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後悔

  陸之夜將白薇的話一點一點的解讀出來，眼中便全是難過。

  原本，陸之夜便是已經猜到白薇是不會同自己回去的。可是陸之夜沒想到的是，白薇竟會說出如此絕情的話。

  陸之夜原本以為，白薇對自己也並非無情，興許白薇對自己也是有些感情，聽聞自己要走，白薇興許還是會表現出不舍與難過來。可陸之夜卻是沒有想到，白薇竟然就這樣輕描淡寫的拒絕了自己，又是將拒絕自己的話說的這般狠絕，這便是讓陸之夜有些搓手不及。

  陸之夜深深的看著白薇，似是想要將白薇看穿一般，又似乎是想要從白薇身上找出些破綻來，想要看看白薇是不是在說謊。

  可是白薇眼神明亮，絲毫不躲避自己的目光探究，一看便就是心懷坦蕩，並未說謊的樣子。

  陸之夜瞧著白薇如此，心便是就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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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罷，我又如何能讓你心甘情願的放棄自我。」

  陸之夜自嘲一笑，眼中便是划過一絲悲涼的神情，轉過頭去不再看白薇。而是盯著湖面上因為風吹過而盪起的一陣一陣的漣漪，兩個人之間便是沒有再說話。

  半晌，白薇便才又淡淡開了口：「夜裡風涼，你後天便要啟程，莫要生病了......早些回去歇息罷。」

  說完，便是轉身就要離開。

  陸之夜看著白薇離開的背影，心中便是萬分難過，只不過白薇的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陸之夜也不能再多說什麼，便是只能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也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因為昨晚的談話，陸之夜便是並未曾再多做停留，今兒個早上一早，起床後便是來了陸之行的房中，同陸之行辭行。

  陸之行也知道陸之夜這次出宮的時間已經夠久的了，所以即便是再不舍，也不好再多留陸之夜幾天，只能給陸之夜準備好了些銀兩和乾糧，又囑咐了陸之夜隨行的一票人一定要照顧好陸之夜之後，這才一路將陸之夜送到了城門口。

  猶如上次戰勝之後陸之夜回宮一樣，不一樣的是，這一次白薇並沒有出來送行，也並沒有給陸之夜藥材。

  姜皖因為身體原因，便是也沒有去送陸之夜，坐在屋裡，看著白薇臉上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放在膝蓋上的手已經握成拳頭的樣子，姜皖便是勾了勾嘴角笑了起來。

  看了一眼白薇，姜皖無奈笑著搖頭：「既然心裡不舍，為什麼沒去送送？」

  「沒意思。」

  白薇抬頭看一眼姜皖，淡淡說了一句，便是又低下了頭，沒有再說話。

  姜皖見狀，便是挑眉：「昨天為什麼說那麼狠的狠話呢？就算是不想跟人家回京，那也沒必要把關係鬧得這麼僵不是，做不成情人，難不成連朋友都不做了嗎？」

  「我只是不想給他留下希望，」白薇看一眼姜皖，便是又嘆了一口氣，「既然註定就不能在一起，我若是再優柔寡斷的做出一副我好遺憾的樣子來，這樣只會讓兩個人都覺得可惜遺憾，這樣更會讓彼此心裡都存在一些希望......」

  若是彼此心間都存了希望，都忘不了彼此，那只會讓彼此都困在這段感情里走不出來，只會讓以後的日子更難過。這樣，倒不如有個人先把狠話放出來，先去把那些原本有的星星點點的希望磨滅，也省的以後痛苦。

  昨兒個的事情是白薇自己跟姜皖說的。

  不然，今天白薇不去送陸之夜，姜皖也只會覺得奇怪，況且白薇也並不覺得這件事對姜皖有什麼好隱瞞的，便就乾脆都一股腦兒的跟姜皖說了。

  姜皖嘆氣，又看一眼依舊面無表情的白薇，又問道：「那你現在，後悔嗎？」

  「不後悔。」

  白薇淡淡說了一句，覺得這句話的分量好像不重一樣，便是又說道：「我白薇做事，一向不後悔。」

  那就行。

  姜皖見白薇臉上帶著倔強的堅持，便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卻是沒有再說話。

  自從綴玉被嚴天齊救走，陸之夜離開之後，姜皖府上的日子便是平靜了幾天，如此又過了些許時日，姜府上便是就收到了陸之夜的來信。

  心中是陸之夜告訴他們，他已經平安抵達皇宮的消息，一整封信下來，陸之夜好像都是在刻意避開提起白薇一般，可是到了信的末尾，陸之夜還是忍不住提了一句白薇

  「白薇性格好強，其實心裡比誰都柔軟，她在姜府的這段時間，請一定要好好照顧好她。」

  當陸之行將信拿來給白薇看的時候，不過是短短一行字而已，卻是叫白薇紅了眼眶。

  陸之行見狀，便是嘆氣一聲，畢竟陸之夜是自己的哥哥，況且陸之行的想法跟陸之夜的想法又差不多，所以這會子見白薇眼眶通紅，便是覺得白薇也是捨不得陸之夜的，只要他稍加勸解，說不定就會讓白薇去大魏的皇宮中陪伴在陸之夜身邊。

