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衝破阻礙

  「白薇！」鬼毒夫人驚呼，衝上去查看白薇的情況。白薇已經一連幾天不吃不喝，身子頂不住暈過去了。

  「徒兒，何苦呢？」鬼毒夫人搖頭嘆息。

  白薇面色蒼白憔悴，嘴唇起了白皮，眼角眉梢處還有著濃濃散不去的憂愁之態。

  鬼毒夫人拿出一個雪白藥丸，磨碎了放進白薇嘴裡，又仔細地給她餵了一些水，片刻之後，白薇的蒼白之色消退了許多，鬼毒夫人拿出銀針輕捻進白薇穴道，不出半炷香的功夫，白薇便悠悠轉醒。

  「師傅……」白薇聲音沙啞。

  「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嗎？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兒！」鬼毒夫人拐杖點地，聲音憤怒又無奈。

  「師傅，對不起，我做不到的，做不到離開他。」白薇痛苦萬分。

  鬼毒夫人看著白薇痛苦的樣子，千般無奈萬般心疼，良久，她才長長嘆息一聲，「既然你如此放不下，我也不能過於強迫你。」

  白薇聽鬼毒夫人如此說，眼裡頓時迸發出光芒，「師傅是同意了嗎？」

  

  鬼毒夫人瞥了她一眼，「你也不要高興太早，這個陸之夜對你到底是幾分真心，我還要試探一番才可以！」

  「師傅要怎麼個試探法？」白薇有些擔心。

  「我自有法子，若是他真的在乎你，為師也不反對了。」鬼毒夫人神色愴然，一種無力感衝擊著她，就像看著待嫁的女兒要遠離自己一樣，不舍卻又希望她過的好。

  鬼毒夫人很清楚白薇的性子，她要是再過分阻攔，只怕她這個徒兒真的可以連命都不要！

  「師傅……我不配再做毒寒宮宮主，師傅，另找他人代替吧。」白薇低下頭輕聲說。

  鬼毒夫人聽了沒有言語，只是站起來走到桌子旁把飯食端過來，「先吃了吧。」

  白薇抬頭看著鬼毒夫人，想開口卻又不知說什麼。

  「怎麼？我都不反對了，你還是不肯吃飯嗎？」

  白薇搖頭，「我吃。」說著接過吃食，入嘴卻是無味，又好似五味雜陳，竟是吃不出本來的味道。

  「毒寒宮在沒有找到合適的人接任宮主之前，你便還是宮主！」鬼毒夫人緩緩出聲。她看著白薇，也心疼白薇，白薇若是在這大魏皇宮裡有什麼事，好歹背後有撐腰的，至於東雲國給她的那個什麼公主身份，鬼毒夫人是不屑一顧的，她才不會相信皇家之人會不計利益地對一個人好。

  姜府還是被籠罩在一片慘澹焦急當中，除了黎疏這裡。

  「黎疏，要不要來個蘋果？」淳王拿著削好的果子遞過來問。

  黎疏看著所剩果肉不多的果子，咽了一口唾沫，「淳王自己吃吧。」

  淳王倒是也不客氣了，「不想吃啊？那行，我自己吃。」說著一嘴咬下去，果核立顯。

  黎疏哭笑不得，這個淳王說是來照顧自己，其實淨在她這裡好吃好喝了！

  「點心？來一塊？」淳王吃完了蘋果又端著一盤蓮蓉糕問。

  「不吃！」

  「黎疏，你怎麼什麼也不吃呢？」淳王嘴裡塞進一塊糕點，噎得自己到處找水。

  「淳王，難道你不擔心白薇姑娘嗎？」黎疏試探問一句，淳王背對著她，她也不知道他的表情，只是屏著呼吸等待回答，可是淳王卻是久久不回頭，黎疏有些摸不准，故而忐忑不不已。

  淳王其實是噎的說不出話來，足足喝下一整杯水，淳王才呼出一口氣，拍著胸脯，「哎呦，一塊蓮蓉糕差點把本王噎死，傳出去多讓人笑話！」

  黎疏見他如此，當真是忍不住笑出聲，剛剛到忐忑之感也煙消雲散。

  「淳王，我怎麼看你這麼喜歡我這裡的東西？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東雲國皇宮裡沒有好吃的呢！慘兮兮的。」

