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扯不清的感情

  卞之耀最後還是無力地跟著潭城離開了，他也沒有其他辦法，如果他一直呆在那兒，想必方有煙連臉也不會願意讓他看上一眼。

  潭城看著他這副痛苦的樣子，最終還是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一切都會好的，至少方有煙現在身體已經好轉了不是嗎？」

  卞之耀苦笑著點頭，「確實，這算是對我最好的一個消息了，人還好好的就行了。」

  兩個人直接往公司的方向去，他們一個是和自己老婆吃過了午飯，另一個卻是沒有心思填飽自己的肚子。

  還在車上時，卞之耀就直接打了個電話給助理，「找個年紀大些會照顧人的護工來，最好要有照顧孕婦經驗的那種，對，找到了馬上就送去醫院。」

  

  潭城在一旁聽著他要求找一個「會照顧人」的護工，哪個護工不會照顧人呢？是不過不是他自己，到底不放心罷了。

  卞之耀掛了電話之後有些疲倦地在揉眉心，對潭城說，「抱歉，一不小心讓你們兩口子也摻和進來了，連累蘇林語今天還回不了家。」

  潭城的聲音有些惱怒，「你這是跟誰說話呢？以我們倆之間的關係還用說這些嗎？再說，你看蘇林語跟方有煙的關係，還輪不到我們兩個男人指手畫腳。」

  卞之耀這時才真正鬆懈了一口氣，「嗐，我這不是……」

  卻又什麼也沒說出口，自顧自陷進了回憶里去，好半晌才逸出一聲嘆息，「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弄成了現在這樣了。」

  潭城看著被困在其中的卞之耀，想起了上午時跟蘇林語之間的對話，不由勸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們把話說開會好很多。」

  他不自覺又皺起了眉，「我也想，但是今天在醫院你也看到了，她根本就不相信我了，我說她是最重要的，但是，她只覺得我在哄她。」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卻又用充滿希冀的眼神看向了潭城，試圖他能夠指點迷津。

  聽了他的話，潭城更加確信他們兩個之間的問題了，「你不覺得這一切又繞回了我們之前聊過的話題嗎？」

  卞之耀慢慢靠回了座椅，「你是說，她還是不相信我嗎？」

  潭城的答案顯而易見，不過他不想自己的兄弟這麼難受，便安慰道，「你別忘了距離我們上一次談論這個問題，還沒過去多久，信任重建沒那麼快的，你得有點信心，你們的孩子保住了，起碼這就是一個非常好的消息。」

  「謝了，兄弟。」這一句話是發自內心的。

  方有煙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病房裡十分自來熟的護工阿姨，心裡也有幾分明白是誰安排過來的人。

  蘇林語也看在眼裡，只是，佯裝不知地嘀咕著，「哎呀，這是誰這麼貼心啊，正好我不會照顧人就安排了阿姨來。」

  方有煙輕輕瞪了她一眼，不過在阿姨讓她喝半碗湯的時候還是乖乖喝完了，十分配合但是就是不願意開口說話，剛才那一眼似乎就是她全部的情緒表達了。

  蘇林語看在眼裡，到底還是心疼，察覺到自己有落淚的趨勢就趕緊找了個由頭去外面一趟，只是剛關上病房門，就發現了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跟潭城離開了嗎？」

  就連原本的眼淚都消失不見了。

  卞之耀連連擺手，又指了指裡面，讓她聲音小點，他拉著她走到稍微遠點的地方，才敢開口說話，「……我是走了，不過，我還是放心不下，就想著從病房外面看看她……」

  卞之耀的聲音越來越低，蘇林語也差不多弄清楚了他是為什麼又回來了，「你別擔心，護工阿姨和我都在呢，放心吧。」

  卞之耀和潭城一起，原本都到了公司樓下了，可他想想還是放心不下，跟潭城知會了一聲就又坐著車回來了。

  看著方有煙小口小口喝著湯、也不說話的樣子，卞之耀心裡一陣又一陣的鈍痛，可是又不敢貿然闖進去，畢竟她不想看見他。

  可是現在面對蘇林語，他明知答案卻還是問道，「我沒敢進去，就是怕她生氣。你說，我能進去嗎？」

  蘇林語滿是無奈地看著他，搖頭道，「你明知道這答案根本是不可能的，至少，現在我是不會讓你進去的。」

  「就看一眼都不行嗎？或者等她睡著了，我再悄悄進去看一眼就離開。」卞之耀伸著孤零零的一根手指，表情十分的可憐。

  不過蘇林語仍是搖頭，「你們之間的問題還有很多需要解決，我能理解你的著急，但是現在有煙才剛剛醒過來，你也清楚她現在並不想見你的事實。如果我讓你進去了，只會是害了她，你還是先回去吧。」

