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失蹤

  今日的姜府熱鬧非凡，鞭炮聲響個不絕，紅氈毯鋪了整條街，賓客往來，整個姜府幾乎都塞不下。

  姜皖和陸之行作為姜府的主人，自然是在府門口接待來客，平日不覺得結交的人多，不曾想今日竟然來了這麼多人。

  「玉湖春李掌柜攜東海玉如意一對前來祝賀！」

  「吟翠閣劉閣主攜鏤金玉壺一雙前來祝賀！」

  

  「暢春園趙掌柜攜南海夜明珠一對前來祝賀！」

  「西街王五攜布兩匹前來祝賀！」

  「東街柳林巷柳二攜銅瓠一雙前來祝賀！」

  「……」

  「……」

  姜皖臉上一直保持著笑意，認識不認識的貧的富的，都要客客氣氣地往裡迎。

  事實上，經過城中時疫一事，姜府的名聲早就樹立起來了，再加上姜府派頭不小，實力雄厚，不是一般的人家，故而今日喜事但凡有頭有臉的人都來祝賀，但是姜皖不見得每個人都認識，但是來者是客，且都是帶著好意前來，姜皖沒有不高興的道理，她唯一擔心的是，院子裡坐不開可怎麼辦？

  「太守周大人攜蜀錦兩匹，和田玉墜一對前來祝賀！」

  「哎呀，恭喜恭喜，這可是雙喜臨門啊。」周文淵身穿一身寶藍色長袍走來，解決了困擾許久的時疫，桃花鎮又恢復了生機，周文淵心情舒暢了，這面色也好看了許多，白淨儒雅，風度翩翩。

  「周大人總算是來了，還以為你不賞光呢，裡面請，若是今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見諒。」姜皖笑著說。

  「哪裡哪裡，實在是找不出像樣的賀禮，這翻騰好久才找出來看得過去的，莫見怪！」周文淵有些汗顏。

  「周大人來了便是賞光，哪裡有這麼多規矩！」陸之行也說，他知道周文淵為官正直，憑著這點俸祿，又時常接濟貧苦百姓，若真要是拿出什麼貴重的東西來，才是難為他。

  周文淵笑了笑，由人引著進入府內。

  賓客來的差不多了，現在也該是到了接新娘子的時辰了。

  南樞在東院，桃依在西院，原是打算兩位新郎官把二人分別從兩側接出來，然後在大堂拜堂成親。

  長戈被眾人推著來到桃依住處，喜房緊閉著，門口幾個丫鬟婆子笑著等人前來。

  「新郎官，要接走咱們的新娘子可不是那麼容易的，可是要拿出誠意來。」

  長戈有些不知所措，他生來不會玩笑，此刻只能在眾人的起鬨下從懷裡掏出幾個紅紙做的紅包，這是姜皖定下的規矩，紅包里裝著散碎銀子，若是新郎官給的不夠，就不讓他見新娘子。

  「紅包都給了，該讓我們見見新娘子了吧？」長戈身後的人喊。

  「哎呦，新娘子早就吩咐了，要自己在房裡收拾打扮呢，都不讓我們進去插手，看來啊，比你這新郎官還害羞呢！」喜婆高聲說，髮髻上的一朵紅花隨著她的嗓門一顫一顫的。

  「那我們可就進去了！」眾人說著，一齊湧進桃依的屋子。

  只是沒有應該有的歡樂熱鬧，此刻眾人全部安靜下來，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不知如何是好。

  紅燭在桌子上燃著，梳妝檯處的簪子步搖一樣一樣擺在那裡，紅紗輕動，床上的喜服規規整整放著，獨獨不見了桃依的身影。

  「新娘子還想讓我們找呢！」

  長戈的心漏了一拍，他的腦子只覺著是一片空白，按照他的設想，桃依不是應該坐在這裡，嬌羞地等他前來嗎？

  對，也許她只是想讓自己著急找一找，好，他便找就是了。

  可是屋子就這麼大，任他怎麼找，也是徒勞，人，的確是不見了。

  御墨翎這邊，二皇子帶人等在他的門外，卻是遲遲不見他出來。

  二皇子終於忍不住了，「御墨翎！今天你大喜，你墨跡什麼呢？還去不去接新娘子了？告訴你啊，你再不出來，我可就替你去接新娘子了！」二皇子話一出，引來一陣鬨笑。

  二皇子趴在門上，聽裡面的動靜 可是屋裡安靜的很。

  二皇子心急，覺著事情不妙，一腳踹開門，衝進屋子，眾人同樣愣住了，新郎官呢？

  南樞早就打扮好了，流雲高髻，上簪七鳳金步搖，額間梅花鈿，紅唇嬌艷，一顰一笑勾人心魄，白薇陪著她，「這喜服是御墨翎讓人連夜趕製的，從布料到配飾都是選的好的，不比皇宮的差。」

  南樞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笑著說，「我知道他有心了，只是……外面怎麼還沒有動靜。」

