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爭執

  只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即便蘇林語他們一直都很小心，但是卻忘了提醒醫護人員們。

  老爺子醒過來後每天都得檢查身體體徵，年紀大的人就得時時刻刻注意著。

  「老爺子，您現在身體基本上已經穩定了。只要您保持一個平穩的心情，很快就能徹底恢復了。」替他檢查的醫生笑著說出檢查結果。

  一連昏迷了這麼多天，聽到這個消息的老爺子都激動地笑了，「還是要非常感謝你們醫護人員，如果沒有你們的話，我這老頭子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啊。」

  「您過獎了，救助病人是我們醫生的天性，您也是很幸運的了。跟你大概一個時間段進來的好多老頭老太太到現在還沒醒過來呢。行了，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啊。」醫生和他身後的護士沖老爺子笑了笑就準備離開病房。

  快到門口的時候，老爺子聽見他們倆聊起天來。

  「老大爺還是幸運，他剛進院後不久送進來車禍的一個小姑娘，到現在都沒醒呢。」小護士道。

  醫生推門的手上動作頓住了，有些驚訝地回過頭來問，「還沒醒吶？就是那個她媽媽一直陪著的那個？」

  「昂啊，就是那位很優雅的母親，咱們悄悄討論過呢，都說她命不好，女兒到現在都沒有醒過來。年紀不就跟照顧老爺子的那個女生一般大嘛，而且，兩個女孩子長得還有點像，唉……說起來，」她回頭瞥了一眼老爺子，他趕緊閉上了眼睛裝作已經睡著了，實際上耳朵還豎著聽呢。

  她放輕了聲音，「說起來，我好像在老爺子這裡見過那位太太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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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也跟著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眉頭緊鎖的老爺子，拍了拍小護士的肩膀感嘆道，「唉，她之前治療的時候，就說很有可能是植物人，一切都說不好。咱們趕緊走吧，還有其他病人等著呢。」

  「哎，好。」

  「咔噠」一聲，病房門帶上了，老爺子的眼睛也跟著睜開了。

  他沒有想到程安安居然會出事，還一直都沒醒過來。

  原本他並沒有想聽兩個人說的那些話，可當聽見「優雅」這字眼的時候，就情不自禁聽進去了，畢竟他的兒媳婦一向以優雅出名。

  在提到也出現在他病房之後，和蘇林語長得像，他才算是肯定了真的是程安安。

  這其中怎麼會變成這樣他不得而知，但是也明白為什麼他清醒之後也沒有人跟他說這件事。實在是衝擊太大了。

  過了一會兒，門又開了。

  老爺子正愁著，發現進來的是莉莉安。見他朝門口看來，趕緊扯出一個笑容來，「爸，您醒著吶。」

  聲音聽起來啞啞的，看來這段時間沒少為程安安掉眼淚。

  「嗯，你今天怎麼有時間過來了？」老爺子問道，他並無惡意，只是問完才後知後覺感到了不妥。

  莉莉安愣了一下，隨後解釋道，「抱歉，爸，最近一段時間……家裡有點忙，所以不能經常過來照顧您。一直都是小沫在這兒，爸，抱歉。」

  老爺子趕緊搖搖手，「家裡忙就去忙吧，我在醫院醫護人員也會照顧我的。你們不用擔心，倒是你看起來憔悴的很，得好好休息才行。」

  莉莉安搖搖頭讓老人放心，「爸，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您一定多注意自己的身體，腦溢血可不是說著玩兒的啊。」

  老爺子「嗯」了一聲，就沒話說了。他心裡揣著事，莉莉安也一直恍恍惚惚的，儘管程安安這麼多天也沒能醒過來，但是她還是一直都掛念著她。

  沒待一會兒她就站起來準備去程安安那邊了，「爸，家裡還有些事，我就不在這兒陪你了啊。」

  「走吧走吧。」老爺子明白她是為了什麼，只是說開肯定會讓她更加傷心。

  她離開後沒多久蘇林語就過來了，「爺爺，您醒著吶！」每一回照顧老爺子的時候，蘇林語都自動把情緒拔高，不然照顧老人只會讓他們心情更糟糕。

  只是今天不知怎麼的，老爺子情緒不高，沒像前兩天她來的時候那麼興致盎然。

  她暗暗給自己打氣，「爺爺，今天給您煲了烏雞湯可鮮了呢。您現在餓不餓？要不要給您盛一點兒嘗嘗？」

  「小沫，」老爺子打斷了她，「把東西放下，我有些話想問你。」

  「啊？」蘇林語一臉疑惑的把保溫桶放在了病床邊上的柜上，坐在了老爺子的病床旁，「怎麼了爺爺？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嗎？」

