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解釋

  潭城看了看自己和躺在他里側的蘇林語，又有些不相信般打量了下眼前這有些瘦小的老人家。

  老人身上有不少肌肉，但他和蘇林語畢竟是兩個成年人，他有些懷疑這老人是怎麼把他們兩個給弄回來的。

  老頭兒精明的很，一看潭城這表情動作就明白他這是不相信是自己一個人把他們兩個給弄回來了，心裡頗為不服氣。

  人人都說老了老了，反而愛較起真兒來了，老人們在某些方面非常固執，這老頭子也不意外，不難想像如果此時他面對的不是兩個病號的話，他絕對要翻個大大的白眼。

  「你這小伙子，可別瞧不起我這老頭，」他端起早起泡好的茶水，輕輕晃動下茶杯，喝了一口之後，才接著說道，「我啊，雖然跟你這樣壯的小伙子比不了，但是我年輕的時候身上也都是肌肉，把你們兩個帶回來不成問題。」

  潭城趕緊擺了擺手，「您誤會我了，我只是覺得很厲害，您一個人把我們兩個都給帶了回來，這已經很不容易了。只是，我好奇的是，您是怎麼把我們兩個帶回來的呢？」

  「哈——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一個老頭子怎麼能把你們倆從水邊帶回來呢，那不藉助工具可不成。我啊，有個『老夥計』，就是靠著它我才把你們帶回來噠！」

  「您的老夥計？」潭城驚訝道，他不曉得老頭子口中的「老夥計」是陪伴他多年的三輪車，還以為是另一個老人家一道把他們倆帶回來的。於是便禮貌地問了一句，「那我也得向那位道個謝，我現在已經醒過來了，不如您帶我去拜訪一下他吧。」

  老頭子先是聽他把自己的破三輪當做了另一個老頭子「哈哈」笑出了聲，隨後就聽他想出門，臉便沉了下來，「你這小伙子，剛醒過來就想到處跑，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從拖烏山山崖上跳下來的，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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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一個小伙子，身子骨還沒好透呢，就想著下地跑，老頭子費了好大力氣把他們救回來，聽他這般不甚在意自己身體的話，心裡自然有些氣不過。

  再說，裡頭的姑娘還沒醒呢！

  潭城沒想到這老人家臉色變化如此之快，笑的好好的臉說變就變，自己是哪裡說錯了什麼嗎？

  「老人家，我有什麼地方說的不對，還請您見諒。您救了我們，我心裡是很感激的，但是我嘴笨，可能有些表達不清楚，抱歉了。」

  老頭子看潭城潭城一臉真誠跟他道歉，有些不好意思，他動作粗魯地撓了撓頭，然後彆扭地解釋了句，「我沒生氣，你不用道歉。就是我老頭子覺著你這小伙子不是很愛惜自己的身體，你別嫌我話多，身體啊才是革命的本錢，只有把身體養好了，才能有後來那些什麼情情愛愛。懂不？」

  說著他還向蘇林語的方向示意了下，潭城說著他的話點了點頭，「這個我懂，不管怎麼說，還是要感謝您伸出援助之手。」

  老頭擺擺手，順便啜了口茶，「別謝別謝，誰看見了都會搭一把手的。說起來，我還要好好謝謝你們呢，我老頭子一個人在這樹林裡住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見到除我以外的人呢。」

  他捧著茶缸，將吞咽進去的茶葉嚼吧嚼吧就這麼給咽下去了，潭城覺得很是奇怪，他似乎窺見了這位老人有什麼說不出的故事。

  或許是悲傷，瘦小的老頭坐在自己用竹篾做的椅子上，動也不動，盯著茶缸底，好似那茶水裡有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一般。

  他靜靜坐在那兒，難得安定了下來，整個人就被一股濃厚的悲傷籠罩了，這也許是孤身一人的老年人身上都會出現的情形。

  平時看他，精氣神足，干起活來也是不輸年輕人，甚至比有些年輕人還利索些，只是誰知道在這個老年人身上發生過什麼呢？

  他是自由的，不受城市的拘束，可是沒有人知道究竟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才會讓一個老年人毅然決然選擇了獨居在樹林裡，身旁一個照應的人都沒有。

  他必定是有自己的故事，只是潭城身為一個外人，不好多問，太過冒失反而容易惹人生厭。

  潭城側過頭來看了蘇林語一眼，她呼吸勻稱，光線從窗外透了進來，三分明朗，七分幽暗，不過仍舊是掩蓋不住她的姣好面容。

  他就這樣靜靜地瞧著她，視線倘若有實體，必然是沿著她的額頭順過高挺精緻的鼻樑，再到蜿蜒而至的唇峰，一筆一划，勾勒的是她的樣子。

  屋子裡還有別的人，潭城不好出聲，只是他心裡急得快要上火，他想問問蘇林語，「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醒過來呢？」

