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寒梅煮雪

  新政已經實施了半個月，成效雖然暫時沒有，但是舉國上下百姓無不歡呼雀躍，據密探的來報，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來大魏做生意的外國商人也增加了幾倍，一些農人也趁著冬季清閒的時間去開墾荒地，原先的閒散狀態大為改變，儘管在這寒冷的冬季，整個大魏也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倒是不亞於秋收時節的熱鬧。

  陸之夜的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寢宮裡外還是只有王守義一人照顧著，倒是清淨，幾人也樂得如此，可以隨意談論一些事情。

  「陸之夜，這些政務你也該接手回去了，瞧瞧我家阿行都瘦了！」姜皖雙手托著腮望著陸之夜，面上楚楚可憐，可是這話的語氣可是一點不弱啊。

  嗅到了其中威脅的意味，陸之夜把目光投向白薇，「薇薇，你瞧，人家可是不樂意了呀。」

  白薇抿了一口茶水，斜眼看著姜皖，「瞧你小氣的樣子，夜的身子還沒有完全大好呢，每日撐著上朝我就夠心疼的了，讓你家陸之行再撐幾天，來年開春暖和了再說，乖！」

  姜皖差點一口茶嗆死自己，「來年開春？你怎麼不說三年五載？」

  「倒也不是不可以啊。」白薇一本正經。

  「喂喂喂，這才多久啊，就袒護成這個樣子！」姜皖搖搖頭，看著陸之行仍舊埋頭於奏摺中的樣子，不免又是一陣心疼，「我可憐的阿行啊。」

  「放心放心，我配了幾副補藥，陸之行不要緊的！」白薇口氣大方，倒像是施與了極大恩惠一般。

  兩個被袒護的對象則是瞧瞧交換了一個眼神，眼裡都是驕傲和自豪，同時又有幾分較量幾分揶揄，到不知道這兩個女人誰能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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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阿行可是要和我浪跡天涯花前月下的，怎能在這裡做這些！」姜皖嘟囔著。

  「借用幾天，會還你的。」白薇一邊討好地笑著，一邊給姜皖倒水。

  兩人雖然劍拔弩張，但是都是軟釘子，誰也碰不到誰，乾脆平局。

  「對了，我新研製了一種香，要不要去瞧瞧？」白薇換了話題，對姜皖說。

  姜皖扔下手裡的花生，拍拍手，「走呀，去瞧瞧！」

  「他倆怎麼辦？」

  姜皖思忖幾秒，「不管了，咱們走！」

  兩人手牽手一起出了屋子，留下二人面面相覷。

  「她們就這麼走了？剛剛不是還為了咱倆吵的火熱？」陸之夜眨巴眨巴眼，一時間不能接受自己被「拋棄」的現實。

  「我也想問！」陸之夜有些憤憤，手裡的毛筆桿子都要被他咬破，女人的話，哼，信不得！

  白薇取出一塊暗紫色的香料，用水溶開，抹在手上在姜皖面前一揮，「味道怎麼樣？」

  「不錯，淡淡的香氣，初聞有股紫薔薇的香氣，再往後有種玫瑰的香氣。」姜皖閉著眼睛細細品聞。

  「送你了，但是你要注意不要和綠蘿一起用，不然會中毒的。」白薇把盒子放在姜皖手裡說。

  「這香還有這麼多講究！嚇得我都不敢隨便用了。」姜皖笑著打趣。

  白薇的手突然頓住，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久久沒有說話。

  「你說，大魏是不是也可以訓練一支可以用毒的軍隊？」

  姜皖抬頭，臉上是恍然的笑意，「對呀，我怎麼沒有想到！這當然可以呀，白薇，這絕對是一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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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練軍隊用毒，倒也是可以，只是，如此一來，這一支軍隊必須要嚴格掌控才好。」陸之夜沉吟。

  「是啊，不僅要會用毒，而且還要會解毒防毒。」陸之行補充。

  「若是可以，我即刻修書，讓毒寒宮派人前來訓練。」

  三日後，城郊密防大營里，一支被秘密召集的隊伍聚集在大帳前。陸之夜一身便裝立在眾人面前，高聲道：「將士們，從今日起，你們將會是一支特殊的隊伍，因為你們所用的武器，不是刀劍，而是毒！」

  眼前的眾人一聽，雖然很是詫異，但是沒有一人環視左右而議論，整個隊伍還是肅靜整齊，陸之夜滿意地點點頭，「你們很特殊，但是很重要，今日起，江湖聞名的毒寒宮座前二侍作為你們的訓練師，將士們，不要讓我失望！」

  「是！」如同豹子低吼，含著威嚴和力量。

  營寨高岸，枯草翻飛。姜皖白薇四人信步慢行，姜皖望著連營軍帳，纛旗獵獵，萬千軍士慷慨激昂，好在，她穿越到的是一個太平盛世，好在，陸之行儘管沒有坐在那個位子上，這世間仍舊昇平萬安。