  卞之耀卻仍是佇立在那兒，不願意離開，「等她睡著了進去她又不會發現我，這也不行嗎？」

  蘇林語暗下感嘆，感情真的能使人變成完全另一幅模樣，誰能想到在這裡死纏爛打的是曾經那麼瀟灑的卞之耀呢？

  「你明白她隨時有可能醒過來的不是嗎？更何況，她現在本就睡不熟，卞之耀，你就死了這個心吧，我今天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你進去刺激她的。」蘇林語漸漸失去了耐心，要知道他們兩個之間的問題由來已久，何至於非要等到今天才解決呢。

  卞之耀的神情很是落寞，飽受打擊的樣子，蘇林語嘆了一口氣，「聽我一句勸，今天你還是回去吧，有煙需要恢復的時間，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

  「好、好吧，我走了。」不過卞之耀並沒有很快離開，「麻煩你照顧她了，多謝。」

  看著卞之耀緩慢離開的背影，蘇林語搖了搖頭，只是，這終究是他們兩個之間的事，不管怎麼說也得等方有煙出院了再講。

  她剛準備進病房，潭城突然來了一個電話，她這才感覺到幾分輕鬆，「餵？你怎麼突然打電話來了？」

  語氣里是抑制不住的驚喜。

  「你自己看看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潭城說道，聲音裡帶著些不贊同。

  「啊！」蘇林語看了一眼手機有些驚訝，「竟然都已經一點了，我都沒有注意到，你已經吃過飯了嗎？」

  「我要是吃過了還能打電話給你嗎？趕快出來，我帶你去吃飯，我就知道你今天中午肯定會忙的，忘記了這件事情。」潭城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拿上了車鑰匙動身。

  「好啊——」蘇林語拉長了聲音，滿是甜蜜，「你開車慢一點哦，我先去跟有煙說一聲。」

  「嗯。」

  「有煙，我出去吃個飯，等會兒就回來啊。」蘇林語湊到她身邊把她的被角掖了掖。

  方有煙點點頭，「趕快去吃飯吧。」

  不得不承認，看著蘇林語這樣幸福的模樣，她心裡真的泛上了一股酸意。

  只是一閉眼，這情緒便被她掩蓋起來了。

  潭城接到了蘇林語就直接把她帶到了他們經常去的一家餐館。

  「怎麼樣？方有煙今天的情況有好一點嗎？」潭城一邊給蘇林語夾著菜一邊問道。

  蘇林語本來還在吃著，一聽到這個問題，她的筷子就停了下來，「哎，怎麼說呢？反正挺配合護工阿姨的，估計是為了肚子裡的寶寶著想吧。但是實在太安靜了，我看著真覺得難受。」

  「對了，卞之耀跟你離開之後，居然又回來了，你知道嗎？」

  「嗯。」潭城點點頭，「我們本來都已經到了公司了，但是，他放心不下，所以才又回去了。」

  蘇林語嘆了口氣，又往嘴裡塞了兩口菜，「我沒有讓他進去，現在，有煙那種情況，我估計看到她情緒又有波動，到時候難免影響到身體。」

  「我估計著他也見不到人，只不過他心裡放不下，也攔不住他的。」

  「不過，你是沒有看到卞之耀那副樣子，我看著又覺得揪心又覺得生氣，如果他之前能有這種態度的話，他和有煙之間怎麼可能會鬧成這樣子呢？」蘇林語有些怒其不爭的感覺。

  「哎別說了，剛離開醫院的時候，他就是這種狀態，我看著也絕對難受。他什麼時候有過這麼落魄的樣子。」潭城回想起當時卞之耀的狀態，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你是他的好兄弟，你能看出卞之耀對有煙到底有沒有感情嗎？說實在的，他要真是無所謂的態度的話，兩個人乾脆分開算了。」蘇林語只要想到方有煙，病懨懨地躺在醫院裡就對卞之耀來氣。

  潭城笑了笑，「那我不也是要問你，你看方有煙對卞之耀到底是什麼意思嗎？」

  蘇林語撇了撇嘴，「嘖，誰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會這麼糾結。」

  「肯定是有的。」潭城直接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不然他絕對不會在方有煙身上花這麼多時間、這麼多精力，而且，像那時候的回答，他下意識就把方有煙放在了第一位。任誰都不能否定他對方有煙的感情的。」

  可是沒想到蘇林語聽了潭城的話更加抑鬱了，她端起杯子來喝了一大口，末了任潭城替她擦去嘴角溢出來的那一點之後才忿忿道，「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更不能理解了嘛，明明他們倆就是相互喜歡，怎麼就講不清楚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