  「不是，我問你程安安到底出了什麼事了？」他直接開口問道，叫蘇林語想瞞過他都來不及。

  她顯而易見地慌亂了起來，「爺爺，您說什麼呢？安安、安安她當然好好地在邁克家裡了啊。，您這是……」

  「我這是聽說了她出了車禍，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你準備還要瞞著我嗎？」老爺子沉聲問道，「你什麼性格我都明白，我懂你們為什麼一直沒有跟我說，為了我的身體是不是？可是說到底她也是我的孫女，我總不能連她現在是死是活，都要從別人的嘴裡聽到，再不喜，也擔心啊！」

  「爺爺！」在他的目光逼視下，蘇林語不自覺就低下了頭，再抬頭時眼裡已經有些細碎的淚珠了，「爺爺，就像您聽說的那樣，她出了車禍也在這家醫院住著，還昏迷著呢。」

  「到底怎麼會事，她怎麼出事呢？」儘管程安安作為他的孫輩犯過很多錯，可是到底是他的孫女，當他聽說她現在還沒甦醒的時候只覺得痛心。

  蘇林語知道自己瞞不過老爺子的，既然他已經聽說了這件事，那麼為了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絕對有一千種一萬種方法能弄明白。

  「就在您住院的那天，她被爸打了一巴掌後就跑出去了，媽媽覺得不放心，就跟在了她後面。沒想到後來在回來的路上媽忘看紅綠燈，她為了救媽媽就……」蘇林語沒能繼續講完，如今的程安安還在病床上躺著，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因為自己這一切才會發生。

  老爺子沒想到程安安是為了救莉莉安才被車撞了的，一時啞言，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個孩子，是真的愛她媽媽啊。

  「那她現在那兒——」過了好久，他才問道。

  蘇林語看向老爺子，他低垂著目光，直落到床單上，也看不出情緒來，她連忙補上，「媽一直在照顧著她呢，所以才不能常常過來。爺爺您別聽媽平時說的那些理由，都是因為她也在醫院裡，她是怕您知道了只會更傷心。」

  「……我明白，你們都是好孩子。」老爺子闔上眼眸，「你先回去吧，我有點累了，想睡會兒。」

  蘇林看到老爺子臉上一道道歲月留下的痕跡，頓覺心酸，老爺子這是在支開她呢，「好，那您先休息，我下午再過來。」

  蘇林語離開後，老爺子就陷入了無盡的沉默里，他從來不做後悔的事，也不願意回想自己曾經做的那些選擇是對還是錯。

  可是這一次，他卻忍不住要想如果自己沒有脾氣那麼暴躁，那……那個孩子是不是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意外了。

  沒有人想要把責任攬到自己的身上，可是事實往往如此，一旦事情發生了，與之相關的人都會在回憶當初的情境，如果我沒那麼做，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只是時光不能倒流。

  蘇林語默默地坐在醫院的長椅上，也沒敢離開。接近傍晚的時候是醫生查房的時間點，她才跟著進去了。

  「老爺子您怎麼好了傷疤忘了疼呢，我上午說的話您這麼快就給忘了？您得保持一個良好的情緒明白嗎？」醫生有些著急地說道。

  蘇林語不停應和著，跟著醫生出門才得知如果老爺子一直這樣的話，是很有可能復發的。

  蘇林語嚇得倒退了兩步，她不希望老爺子再遭受一遍那樣的痛苦了，想來想去乾脆直接去了程安安的病房外，莉莉安在那兒。

  這件事還是得跟他們說一聲才行。

  「媽，爺爺知道這件事了。」蘇林語有些頭痛地說道。

  莉莉安小心翼翼地帶上門，聞言立即皺起了眉，「你說什麼？什麼事被老爺子知道了？」

  「就是安安……出了車禍到現在還沒醒過來的事情。爺爺差點復發了……」蘇林語敏銳地察覺到了莉莉安的情緒不對勁，就連說話的聲音也放輕了。

  她怕莉莉安生氣的，她怕。

  這一點是即便莉莉安和潭父對她多好也始終改變不了的事情，有一部分是出於對他們的愛，還有一部分是因為她始終都記著她不過是……。

  莉莉安的情緒不好，程安安一直都還沒清醒過來，每天都是那副樣子，叫她又擔心又焦急，所以就連說出的話也沖了很多，「怎麼可能呢？我們不是一直瞞著好好的嗎？『差點復發』？那老爺子現在怎麼樣？」

  「媽，你放心，爺爺現在情況還算穩定，你別著急。」蘇林語虛虛地握著莉莉安的胳膊。

  莉莉安心裡亂糟糟的也沒多想直接把蘇林語的手撂開了，「這幾天一直照顧你爺爺是你辛苦了，我也是顧著安安忙不過來了。不然我肯定就去照顧你爺爺了，可是你爺爺年紀都大了，你怎麼能什麼事都跟他說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