  「我那裡的東西不及你這裡的好吃！」淳王笑嘻嘻的。

  「我剛剛問你的話，你還沒有回答我呢。」黎疏小心地提出來。

  淳王輕笑一聲，看著黎疏，「白薇是什麼人？毒寒宮宮主，功夫一流用毒一流，什麼人能動得了她？還是在姜府內悄無聲息的，一點打鬥痕跡都沒有看到！」

  黎疏聽了，不禁也仔細揣摩起來，別看這淳王平日裡插科打諢，一副不正經的樣子，沒想到一遇到正事還是有點腦子的。

  「你再想想，我的酒就算是拿錯了，也不至於這麼厲害，陸之夜說的沒有錯，我們這些人的確不是正常的醉酒之態。」

  黎疏一驚，「你是說，有人故意給我們下藥了？」

  淳王點點頭，正色道：「沒錯，而且還是神不知鬼不覺的，連白薇都沒有發覺，說明手段高明，你再想想，這時間還能有誰的手段高於白薇？」

  黎疏眼皮突突直跳，突然驚呼，「鬼毒夫人！」由於太激動，黎疏一下子扯到了傷口，忍不住皺眉吸冷氣。

  「激動個什麼！」淳王見黎疏小臉皺成一團，拋下手裡的點心衝過去，雙手扶著黎疏的肩膀讓她躺下，兩人挨得近，各自的呼吸噴到對方臉上，痒痒的，撓的心裡都有了異樣。

  黎疏臉瞬間通紅，她有些不自在地轉過頭去，可是側臉和脖子卻是紅成一片，沒有一點遮擋。

  淳王也有些尷尬地咳嗽兩聲，把手縮回來。

  「你說……真的有可能會是鬼毒夫人嗎？」黎疏出聲轉移話題。

  「啊……啊，對，我也是這麼覺得！」淳王有些不自在，雙手反覆交疊移動，目光四下移動，卻不敢回頭。

  「想來鬼毒夫人是不同意他們二人了。」

  淳王點點頭，「想來是的。」

  「黎疏姑娘，飯菜好了！」門外送飯的侍女聲音總算是拯救了二人。

  淳王立即站起來，「我去給你拿進來！」說著，邁開大步子往門口走去，只是太過於著急，忽視了腳邊的三腿凳子，腳尖一勾，淳王整個人撲在了地上。

  黎疏先是被淳王嚇了一跳，隨即又是忍不住笑出豬叫，臉笑得更紅了。

  陸之夜還是回到了宮裡，端儀公主病重的藉口擋不了幾天，久久不上朝，朝中又要有人不斷猜測了。

  只要一下朝，陸之夜就會坐立難安，腦子裡一直掛念著白薇，派出去的人還是沒有帶回一丁點白薇的消息，短短几天，陸之夜的眼睛裡早就全部是紅血絲。

  入夜，陸之夜端坐在御案後，一個摺子往往要半天才能看進去一半。

  王守義站在一側只能暗暗搖頭，這兩天他不是沒有勸過，可是他這位皇帝主子執念太強，根本不會聽他的！

  窗外有了聲響，起風了。

  王守義走過去關上窗戶，再回來的時候，屋子裡竟然憑空多出一個人。

  「你……你是何人？」王守義快步上前驚愕地問，看她的裝束便知道是宮外的人，竟然能繞開這麼多御林軍悄無聲息鑽進來！

  鬼毒夫人冷笑一聲，箭影上前抓住王守義的領子往旁邊的軟榻上一拋，王守義驚嚇地發不出聲音來。

  「不要傷害他！」陸之夜衝過來按住鬼毒夫人的手。

  鬼毒夫人挑起一抹不善的笑意，「怎麼？大魏皇帝要護著一個老宦官？」

  「他伺候我多年，不該為我受到傷害，放了他。」陸之夜緊緊盯著來人，語氣同樣冰冷不善。

  鬼毒夫人像是聽了什麼笑話，滿臉不屑地嗤笑一聲，「因為你受到傷害的人還少嗎？也不差你這一個了！」說著，鬼毒夫人手裡的銀針盡顯，直直往王守義腦門刺過去。

  「不要！」陸之夜情急，想都沒有想把手伸過去，那銀針就被他握在了手裡，尖尖的針尖扎破了他的手，鮮血滴在王守義的臉上。

  「陛下！陛下快放開，讓她殺了老奴吧，為了陛下，老奴這條命算什麼？」王守義見陸之夜受傷，急的不行，他寧願受傷的是自己啊。

  鬼毒夫人臉上情緒意味不明，「真不知道你為何能這麼收買人心！」說著，鬼毒夫人袖子一掃，王守義只覺得天旋地轉，暈了過去。

  「你……」陸之夜見狀，一陣驚慌。

  「放心，他還沒死！只是讓他睡一會！」鬼毒夫人冷冷說。

  「你是何人？」陸之夜盯著來人，只是覺得熟悉。

  鬼毒夫人揭下臉上的黑紗，面無表情。

  「鬼毒夫人？」

  「是我！」

  「薇薇，是你帶走的？」陸之夜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些，總算是確定了白薇沒有生命危險！可是，鬼毒夫人對他的態度明顯不好，陸之夜心下已經猜到了幾分，他不會同意他們二人的！

  「沒錯，她不配做我的徒弟，不配為毒寒宮宮主，我已經餵她吃了毒藥，你知道嗎？現在她一天會老十歲，再過幾天，就會變成一個醜陋的老太太，然後死去。」鬼毒夫人緩緩描述著，聲音陰沉，光是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毛髮慌。

  「不，不可能！」陸之夜腦子裡想像出白薇的樣子，心像是被揪著。

  鬼毒夫人接著挑眉，「怎麼不可能？她身為毒寒宮宮主，違背宮規，我自然是要處決了她！」

  陸之夜的手緊緊抓著桌角，不住顫抖，「你若是不肯讓她入宮，帶她走便是，為何要這麼折磨她？」

  「你是怕她變成老太太？」

  「我只是不想讓她受到傷害！」

  鬼毒夫人毫不掩飾地打量著陸之夜，良久，她才驀然笑出聲音，「好啊，倒真是一副深情的樣子，這樣吧，我把這種毒藥用在你身上，你替她去死，如何？」

  陸之夜嘴角抖動，「好！」堅定而沉穩。

  鬼毒夫人臉上神色莫測，緩緩張開手掌，只見手掌里靜靜躺著一顆紫黑色藥丸。

  「吃了它！」

  陸之夜閉上眼睛，心裡默念：皇弟啊皇弟，這個國家最終還是要交回你的手裡了！

  驀然睜開眼睛，陸之夜毫不猶豫地抓起藥丸放進嘴裡。

  晝夜混沌，朦朦朧朧中彷徨前行。

  「薇薇……」陸之夜嘴裡喃喃。

  「夜……」

  好似聽得白薇叫自己，陸之夜有一種醒來的欲望，驀然睜開眼睛，只見眼前一個面容醜陋的女人，聲音卻是白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