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咬人逃竄

  「誤會？」老闆娘聲音調高几個度，眉毛擰成小山丘，目光炯炯地打量著屋子裡的三個人。

  「可不嘛，這個孩子有些調皮。」姜皖臉上帶著尷尬的笑容說。

  老闆娘也是個精明人，她打眼一看就知道這個在地上趴著的孩子是個奴隸。

  「喲，管他誤會不誤會的，我這裡的東西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客官可得負責啊！」老闆娘幽幽的，聽不出喜怒，也猜不中她的心思。

  姜皖忙起身拿出一包銀子，走過去塞給老闆娘，「這些銀子您拿去再置辦一些桌椅，打擾了。」

  老闆娘著手裡沉甸甸的銀子，輕笑兩聲，「這位公子好闊氣呢！只是……」老闆娘悄悄看了眼地上的狼孩繼續說，「公子還是小心些，這些小奴隸性子也是野的很，還有……小心塔木就是了。」說罷，老闆娘瞥了姜皖一眼，扭著腰肢離開。

  姜皖心下一驚，這老闆娘為何要跟她說塔木？

  「等一下！」姜皖跟上老闆娘，低聲問：「您剛剛為何如此說？」

  老闆娘挑挑眉，異域風情的臉上儀態風騷，「喲，看公子是個聰明人，怎麼還裝傻了？誰不知道昨晚，塔木當街被人打暈了？實不相瞞，昨個半夜他就派人來搜查了，要不是我擋過去，公子以為你現在會在哪？哦，不對，應該叫你姑娘！」

  

  姜皖一臉震驚，昨夜她太過於勞累了，竟然鬆懈了。

  「姑娘不用擔心，我只是一個做生意的，你是我的客人，我自然不會把你說出去！」老闆娘柔軟的身子倚在一旁的牆壁上，悠閒地用手指纏繞著微微彎曲的黑髮，好似混不在意。

  姜皖正色，「多謝老闆娘！」

  老闆娘噗嗤笑出聲，「謝什麼，你這些銀子足夠買我閉嘴了！」老闆娘一邊說一邊惦著銀子笑呵呵的。

  「不過你也真是膽子大，敢和那個塔木搶人。」老闆娘帶著幾分揶揄打趣。

  「不過是看那個孩子可憐罷了。」姜皖輕聲說。

  「這世間可憐的人多了去了，姑娘能救過來？好自為之吧！」老闆娘說完，一揮手裡的帕子，裊裊離開。

  姜皖回味著老闆娘的話，終究還是一笑了之，再讓她重新選一次，她還是會這麼做的。

  姜皖回到屋子，見狼孩已經重新躲到了床上，屋子裡的狼藉被黎疏收拾起來。

  「主子，那個老闆娘可是起疑心了？」黎疏輕聲問。

  「她不會說出去的。」

  「那這個孩子怎麼辦？」

  姜皖看著床上仍舊一臉防備的狼孩，莞爾一笑，「這個孩子有天賦，非尋常人，便把他留在身邊吧，好好教養一番，也就好了。」

  姜皖總是覺得這遼胡的危險超出她的預期，她必須要速戰速決，儘快購買到良馬和皮毛，好儘快回到大魏才能安心。

  「黎疏，你留在這裡看著他，我出去瞧瞧有沒有好點皮毛可以購買。」姜皖一邊收拾一邊說，為了防止被塔木認出來，姜皖重新換了一身衣服，臉上貼上了黑乎乎的鬍子，一眼看去像是個邋邋遢遢的中年遼胡人。

  「可是主子你一個人能行嗎？黎疏有些擔心。

  姜皖沖她寬慰一笑，「我沒事，遇到危險我可以跑，可是他不行的，要是不看緊了，是怕他會逃跑，被人抓住了可就慘了。」

  黎疏只得同意。

  今天的城中街道上蕭瑟清淨了不少，許是昨晚大家都玩到太晚，今早無人出來。

  城中的大市場上有許多販賣皮毛的，姜皖走進皮毛片區，只見兩邊的攤位上擺著各種各樣色皮毛。

  「上好的狐狸皮了，來看一看啊！」

  「貂絨大皮毛了！」

  「……」

  姜皖眼光在四下打量 搜尋著需要的皮毛。突然，姜皖眼睛一亮，一個角落處的雪白狐皮吸引了她。

  「客官要買雪狐皮？這可絕對是上好的雪狐皮呀，只要三個銀餅。」

  姜皖手摸上去，雪白的皮草沒有一點雜質，光澤上好發亮，針毛比例勻稱適中，摸上去富有張力且柔滑。這正是她想要進的貨品，大魏的尋常百姓不喜穿皮毛，只有貴族上層才會以此為飾，所以，要進就要進好的！

  「這雪狐皮毛看起來還可以，只是我不曉得是不是真的。」姜皖故意露出猶豫狀。

  「哎呦，客官，您看這像是假的嘛？」

  姜皖看著那小販，一臉笑意，「別急呀，我也是保險起見嘛，不過是素來聽聞有人以鬣狐皮毛以假亂真，不得不小心啊。」

  「客官您放心，我這絕對是正品雪狐毛！」那小販信誓旦旦的保證。

  「哦？如何能讓我相信呢？除非你說說這個皮毛是從哪裡進的，可別是什麼阿貓阿狗的小戶子拿來騙人的！」

  那小販忙說：「這話說的，哪裡會騙人，不瞞客官，這是懋西草原上集居的獵戶所獵得，這個部族的名字叫做蚩金，客官可以去打聽打聽，出名的緊吶，這獵雪狐可是他們祖傳的本事，人家還能砸自家的招牌？」