  「白薇，我覺得一生中，最不該做的，便就是讓自己後悔，既然你跟我皇兄都捨不得這份感情......」

  「你哪隻眼睛看著我捨不得？」

  白薇挑眉看一眼陸之夜，此時白薇的情緒已經差不多穩定下來，眼眶也看不出紅來了。

  陸之行沒想到白薇的轉化竟是這麼快，一時間想說的話便是都被白薇這麼突如其來的轉變給堵了回去，不知道該跟白薇說些什麼，心裡卻是在嘀咕著像白薇這樣奇怪的性格，姜皖是如何跟白薇相處的這麼愉快的。

  白薇看一眼陸之行，便是勾了勾嘴角，眼中閃過一絲嘲諷的笑，又淡淡說道：「我從來不後悔我自己做過的決定，陸之夜不可能為了我放棄皇位，因為那是他的責任，除非你再回去做你的皇帝，不然，陸之夜跟本就不可能為了我離開皇宮之中，我也不能為了陸之夜放棄自己想要的自由，放棄毒寒宮的一切，不管不顧的就跟著進了皇宮，且不說這些，我從來就不願生活在皇宮那樣的鳥籠之中。」

  說罷，白薇便是從座位上起身，對陸之行淡淡說道：「我要說的，也就這些，你回去給陸之夜回信，這些想寫就寫，不想寫也無所謂。」

  陸之行卻是像是沒有聽出白薇的弦外之意的逐客令一般，依舊坐在那兒不動：「白薇，若是可以，我相信我大哥一定會為了你放棄皇位，只不過如今大魏的皇位無人繼承，也如你所說，那是我大哥的責任，可是既然你也愛我大哥，為什麼不能讓一步呢？就退讓一步而已，你若是喜歡遊玩，想要遊歷九州大陸，日後我大哥也定會時常隨你一同出來微服私訪，屆時待你們生下一兒半女，只要到了繼承皇位的年紀，便就讓太子繼承皇位，屆時我皇兄豈不是就隨你一同遊歷九州大陸？一切不過都是時間問題而已，你真的是有些自私了白薇。」

  「我自私？」

  白薇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冷意的看著陸之行，眼中全是好奇，好像是在好奇陸之行是怎麼有臉就說出這句話來的

  「陸之行，若不是你為了姜皖撞死退位，讓陸之夜為你頂上了皇位，說不定如今我跟陸之夜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這麼難，屆時陸之夜不過就是一個閒散的逍遙王爺，陪我遊歷九州大陸豈會是像如今這般困難？陸之行，你憑什麼說別人自私？」

  白薇冷眼看著陸之行，眼中便是帶了些嘲諷。

  陸之行也因為白薇的一番話而感到慚愧，低著頭，不知道該如何說話。

  「對......對不起.......」

  到底，自私的還是他，白薇說的都沒錯，若不是自己，白薇跟陸之夜也不會像現在這般，興許若是自己還在皇帝的位置上，陸之夜便是能陪著白薇遊歷九州大陸。

  說起來，陸之夜，也很喜歡在九州大陸之間遊玩。

  白薇見狀，便是稍稍嘆了一口氣。自己才剛說的話確實是重了一些，陸之行退位也是為了姜皖，若是真的說起來，豈不是要連姜皖一起怪罪了？

  「好了，剛剛是我說話太重，你不要多想。」

  白薇一向不屑於解釋，不過是因著姜皖的面子罷了。

  陸之行豈會不知道？

  所以在聽到白薇略帶歉意的解釋道歉的時候，陸之行眼中的愧疚便是更多了幾分，才剛要道歉，便是就被白薇堵了回去

  「你不用覺得抱歉，我跟陸之夜我們兩個人之間本就沒什麼，趁著感情不深的時候，及時止損也不失是一件壞事......你跟姜皖的感情很好，陸之夜願意為了你將自己捆在皇位上，也是陸之夜自己的選擇，我也沒有資格去評判別人的選擇不是？」

  說著，白薇頓了頓，又突然笑道：「陸之行，你們兩個人兄弟情深，陸之夜願意為你做這些都是他自己的選擇，我跟陸之夜感情不是很深，我不願意為他失去自由也是我的選擇，每個人的選擇不同，我既不去評判你們，也希望你不要評判我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