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 拒絕

  蘇林語被罵得一愣，「什麼？媽，您說的什麼意思啊？」

  

  莉莉安卻不欲跟她多說，「我知道你是辛苦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照顧爺爺你肯定心裡不樂意。但是不樂意你要說，我可以請護工！別對爺爺說些亂七八糟的不行嗎？」

  蘇林語的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只是她很快就低下了頭不希望被莉莉安看到，她哽咽道，「媽，你誤會我了。」

  隨後轉身跑開，也沒管身後的莉莉安是什麼樣的反應。

  她一直跑、一路都沒有停，直到跑到了醫院天台上才堪堪停下，她沒有想到莉莉安居然會這樣誤會她還這樣罵她！

  這麼久來在她的記憶中，這還是第一次被莉莉安這麼罵。

  她的眼淚就像開了閘一般停不下來，她沒有想到這麼久的感情，連這點也不相信她嗎？難道就是因為她不是親生的嗎？

  她掏出手機來，顫抖著手撥通了潭城的電話，如果可以的話，她一定是不願意打擾正在國外工作的潭城的。

  只是這件事就像是在她心上戳了一刀一樣，她迫切地需要聽見潭城的聲音。

  潭城正在伏案工作，看見來電的人是遠在國內的蘇林語，不自覺彎了彎嘴角，甚至連他打招呼的聲音都帶著笑，「餵——」

  只是對面並沒有人聲，偶爾能聽見兩聲風聲，「餵？小沫？怎麼了？」

  他立即覺得有些不對勁，而此刻的蘇林語只是拼命捂著自己嘴巴把手機拿遠了，她終究是不希望自己的情緒影響到他。

  直到對面傳來又一聲「小沫」的時候，她才堪堪止住眼淚，「潭城……我好想你啊。」

  她的嗓子黏糊糊的，潭城一聽就明白她是哭過了，「怎麼回事不開心了？嗯？跟我說說好不好？」

  蘇林語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淚又一次地砸了下來，一顆一顆，地面上被暈濕了一大片，「憑什麼、憑什麼？就因為我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嗎？可是我也是她的女兒不是嗎？」

  潭城的眉頭漸漸蹙了起來，他耐心聽著蘇林語有些顛三倒四的敘述，直接問道，「是媽媽說了什麼嗎？」

  蘇林語不住地點頭，「她怪我把程…程安安現在都情況跟爺爺說了，可是、可是她都沒有聽我的解釋，不是我說的啊？為什麼連這點時間都不給我，然後就開始罵我了呢？」

  蘇林語哭得實在委屈，整張臉都皺了起來，而潭城的心也跟著一抽一抽，「乖，不哭了好不好，等會兒哭得都難受了。」

  他的聲音實在溫柔，可是臉色卻如水般沉。

  「到底還是因為我不是她親生的女兒，是嗎？」蘇林語苦笑了一聲，這句事實終於還是被她說出口了，「你說，她會不會一直都在心裏面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話，她的女兒絕對不會出車禍了。」

  「小沫！」潭城低聲喝了一道，「我不准你這麼說自己，這不是你的錯明白嗎？至於媽媽，她可能是最近太過疲倦了一點才會口不擇言，可是咱們不是說開了嗎？如果按照你的邏輯，那程安安不就是把她自己變成現在這副樣子的罪魁禍首了嗎？」

  蘇林語情緒稍稍緩和了些，低聲道，「我明白的，只是……是不是我作為一個………太過不知天高地厚了？不然為什麼今天被罵的時候會這麼難過呢，潭城？就像是有人拿刀捅在我心口，更重要的是還是我最親近的人啊？」

  如果沒有收過莉莉安給過她的那一份屬於母親的愛，可能她現在還不會這樣的難過，甚至，她連說起那兩個字都如此難以啟齒。

  只是到底，程安安才是莉莉安的親生女兒。

  就叫潭城都沉默了，叫他如何安慰她呢？他們兩個都不過是他們的……說到底沒有那層關係，那層關係真的如此重要嗎？「可是，小沫，媽最近一段時間肯定是暴躁得都不像平時的她了，不然肯定也不會罵你的。你這麼乖、這麼棒，我們愛都來不及，怎麼會有人不喜歡你呢？」