  白薇也覺著時辰差不多了，心下有些奇怪，還是安慰南樞，「說不定被二皇子他們纏住了，這個二皇子啊，總是喜歡尋思一些新點子。」

  南樞點點頭，沒有多想，今日大喜，她更多的是緊張和雀躍。

  「不好了不好了！」二皇子的聲音傳來。

  白薇和南樞都微微皺眉，白薇出了屋子，只見二皇子慌慌張張朝著這裡跑來。

  「像什麼樣子，大喜的日子有什麼不好的？」

  二皇子跑到白薇跟前，「御墨翎不見了。」

  兩對新人，一對新娘子失蹤了，另一對新郎失蹤了，滑天下之大稽。

  院子裡原先等著喝喜酒的人頓時都沒有了聲響，原本亂糟糟吵吵鬧鬧的眾人突然安靜下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姜皖也懵了，這二人怎麼會一起消失？

  院子裡的人由原先的震驚安靜漸漸轉為竊竊私語，什麼猜想什麼難聽的話都有。

  陸之行站出來說：「各位，今日突發變故，只得暫且取消此次婚事，各位對不住了，送來的禮品會悉數奉還。」既然下了逐客令，這些人也不好繼續逗留，三人一堆五人一群離開了姜府。

  南樞失魂落魄跑來，頭髮散下來了一縷，眼淚沖花了臉上的妝容，「墨和桃依一起消失了對嗎？」她聽到這個消息時，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的。

  姜皖見她盯著自己，顯然是在等自己的回答，姜皖閉上眼睛，點點頭。

  南樞瞬間被抽去了渾身的力氣，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嘴裡喃喃道：「不，不可能，他們怎麼會……就在前日，前日他還和我承諾，他說過，他會待我好……」

  雖然誰也不會相信御墨翎和桃依之間有私情，可是現在兩人同時在大婚之日消失，任誰也無法解釋這些。

  姜皖走過去抱住南樞，「御墨翎的為人你清楚，桃依的為人我清楚，這中間肯定會有什麼誤會，南樞，你先冷靜。」

  長戈到現在為止沒有說過一句話，猩紅的眸子顯示著他此刻的悲傷和憤怒，桃依真的不見了，他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周文淵著實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只想留下來幫忙，「姜姑娘，我派人四處找尋一下，說不定會找到二人。」

  姜皖對周文淵投去感激的眼神，「多謝！」

  這個時候，看熱鬧的人居多，周文淵能夠為他們著想，實在是難能可貴。

  天色漸漸暗下來，院子裡的狼藉已經被收拾乾淨，南樞和長戈還是一副無神的樣子。

  「找到了找到了！」

  南樞和長戈一齊站起來，朝著來人奔去。

  周文淵大步跑進來，才走到中庭，就被南樞拉住了。

  「在哪裡？墨沒事吧？」

  長戈也投去焦急是目光，「桃依……在哪？」

  周文淵卻是躲避著二人的目光，艱難地張了張嘴，「只找到了桃依姑娘。」

  南樞一聽，有些怔愣，「他們二人沒有在一起嗎？」

  周文淵搖搖頭，南樞和長戈鬆了一口氣，起碼，證明那困擾著他們的想法是錯的。

  長戈緊盯著周文淵問，「那桃依在哪？」

  「城郊土地廟。」

  長戈得了消息，不顧一切朝外跑去。

  姜皖拉住南樞，「南樞，你先回去等著，讓白薇陪著你，萬一御墨翎回來，別讓他找不到你。」

  南樞已經六神無主，完全沒有了主意，只能機械點頭，任由白薇把她拉走。

  「周大人，真是麻煩你了。」姜皖也準備去找桃依，她必須得問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周文淵這才帶著為難的神色說：「桃依她……死了。」

  「什麼！」姜皖瞪大眼睛，心一陣揪緊，腦子裡浮現出桃依昨日穿著嫁衣時的樣子，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周文淵，「她昨日還好好的，你們是不是看錯了？那不是桃依？」

  陸之行已經抱住了姜皖，若是沒有了他的支撐，姜皖只怕會立即倒下。

  周文淵不敢看姜皖悲傷的神色，「確認過了，就是桃依，我們找到她時，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姜皖只覺得一陣眩暈，她忘了哭，因為她不信她的桃依會變成了一具屍體，跌跌撞撞地朝著土地廟跑去。

  土地廟被眾多官兵包圍著，眾多的火把把這裡照的亮如白晝。

  姜皖通過縫隙就已經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長戈，而他面前躺著的，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臉龐，桃依。

  「桃依，你說好了要嫁給我的，為什麼你會食言……」長戈跪在地上看著桃依的屍體痛哭，從來沒有掉過眼淚的他，今天終於知道了哭的滋味。

  姜皖衝過去，只見桃依的胸口處一道劍傷，血已經浸濕了這一塊是衣服，她靜靜躺在地上，嘴角的血漬已經幹了。

  長戈再也抑制不住，額頭上青筋暴起，渾身發抖，涕淚俱下，揚起頭看著天，不明白蒼天為何要這麼對他。

  姜皖看著桃依，嘴角哆嗦，「你們再去找，一定要找到御墨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