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對不起

  「勞倫斯？」自從上次意外掛電話後，蘇林語就一直沒能打通，這一次總算能聯繫到他，她連忙問道，「上次你怎麼樣了？現在還好嗎？你們安全嗎？」

  「很好，你放心。林語，我們這邊已經完全掌握局勢了。只是……」勞倫斯口氣有些猶疑。

  「什麼事，你說。」蘇林語平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仿佛勞倫斯即將說的事情，好像也關係到她想和潭城坦白的事情。

  「親王派倒戈，但是我們攻入他們基地的時候，親王已經潛逃。」勞倫斯道，「他應該現在還不知道誰是真正的公主，林語，拜託你多扮一會兒……我知道，這樣對你很危險，但是我們已經沒辦法了……現在真正的公主下落不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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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林語打斷道：「我知道，我是作為他目標的靶子。方便你們行動。我會的。」

  沒想到蘇林語會毫不猶豫地同意，勞倫斯顯然沒反應過來，愣了幾秒，忙不迭地道謝。

  「你幫過我很多。」蘇林語低垂著頭笑了笑，「再說，我在潭氏的庇護下，安全得很。只是上次你不是說，他們可能找到了真正的公主嗎？」

  勞倫斯與她解釋道；「出了一個烏龍。你還記得小時候待著的孤兒院嗎？我順著線查下去，發現就是那裡的李奶奶把你們調錯了。我們本來想去找李奶奶，但是……她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我們去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線索就斷了。當年知道你們兩個調換的人，只有李奶奶。親王他們不知道這個情報，打聽的對象是院長，說這種事聞所未聞。」

  「既然只有李奶奶知道，你怎麼會知道的？」蘇林語奇怪道。

  「這件事說來也古怪……有個據說算命很準的老頭兒突然出現，說了一堆神神叨叨的話，還叫我們小心……現在親王逃跑，看來就是這個了。」勞倫斯的聲音聽上去苦惱極了，「就是那當差的士兵太不會做事，這一看就是知情人，不知道怎麼就放跑了他。現在想找也沒地方找。」

  蘇林語安慰道，「看來那位老人也不願意參與這種事情。總之你安全就好。你說的事情我會注意的。」

  「我會派人保護你的。」勞倫斯道，「放心，親王只是想找一個能威脅我們的存在，在此之前，他不會傷害你的。我會布置詳細的計劃，到時候你及時同我聯繫就好。」還能依稀聽見那邊聲音急促，催著他回去主持會議。

  一時只剩下手機在耳邊嘟嘟不停。

  蘇林語抬頭再看見潭城的時候，卻不復剛才的心情。

  這大概就是天意吧，就在她想據實以告的時候，又有人提醒她，現在局勢不明，一切都不是最好的時機……

  蘇林語收起了手機，往潭城方向走去。

  他正抬腕看著手錶，聽見腳步聲，回頭，「怎麼這麼慢？」

  蘇林語的目光落在了他肩上跳躍的陽光上，他發梢上幾片青翠綠葉上，就是沒落在他身上，「剛剛有點事情。」

  「找我什麼事？」

  「沒什麼。」蘇林語聳肩，語氣有些隨意，「就是昨天有點對不起俞之雪。現在想想好像沒辦法面對她，所以叫你出來和她說聲sorry咯。」

  潭城的視線一下冷了下來，他的眼神緊攫著蘇林語，「你想說的就是這個？」

  蘇林語沒看他的眼神，放在路邊的一隻黑貓上，她狀似輕鬆地反問：「不然呢？」

  潭城冷笑一聲，轉了身。

  「你、你怎麼這麼快就走了？」蘇林語看見潭城抬步，下意識叫住了他。

  男人的語氣顯然不打算對她客氣，「我怕再待下去，你要開始祝福我和小雪。」

  這人完全不知道她的內心糾結，還在這裡反嘲她。蘇林語的心就像被刺了一樣，饒是不甘地張牙舞爪亮出爪牙：「是啊，你不知道嗎，我很看好你們的。」

  潭城轉過身來，一字一頓，「蘇林語，你沒有心。」

  蘇林語被男人的眼神看得一驚，不自在地扭頭，「你在說什、什麼……」

  潭城冷笑：「我以為你是打算和我解釋『兄妹』的事情。」

  蘇林語剛想開口，卻感覺到一道視線仿佛停留在她身上，想到剛才勞倫斯的電話，她的心咯噔一下，直接道：「兄妹？兄妹什麼事情？你是我親哥哥，我是你親妹妹，這沒什麼不妥。潭城，如果是我之前表錯情，是我的錯。」

  「好一個表錯情。」潭城的眼神已經冰冷如霜，說完，他不再看蘇林語，直接離開。

  ……如果蘇林語再喊住他，他大概對她還是沒辦法做到堅定如斯。

  然而蘇林語沒再開口。

  潭城的拳頭倏然握緊，心裡不再猶豫。

  「潭哥哥……」

  潭城停下腳步，皺眉，卻沒回頭：「你在這裡多久了。」

  俞之雪怯怯地想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卻還是把手放了下來：「你……你突然說要出來，我擔心，所以就……」