  「陸之夜，你的身體可是大好了？」姜皖踢開腳邊的一顆石子，輕聲問。

  陸之夜曉得，姜皖這是讓他重新著手政務呢，陸之夜微微轉頭看了一眼陸之行，後者忍著笑把頭轉向一邊，眼裡滿是事不關己的揶揄。

  「你們二人好不容易相聚，把我和阿行夾在中間做什麼？」

  白薇本來還想反駁個一兩句，可是聽到姜皖後面一句，立刻沉默了，也是，每次她和陸之夜想單獨坐在一旁講個貼己話，這二人總是不知道會從何處冒出來。

  「得，不願意待也不挽留你們了。」陸之夜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塊金牌，「以後你們要是想進宮，就拿著這個好了，不會有人阻攔你們。」

  「好，反正我們都在這京城裡，又不是見不到！」姜皖接過金牌掂了掂，確定是純金的。

  「薇薇，你後悔嗎？」看著姜皖二人遠去的背影，陸之夜問。

  白薇掩去眼裡的複雜情緒，「不後悔，至多是不適應罷了，夜，你會一直對我好嗎？你不在意我的過去嗎？」

  陸之夜看著白薇的臉，心疼地把她攬進懷裡，「薇薇，你不是同樣不在乎我的過去嗎？過去的都是雲煙罷了，我們不去想，好不好？」

  「好！」白薇笑著緊緊擁住陸之夜，眼角濕潤，這麼多年，她終究又尋回了這種女兒嬌羞憨態，她不必自己一人面對這風風雨雨，從今往後，她也有了依靠。

  大魏皇帝終於一改不近女色的常態，今日身邊更是常侍一美艷女子，宮裡眾說紛紜，莫衷一是，竟是誰也打聽不出此女的來歷。

  「主子，運城來人了。」

  姜皖正看著帳本，便聽到淳瀾著急的聲音。姜皖略一思忖，「運城？可是茶園的人？」

  淳瀾連連點頭，「就是他們，老族長親自前來的。」

  姜皖放下帳本，「走，前去瞧瞧，消息才遞過去幾日，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姜府後院裡，老族長稍微有些佝僂的身子立在那裡指揮著下人搬茶葉。

  「族長，您怎的還親自前來了？」姜皖走近笑著說。

  老族長忙回過頭，「姜姑娘，您可是我們整族的恩人吶，這些茶葉要不是您，我們怎麼能賣出去呢？」

  「族長客氣了，這茶葉原是品質良好，您說的倒好像全是我的功勞了。」姜皖一邊說著，一邊引著老族長一旁休息。

  「您的茶葉送的倒是好時候，年關相近，茶葉正是要大賣的時候呢。」

  「這是最新收的秋晚茶，比那早茶還要香。」老族長舉手投足之間自帶一股淡淡的茶香氣。

  而一個嶄新的茶葉售賣主意已經在姜皖腦子裡形成了。

  今年的初雪來的晚了些，素儒堂中間的大庭院已經被白雪覆蓋，姜皖搜羅來一些梅花移植在院子裡，白雪紅梅，頗有意境。

  「姜老闆，沒想到你這素儒堂還有這麼雅致的地方啊，怎麼先前不捨得亮出來？」一位青衫男子徜徉在梅林中間說。

  「邱然兄這就不懂了，姜老闆為的就是讓我們可以欣賞到這紅梅雪景，你若是早來了，還能有此刻的驚喜？」旁邊一身披個白色大披風的男子笑著說。

  「看來二位倒是摯友情深，姜某的確是羨慕啊，二位來的最早，姜某便送二位一瓷海內知己，以表心意，初雪祥瑞，沏茶冷冽甘甜，寒梅煮雪，品茗暢談，豈不快哉？」姜皖一臉和氣。

  「如此多謝姜老闆。」二人一同拱手致謝。

  「喲，姜老闆這裡當真是極好，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

  「骨清香嫩，迥然天與奇絕。」

  「……」

  一連多人魚貫而入，院子四周的草亭子下面的茶桌旁已經坐滿了人，老族長送來的晚秋茶一煮，院子裡頓時香氣裊裊，混著梅花香，醉人心脾。

  漸漸的，姜皖的素儒堂不僅售賣茶葉，更是應著美景好茶，吸引了許多嫻雅文儒，羽扇綸巾的關雎堂名士前來品茗交談，闊論世事，新政之後，氣象一新，這些人嘴裡也有了更多的可談之言。

  姜皖又趁機推出了一款非精品的平價茶葉，到底是包裝的用心，又加上新年將至，許多平民百姓也慕名前來購買。

  因了這茶葉寓意極好，買回去或送長輩或送親友，成親喜事也都要買幾匣長相思和雲間月，以圖個吉利，就連皇宮裡也派人出來採購素儒堂的茶葉。

  走在城中街頭，萬戶門裡，凡是沏茶的地方，總會聽上那麼一句，「你這可是素儒堂的茶葉？」

  一時間，姜老闆名聲倒是更加響亮了，就連素儒堂，也成了名滿京城的風雅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