  蘇林語默默聽著他的話，好半晌才回了一句，「好想你陪我。」

  這簡直在戳潭城的心窩子，「好，等我把這邊的結束，很快就能回來了。再等等我好不好？」

  蘇林語好想任性地就回他一個「不好」，因為，她現在是真的很不好。可是她不能任性，因為，她明白潭城為了她真的能做到立馬放下一切就回來陪她。

  「好，但是你要再快點。」她催促道，現在的場景，她實在是不願意繼續獨自面對下去了。

  潭城掛了電話之後，想了想還是給潭父發去了一條信息，讓他多多注意莉莉安的情緒，他看到消息的時候正好到了醫院，就直接撥了電話回去。

  「什麼？」他聽見潭城告訴他莉莉安把方有煙罵了一頓，心裡滿滿的震驚。

  潭城的聲音很是疲倦，「爸，媽最近可能心情不是太好，大家都太累了。您幫我勸勸她吧。」

  「是，我明白，你放心工作吧，在國外也要照顧好自己。」他嘆息著講完了電話。

  這一場磨難已經把他們每個人都磨得無比疲憊，莉莉安根本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暴躁不已。

  「你叫我出來幹什麼？安安還一個人在病房裡頭呢。」莉莉安有些不滿潭父剛進病房就把她拉了出來的舉動。

  潭父直接問她，「你今天罵小沫了？」

  莉莉安臉色一變，她從來都不愛罵自己的孩子，今天還是頭一遭，「怎麼？她還跟你告狀了？」

  潭父皺著眉頭，「你這是講的什麼話？你難道不比我這個老爺們更了解小沫的性子嗎？她怎麼可能是這種會告狀的孩子呢？更何況對象還是你，她的媽媽。」

  「……是嗎？」她有些訥訥地應道。

  「我的祖宗啊，我知道最近一段時間大家都累得很，但是你也不能把氣往孩子身上撒啊。聽我的。跟小沫去道個歉，這件事就當做掀過去沒事了。」他誠懇道。

  豈料莉莉安卻直接回絕了他，「不去，有什麼好去的，你連我為什麼發火的原因都沒搞清楚，就叫我去給一個孩子道歉啊。」

  「你還能有什麼原因？這段時間你照顧安安是辛苦我都看在眼裡，可是我也明顯感覺到了你的脾氣是越來越火爆了，都快不像你了。」

  莉莉安一下被戳到了痛點，「不像我？是不像我，但是你要我怎麼在面對孩子還躺在病床上，沒能清醒過來的時候，像以前一樣笑出來呢？不如你來教教我，我也不想這麼暴躁啊。」一說到程安安，夫妻倆同時都沉默了。

  「安安能不能清醒過來，不僅得看她的身體素質，還得看命，你明白嗎？生活還是得繼續下去的，你也不能因為這邊照顧著安安，就把自己之前的生活，全部都放棄掉了吧。」潭父說的這句話讓莉莉安皺眉頭，但是說實在的，這也只是他講的儘可能理想化的一些東西。

  什麼生活還在繼續，只要程安安一天沒有醒過來，他們這一大家子的生活就註定會被影響著。

  「你說的可真是好聽，但是你說的這些點哪一點你自己能做到呢？還有啊，你知不知道我跟小沫當時到底在爭吵些什麼？你可知道老爺子已經知道了，安安現在就在病床上躺著的事實，他差點兒就被刺激的病發了，你說這件事情除了小沫還有誰能跟他說？」莉莉安氣得身體都在打顫。

  她氣潭父不分青紅皂白就叫她去跟蘇林語道歉，也氣程安安怎麼不這麼不爭氣，到現在都還沒清醒過來呢。

  「所以你是覺得，小沫把這件事情告訴了老爺子？」潭父的神情顯得更加不可置信了，「你說的就更不具有可能性了，在你心裡應該更明白小沫是個什麼樣的人，這點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莉莉安想也沒想就問道，「所以你是鐵了心要我去跟小沫道歉是嗎？」

  「你們之間的關係出現了問題，這只是暫時一個修復的手段而已，道歉又不是你比小沫一等，反而長輩主動道歉，才是真正的有氣度的表現，而且，以前我們就說過和孩子之間不只是父母的關係，也是朋友的關係，道個歉怎麼了？」

  莉莉安看著非要讓她去跟蘇林語道歉的潭父，不由的腦海里就閃現了曾經程安安說過那的那些話。

  「是因為她優秀，所以大家都喜歡她嗎？就連我的親生父母也更加喜愛她一點，恩……這家果然除了媽媽，就……沒人……」從前莉莉安是萬萬不能理解這句話的，現如今好像又能有更深的體會了。

  不，孩子，媽媽是永遠愛你的，莉莉安在心裡這麼想到。

  「如果要道歉的話，那就你自己去吧，我反正不會去道歉的。」莉莉安彆扭地擰過脖子去，似乎連看也不願意看潭父一眼。

  潭父實在是勸不動，最終還是長嘆著一口氣，放下了這個艱巨的目標。

  如今這幅場景是他最不願意看見的，最終還是扭過頭去，只能寄希望於讓莉莉安能夠想清楚這件事情。

  無論如何，他還是希望程安安能夠趕快醒來，再不醒來的話，莉莉安也受不住這折磨了。她每一天就在醫院照顧程安安，不僅身體累，心也跟著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