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可以和我說

  俞之雪好不容易帶著潭城出來了，在街邊總算等到了自家司機，她鬆了口氣。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又發生了……

  「潭哥哥……我們回去吧。」俞之雪在一旁急得跺腳，無奈男人就是不願意上車。

  「回去？回你家，還是回我家？」潭城看清楚了來人，「你算什麼，我為什麼要跟著你回去？」酒精把男人的嗓子熏得低沉而磁性，然而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讓俞之雪難堪了起來。

  「可是潭哥哥，明明是你叫我……」俞之雪拿著手機通話記錄有點委屈。

  潭城揉著發疼的額角，「我打錯了。」

  「什……」

  「我習慣了第一個是她。」潭城淡淡道。

  俞之雪上前幾步，「可是……現在是我了啊，潭哥哥。」

  潭城沒說話，只是推開了她，撥了另一個電話，「小姚，來接我。」

  「你要沒什麼事就先走吧。」潭城掛了電話，轉頭對俞之雪說，「你的司機也來了。」

  

  「可是我——」

  潭城因為酗酒的緣故，現在顯得體力不支，他靠在燈柱上，神情冷淡道，「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和你交往吧？」

  「……我知道了。」俞之雪咬著唇，「那至少，讓我目送你離開。」

  潭城的手放在她的頭上，「想什麼，快走。」

  「潭哥哥……」

  潭城撇開眼，沒看俞之雪。

  俞之雪見狀，抬頭堅持道，「但是潭哥哥，今天還是讓我白跑了一趟吧？而且也用我當了一回讓蘇姐姐吃醋的工具。」

  提到蘇林語的時候，潭城把目光放在了俞之雪身上。

  俞之雪咬了咬唇，仍舊堅持開口道，「所以，潭哥哥，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潭城低垂著頭，「說吧。」

  「小姐……」司機目睹了一切，惴惴不安地喊了一句，不確定現在應該怎麼辦。

  俞之雪坐在后座上，因為視線昏暗，她的臉陷入了黑暗之中，「回去。」

  車子在燈紅酒綠的街道上發出一聲哀鳴，總算絕塵而去。

  「你在看什麼？」蘇林語的夜間視力不好，從鍾修竹的視線望過去，也沒看到什麼特別的。

  鍾修竹收回目光，壓了壓蘇林語的頭盔，笑道，「沒什麼。我們走吧。」

  蘇林語不疑有他，坐上了鍾修竹的后座，「去診所吧。」

  「我以為去你家呢。」鍾修竹的表情似乎有點失望。

  蘇林語毫不客氣地賞了他腦袋一巴掌，「想什麼呢，小子。」

  因為夜間的緣故，街道上的人並不算多，沒花多久時間，鍾修竹和蘇林語就到了診所門口。他停好車的時候，蘇林語已經打開了診所的門。

  「進來吧，我給你擦點碘酒。」

  蘇林語說著，就去旁邊的藥櫃拿出了棉簽和藥酒。

  鍾修竹懶懶地靠在長椅上，「明天要不要和我出去一趟？」

  蘇林語正在幫他擦藥酒，之前倒是沒發現，這小子的皮膚真不錯。

  「不去。」蘇林語乾脆地拒絕了。

  「你的表情不都在說『我需要人陪』嗎？逞什麼強啊。」鍾修竹雙手交叉放在腦後道。

  蘇林語的動作一重，鍾修竹的抽氣聲頓時明顯了許多，就差沒直接跳起來，「你做什麼？！」

  「讓我看看逞強的人是誰？」蘇林語好笑地看著鍾修竹的反應，手裡還是沾著藥水的棉簽，「過來，再塗一點就好了。」

  鍾修竹保持著姿勢沒動，笑得有幾分撩人，「那還是別好了。」

  不等蘇林語搭腔，他繼續道，「這樣和你相處的時間就能長一點。」

  他的眼神深情如幾許，在夜色下顯得分外柔和。

  「是嗎？」蘇林語放下棉簽，站了起來，「正好，我也困了，你早點回去睡覺吧。我也上樓了。」

  「什什麼？！」鍾修竹跳了起來拉住蘇林語，「你不按套路出牌！」說著小聲嘟囔道，「難道是我最近魅力不行了……」

  蘇林語斜了他一眼，「小孩子把戲。」

  「就算是這樣，說小孩子也太過分了吧。」鍾修竹摸摸鼻子，「怎麼說我也比你大兩歲。」

  「大兩歲還能保持這樣的天性真是難得啊。」蘇林語吐槽道，「行了，坐下來，我把最後一點擦完，你就早點回去吧。」

  鍾修竹沒得逞，不大情願地落座，「明天和我一起出去吧？」

  「……」

  「其實診所最近也沒什麼事情吧，再說，今天分明是失戀了，有一個帥哥安慰你多好。再說，如果是我的話，肯定能讓你開心起來的……」

  「好啊。」

  「哎，就知道你又要拒絕我，說一個『好』有那麼難——等會，你同意了？！」剛剛才塗好藥的鐘修竹突然蹦了起來，因為面部表情過於豐富，又扯到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蘇林語欣賞了一會他的顏藝，把東西放好，回頭對他道，「你自己說的啊。能讓我開心起來。如果沒做到的話，以後就別約我了。」

