸之行開口,聲音嘶啞。
「暫時還沒有,但是根據派去的探子來報,姜皖……的確是被抓起來了,但是應該還沒有生命危險。」陸之夜沉聲說。
陸之行喘息粗重,他看著眾人,胸脯起伏不定,「她竟然就這麼去了遼胡,我卻是絲毫不知道!」說著,陸之行一拳重重打在手邊的案几上。
「對不起,我們應該攔住姜皖的,誰也沒有想到,遼胡竟然如此陰魂不散,還妄想與我大魏開戰。」陸之夜手在陸之行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姜皖臨走之前給你留了一封信,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淳王也走過來說。
陸之行深深閉上眼睛,他知道這個事情不能怪這裡的眾人,姜皖自己決定了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的。
「遼胡藉口我們往他們那裡安插探子,竟然一下子把所有的大魏商人都抓起來了。」陸之夜薄唇緊抿,現在他一樣焦急不堪。
陸之行連著奔波多天,此刻站在這溫暖如春的大殿裡,腳下竟然還有些發虛,緊接著眼前也是模糊一片,頃刻間,陸之行的身子直直倒下。
「陸之行!」
「皇弟!」
眾人吃驚,慌忙上前查看。
「勞累憂思過度,再加上連日不進水米,身子撐不住,暈過去了,沒有大礙。」白薇探查一番說。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掌燈十分,陸之行才悠悠轉醒,迷糊了一瞬,他便立刻彈跳下床,險些沒有站穩。雙腿間被纏上了白紗,此時已經不覺得疼痛。
「公子醒了,來,這是雞絲薑湯面,公子先吃了吧。」王守義站在一旁輕聲說。
陸之行看著頭髮花白的王守義,喉結抖動,啞然出聲,「義伯,皇兄他們呢?我要見他們!」
王守義喟然輕嘆一聲,「皇上吩咐了,公子把這碗面吃了才能去見他。」
陸之行知道這是皇兄逼自己吃東西保重身體,也是的,身子既不是鐵打的,總該是要吃飯的。他接過大碗,也是真的餓了,幾口就把面吃個精光,又把麵湯喝光,頓時覺得渾身大汗淋漓,身子暖暖的。
王守義站在一旁欣慰地笑著,連連點頭,見陸之行吃完了面,忙問:「公子要不要再來一碗?」
陸之行擺擺手,「義伯是要撐煞我?」
王守義聽著這句玩笑話笑了笑,不再多言,引著陸之行前往陸之夜那裡。
養心殿一旁的議政堂里的燈一直燃到四更天還未滅,王守義站在議政堂門口,一雙敏銳的眼掃視著院子,同時側耳聽著裡面的吩咐,他除了查看著外面的動靜,還要一趟趟進到大堂裡面添水倒茶。
「阿行,你何必要親自前去呢?」陸之夜的語氣裡帶著著急。
「我意已決,皇兄,你覺得我還能在這裡呆的住嗎?」陸之行言語堅定。
王守義站在門口,微微嘆息,卻是仍舊宛如一座銅雕,這二位主子的心性,他都了解。
天色逐漸放亮,陸之行走出皇宮的時候已經是一身鎧甲戎裝,身披墨錦大披風,腰間配著一鎏金鞘長劍,一尺來長的赤紅色流蘇垂著,任由朔風吹地打結。
白薇和陸之夜站在城牆之上,靜靜看著漸行漸遠的身影。
「夜……我好怕皖皖會出事。」白薇靠在陸之夜身上,眼光投向北方的萬重山巒,她此時如果還是自由之身,完全可以和陸之行一道去救姜皖,可是現下,她也只能在這高偉輝煌的皇宮裡干著急。
陸之夜感受到白薇的情緒,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薇薇,我們要相信阿行,前線所需的糧草藥品供給,咱們後方定要滿足。」
白薇微微嘆息一聲,雙手合一,望著上天默默祈禱:惟願一對璧人安好無虞,願大魏百姓不再受戰亂之苦。
面對遼胡的一再相逼和不斷壓到邊境的大軍,大魏皇帝陸之夜下旨:派陸繞為帥,前去抗擊,要完好救回被遼胡扣押的商人!
陸之行便是陸繞了,他的臉被白薇幫著做了一些調整,此次前去的時間太長,全然改變面貌太難,便只是稍微做了一些改變,膚色變黑,眼角臉上多了幾道傷疤,看上去更像一個征戰沙場的將軍了。
胯下的戰馬是西域寶馬,日行千里,陸之行不敢歇息,連夜走近路小道往邊關趕,越近邊關,路上逃難的百姓就越多,看著這些衣衫襤褸,面容愁苦的百姓,陸之行便握緊了手裡的鞭子,駕馭身下的戰馬邁開更大的步子急趕。
書有「嘉德」的城匾遙遙在望。陸之行到了城門拉住馬,馬人立長嘶,城門卻是緊緊閉著,陸之行在下面任馬碎步走了幾圈,看著城牆上堅守的士兵說:「你們管事的呢?為何要禁閉城門?」
「你是何人?」城上一個同樣穿著軟甲的將領突然出現問。
陸之行抬頭看著這人,面白骨高,一臉桀驁,便高聲喊:「我乃是皇上親封的三軍元帥陸繞,還請快些開城門!耽誤了作戰時機,你可是耽誤不得!」
那個將軍一聽,頓時皺眉,他仔細審視著城下的陸之行,豁然大笑:「胡扯!我怎麼不知道皇上下旨了?陸繞?放屁!我在朝野中就沒有聽過這個名字,我看你就是個不知好歹的騙子,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加以拷問!」
陸之行眯著眼睛看著這個頗為猖狂張揚的武將,心裡有些微不滿意,看他的鎧甲將服也能判斷出此人身份不低,居於高位,竟然還能這般不知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