  姜皖聽了，心下一喜，她的目的就是打聽出這皮毛進貨地，好去批量進貨，沒想到這麼容易。

  姜皖面上不動聲色，仍裝作在仔細查看皮毛，心裡卻是狂喜的不行。

  「嗯，想來你也沒有說謊，那我就買了這個！」說著從懷裡摸出來三塊銀餅放下，拿著雪狐皮離開。

  懋西，看來要儘快啟程前去了。

  還沒有出來市場，就見街道上亂鬨鬨的，有幾個人正在抓人，姜皖正在疑惑，只見塔木被許多人圍著站在一旁，每抓過一人都要讓他確認一番。姜皖知道他們是來捉自己的，此時她慶幸自己又重新喬裝了一番。姜皖抱著那皮毛，只能繞了那市場一圈才得以躲避開來塔木的爪牙。

  「讓開讓開！」姜皖慌忙只聽見街道上一陣嘈雜，她回頭看去，只見一輛雙馬拉著的華麗馬車向著這邊衝過來，毫不顧忌這是人多的街道，宛如在無人之地。

  中間的百姓慌忙閃到一側，一瞬間熙攘嘈雜的街道中間空了出來。

  姜皖也忙閃到另一邊。

  「母親……」一個四五歲的孩童被撞到在地，一時間爬不起來，又被急著躲避的人踩了幾腳，一雙小手更是沾滿了血跡和灰漬，血肉模糊不忍直視。

  眼看著馬車就要駛過來，那孩童還是趴在地上大聲號哭，不見她的父母親上前。

  那馬車上的車夫也看到了前面的孩童，卻是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姜皖一個箭步衝上前，抱起那個孩童滾到一邊，馬車緊接著從身側駛過。

  姜皖深深呼出一口氣，看著那華麗碩大的馬車皺眉。

  然而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只聽一聲慘叫，姜皖抱著孩子走過去，只見馬車下躺著一個老嫗，鼻子和嘴巴里都流出鮮血，肚子被壓得變形，老婦人眼睛睜得老大，仿佛在死死盯著馬車上的人。

  姜皖心裡一驚，忙捂住懷裡孩子的眼睛，周遭的百姓只是站在一旁小聲議論，卻是不敢高聲言語，更是沒有人敢上前質論。

  「怎麼了？」只聽馬車裡一個懶懶的聲音傳來，接著一雙白皙細嫩的手掀開一側的小帘子，一張美麗妖媚的臉露出來，她有些不耐煩地看了一眼四周的人，接著目光掃到了馬車下被壓死的老婦人。

  「一個不長眼的老東西擋路，被壓死了。」車夫冷冷的。

  妖媚女子有些慵懶地打了一個呵欠，嗤笑一聲，「不就是個賤奴嗎？停下來幹什麼？我可是還急著去城主那裡呢，耽誤了，你負責？」說罷，仿佛跟個沒事人一樣散下帘子。

  車夫一聽，重新拿起韁繩就要重新駕馬。

  「等等！」姜皖忍不住大喊一聲。

  那車夫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姜皖。

  那個妖媚女子重新掀開帘子，看到姜皖，眼神帶著鄙夷和不屑，「你是什麼東西？敢攔我？」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公然壓死人而不顧，還有王法嗎？」

  那女子好似聽了什麼巨大的笑話，大聲放肆笑起來，「哈哈哈，王法？」隨後眼神一凜，「你要是再敢攔我，我就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王法！走！」

  車夫也不管姜皖，一甩韁繩，前面的兩匹馬立即開始奔跑，姜皖一驚，迅速閃到一邊，在這遼胡，果真是又讓她長見識了，如此草菅人命，視法律為無物，這樣的國家能立國，卻是不能長久治國啊。

  「娜螽，娜螽啊。」一對夫婦哭著跑過來，姜皖懷裡的孩子看到自己的父母親，又重新大哭起來。

  「你們是怎麼做父母的？知不知道孩子剛剛有多危險？」姜皖輕聲責備。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二人就要給姜皖跪下。

  姜皖忙扶起二人，「不必這樣，把孩子看緊比什麼都重要，原不知，這馬車上的人竟然如此猖狂！」

  「這是城主的小妾，最為受寵，像這種當街衝撞的事情已經不止是第一次了。」女人有些憤怒。

  「難道就沒有人管？」姜皖皺眉。

  「誰敢管？這個城主本就來歷不小，百姓被壓死了也就只能是白死了！」那女人搖著頭。

  姜皖忍不住唏噓。

  「先生不是這裡人？」男人問。

  姜皖回過神，「哦，沒錯，我是來這裡買馬的。」

  「這裡哪裡有什麼好馬，先生要是買馬還得要去後方的大草原啊。」因為姜皖救了他們的女兒，二人倒是熱心。

  「我也是第一次來，對這裡也不是很熟悉。」

  男人一聽，忙說，「先生不要擔心，懋西有一個叫都鐸的，他是有名的養馬馴馬大師，先生拿著這個信物前去，一定會買到好馬的！」

  姜皖驚喜萬分，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她接過一塊青銅符，上面刻著「鐸」字。

  懋西，還真是有緣，看來她這次必然要去了！

  「如此就多謝了。」姜皖萬分激動。

  「謝什麼，先生救了我們的女兒，我們才應該道謝。」夫婦二人拱手道謝。

  姜皖處理好後便急忙趕回客棧，這裡已經不宜久留了，需要趕緊帶著黎疏和那狼孩離開。

  「黎疏，我回來了！」姜皖推開門大聲說，但是姜皖卻驚訝地看著屋子裡的混亂情況，黎疏倒在地上，茶碗杯盤都被摔在地上，而狼孩的蹤影卻是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