  潭城無意管她心裡在想什麼，只是現在看著穿戴整齊，因為病剛好臉堪堪有些血色的俞之雪，想到剛才蘇林語那番話，如今再對著自己名義上的女朋友，突然產生一種宿命的荒謬。

  還有蘇林語對他們的所謂祝福。

  他的眼神很快冷淡下去，「我還有點事情，一會讓小姚幫你打點，我先回潭氏了。」

  「可是……」俞之雪還想說什麼，潭城就看見迎面走來一位穿著修身旗袍，打扮矜貴的少婦朝他走來。

  「媽……」俞之雪見自己母親過來，連忙跑過去站在母親身旁，「您怎麼出來了。」

  俞母攏了攏盤好的精緻髮髻，目光放在了潭城身上，話卻是對著俞之雪說的，「小兩口突然都跑出來，做母親的擔心。」

  潭城微微低頭：「讓您操心了。」

  「擔心事小，就是怕我們雪兒受委屈。」俞母的視線從潭城身上掠過，放在身後的位置。

  潭城下意識想往後面看去，但他明白蘇林語一定早就離開了，他臉上神情更淡：「公司里的一些事情而已。阿姨如果擔心，我安排車把您和小雪先送回家。」

  俞母皺著眉頭看著潭城，明顯自己想的解決方法不是這個。

  但是潭城沒有給俞母再次開口的機會，他欠身道：「不好意思，公司還有一些急事，我先回去了。」

  「慢著。」俞母跟上潭城的步伐，喊了一聲。

  潭城依言停住腳步，回頭道，「不知道阿姨還有什麼事情吩咐？」

  話說得得體，潭城的手卻點在了腕錶上，似乎在暗示俞母在耽誤他的時間。

  俞母原是經歷過一些場面的人，現在被一個小輩看得竟然心虛幾分。只是在女兒面前，如果表現得卑微，自己女兒日後也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的。她強撐著脊樑，曼聲道：「一個月之後就是潭氏的五十周年慶，阿城到時候可別挑錯了女伴。」

  「不會讓阿姨失望的。」潭城淡淡道，「爺爺也是這個意思。」

  俞母這才鬆了口氣。

  潭城微微點頭：「一會小姚會開車過來接你們，那我先走了。」

  俞母見潭城離開，這才轉頭看向俞之雪，眼神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手指戳著她的額頭，「我以前和你說什麼來著？你男人現在衝出來見別的女人，你這樣還是我女兒嗎？！」

  俞之雪被俞母的指尖戳得發疼，「他喜歡的就是那女人，我有什麼辦法？！」

  見女兒眼中隱約閃現淚花，俞母又氣又心疼：「我和你說了多少次，愛情是不折手段的。如果不使手段，煮熟的鴨子也能被別人撬走！不過還好，現在潭家的爺爺也是支持你的。現在潭城怎麼想的沒關係，那女人，他們說話的時候我正看著，姿色一般，不如你溫順也不如你好看。放心吧，男人麼，沒一個不喜歡小鳥依人的。外面彩旗飄飄，家中紅旗不倒的不計其數。你現在想的就是怎麼嫁進去，再好好把男人的心握在手上。少去爭風吃一些沒用的醋，聽到沒？」

  見俞之雪呆呆看著她，俞母嘆了口氣，「你就是個不開竅的東西，和你爸爸一個樣！等你嫁進了潭家，他喜歡誰有什麼關係，總該回來的。確定了關係就能好好調教，你到時候有潭老爺子撐腰，還怕他把人領進家門？男人都一個樣，膩了就膩了，情人無數也比不過那一紙證書，聽見沒？」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裡還渴望著愛情。放心吧，等他娶了你，就知道你的好了。男人麼，總要結婚之後才肯長大，才會收心。信媽媽的，媽媽是過來人，你爸爸當初也是喜歡玩的，現在還不是只看我一個？」

  俞之雪被俞母說得動了心，閃了點期待的光，然而想到現在和潭城的關係，不禁又黯然道，「我和他連接吻都沒有過……」

  俞母敲了敲俞之雪的頭：「你們才剛開始，別想那麼多。對付這種情況，要麼就讓男人對那個女人徹底死心，要麼就讓男人對你感興趣，或者，不得不感興趣。」

  俞之雪恍然之間被點醒，還想繼續詢問，俞母卻揮了揮手，「感情的事情我只能點到即止，至於你具體要怎麼做，你得學會自己思考，媽媽不能幫你想一輩子方法。我先回家了，你等著潭城的車吧。」

  看著母親離去的背影，俞之雪心中一直迴蕩著剛才俞母的兩句話。

  要麼讓男人對女人徹底死心，要麼讓男人對你感興趣，或者，不得不感興趣……

  後者她似乎做不到，前者應該怎麼做……？

  「媽媽是過來人，你爸爸當初也是喜歡玩的，現在還不是只看我一個？」

  她記得……父親曾經有一個跟了他十年的紅顏，無故消失了很久很久……

  「喂，幫我聯繫鷂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