  又想告訴她，叫她不用擔心，他們兩個現在已經逃過一劫了，只要她能醒過來，就是翻過這一場劫難了。

  但最想的，還是蘇林語能夠在下一秒就醒過來，對著他睜開濃密的長睫毛，然後告訴他，「我醒了，沒事了。」

  只是眼下這一切的希望都落了空，蘇林語還是昏迷不醒，潭城擔心得緊，自然也就把老頭子那一瞬間的異樣給丟在了腦後。

  老頭子在那默默坐了一會兒，難得的放空了心思，任由自己想些亂七八糟的陳年舊事，

  隨後長嘆了一口氣，就當做是把胸中的那股憋悶給吐了出去，再站起來，又是那個積極的老頭兒了。

  「小伙子，你剛剛不是好奇我的老夥計在哪嗎？走，我帶你去見見它。」老頭子想明白了，潭城的身子還能有他自己清楚嗎？難受的話，肯定就不會這麼說了。

  到底還是年輕人恢復得快。

  潭城坐直了身子，「行，您不麻煩就好。」

  「哈哈哈——這有什麼麻煩的！」老頭子雙手背過身子，大笑著先出了門，潭城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好亦步亦趨地跟在了他身後。

  等見到老頭的「老夥計」之後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這老年人一個勁兒地發笑呢，原也是他沒有多想，直接把它的「老夥計」當成了是人。

  現在想想，如果沒有這三輪車，兩個老年人恐怕也很難把他們兩個帶回來。

  老頭子十分愛惜地摸了摸已經磨損的三輪車坐墊，「你可別小瞧這玩意兒，他可陪了我老頭子好些年呢！」

  潭城十分能體會老年人的想法，可能這就是男人特別的地方，他們就是愛把陪著自己幹活的工具親密稱呼為自己的夥伴，潭城亦然。

  他爽朗地笑了出來，「我就說，沒有工具要怎麼把我倆給運回來，原來是它啊！」

  他上手捏了下三輪車的手剎，覺得有些緊了，又彎下腰檢查了下鏈條，上面已經積了不少的鏽跡，估計是很長時間都沒有人替他修理過了。

  老人家一人在這樹林裡隱居也不容易，潭城便想著自己替他給鏈條上點油，這樣的話下回騎起來也就不那麼費力了。

  老頭子去廚房裡端了食用油過來，潭城用小毛刷上了油，又修理了下剎車，忙活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子來，「老爺子，這下車應該能好騎點了。」

  老頭子十分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不錯，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吶。」

  潭城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也不算什麼難事，您這三輪兒也沒什麼大毛病，就是『年紀』大了點。」

  「好了，把手上的東西給放了吧，回去吃點東西，再把傷口的藥換了。」老頭子拍了拍潭城的背，把人帶回了屋子裡。

  聽老爺子這麼一說，潭城還真覺得有點餓了，從昨日到現在，他滴米未進，該吃點東西了。

  老頭子十分熟練地炒了三個菜，菜都是他屋子旁地里種的，摘回來的時候一顆顆上面都帶著泥，綠油油的，一看就知道新鮮無比。

  潭城和老頭子在廚房裡解決了飯菜，老頭子看著以前一個勁兒扒著飯的潭城心裡不由得又加上了幾分欣賞之意，這小伙子，對女朋友好，能幹活吃苦，真是一個好小伙啊。

  潭城自己上過藥之後就坐在了蘇林語床邊，他的眼神一下子就沉靜了下來見面滿滿的溫柔就要溢出來，他伸出手去輕輕地把她的額發理了理，隨後就那麼坐著、瞧著昏迷的她。

  老頭子看著潭城一動不動的背影悄然嘆了一口氣，蘇林語一時不醒，潭城的心就會一直懸在半空中落不下來。

  蘇林語受的是輕傷，他估計著今日不醒，明日也就該醒了。只是潭城這樣一心掛在蘇林語身上，他也不敢貿然猜測，到時候明日還未醒，不是讓潭城徒增煩擾？

  潭城心思深沉，面上仍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只有他自己心裡明白，他是有多麼擔心，他一醒來就檢查過蘇林語身上，沒什麼嚴重的傷，只是今日他都醒過來了，她還沒醒，叫他不由得擔心起了她是不是有了內傷……

  他在沉沉的擔心熊睡去。

  翌日，他還未醒過來時便聽見屋子外老爺子好像在跟什麼人說著話，那聲音他還耳熟的很。

  這分明是……是蘇林語！

  潭城猛地睜開眼，正好撞進了蘇林語投向他的眼神，她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