  鍾修竹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得寸進尺地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交給我吧。」

  ……

  第二天蘇林語給診所掛上休息的牌子，就看見了鍾修竹正騎著那輛騷氣的摩托在旁邊等她。

  「這麼早？」蘇林語下來的時候也才七點而已。

  鍾修竹指了指不遠處的早點攤，「正好一起吃早餐？」

  A城的早餐種類不像廣州那麼品種繁多，偏偏蘇林語在這方面是個難伺候的類型，因此以往都是潭城準備好東西。

  現在明顯沒有這個條件，蘇林語看著豆漿油條，不由又想起之前在潭城家吃的小籠包和海鮮粥。

  「在想什麼？」

  「沒有。」蘇林語這才回過神來，沾著豆漿咬了一口，驚艷於油條脆生的口感，「味道不錯。」

  鍾修竹面前和蘇林語差不多，只是多加了一個茶葉蛋。

  修長的手指剝下蛋殼，鍾修竹的動作顯得文雅而不失風度，他笑道，「這家早點確實不錯，來晚了的話幾乎都沒有剩餘的了。」

  蘇林語往門口望去，果然看見了許多絡繹不絕的上班族經過這一家早點攤的時候幾乎都不約而同的要了幾樣東西。

  真是神奇啊，她明明和這家早點攤距離不遠，卻從來沒有留意過。

  「有些東西明明就在眼前，自己卻沒發現，經人提醒之後，是不是覺得有一種遲到的驚喜感？」鍾修竹把蛋殼盡數剝完，笑著對她道。

  蘇林語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鍾修竹這句話意有所指。

  不過沒等她想清楚，兩個人就已經吃完了早餐。鍾修竹拍著摩托車后座，把安全頭盔塞到蘇林語的懷裡，「走了，說了要帶你去一個開心的地方。」

  蘇林語乖乖坐上了鍾修竹的后座，比起昨天晚上的風馳電掣，今天鍾修竹倒是開得中規中矩。

  「我們這是去哪兒？」

  鍾修竹的聲音很快就傳了過來，「去了就知道了。」

  還玩神秘。

  蘇林語不禁勾了勾嘴角，這種感覺其實也不差嘛。

  他們到了地方，蘇林語從車子下來的時候，才看清楚兩個人的所在地。

  偏僻而一望無際的街道，擱在大門口的木牌搖搖欲墜，上面用楷體寫著「幼嘉福利院」，她看著這一塊木牌，感覺微妙。

  「怎麼，為什麼站著不動？」鍾修竹把摩托車停放好，手順勢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蘇林語搖搖頭，「我們進去吧。」

  心情卻是突如其來的沉重。

  雖然以前的記憶不甚明晰，但是她隱約還有一些模糊的記憶，一間小教室，老師的脾氣不算好，他們吃的東西也不過是濃粥里的幾片青菜葉，偶爾會飄出幾個肥得看不見瘦肉的肉片。而這些肉片，也只會在每個人生日的時候還有過年的時候出現，一年兩次，不會有多。

  鍾修竹拍了拍她，「怎麼這個表情？你是不是以為——」

  話還沒說完，突然有一個小男孩蹦了出來，「啊來客人了！」

  「哥哥！」

  小男孩目光鎖定了鍾修竹，噗嘰一聲抱住了他的大腿，兩隻小肉腿也牢牢地攀著他，「哥哥！你別進去了！你上次還欠我一個遊戲機呢！」

  還沒等鍾修竹說話，小男孩似乎看到了什麼，又飛快地從他身上跳了下來，想推著他走，「我的天，小圓他們來了，哥哥哥哥快走，她們到時候又會拉著你玩過家家！」

  蘇林語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

  眼前的景象好像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鍾修竹一隻手把小男孩拎了起來，抱在懷裡，「放心吧，今天哥哥多帶了一個人。這個姐姐陪小圓玩過家家，我陪你打遊戲，怎麼樣？」

  小男孩兒狐疑地看了蘇林語一圈，「但是這個姐姐看上去笨笨的……」

  「……」說什麼呢小屁孩！

  鍾修竹先一步地笑出來，甚至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是啊，這個姐姐笨笨的，所以你記得要多照顧她一點。」

  小男孩學著港劇里的古惑仔，左手握成拳，頗有志氣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比出大拇指道，「沒問題，交給我了。這是男人之間的約定！」

  小男孩擲地有聲，就像是怕鍾修竹聽不清似的，格外強調了「男人」兩個字。

  這回輪到蘇林語笑出聲了。

  小男孩的臉瞬間黑了下來，大聲質問：「你幹什麼笑我！」

  蘇林語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見了背後傳來幾聲脆生的女童音，「啊！是修竹哥哥！」

  「修竹哥哥！」

  蘇林語眼睜睜地看著幾個女孩兒前仆後繼地噗嘰幾聲往鍾修竹身上撲。

  被小孩圍撲的場景蔚為壯觀，蘇林語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好像和之前想像的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