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離開

  蘇林語沒有得到回覆，因為男人沒有聽她說完就輕鬆地甩開了她的手，徑直離去。

  「什麼事情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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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是我認錯了人，然後是對方也認錯了人。」男人的聲音輕飄飄地傳入她的耳朵，她的臉紅得更厲害了。

  「聽上去像是一段緣分。」任綺安調侃道。

  「和誰都是緣分的話，我和你算什麼？」

  女人不知道回了什麼，只能聽見兩個人的笑聲了。

  那灰色的西裝和身旁姣好的女人，背影扎眼得很。

  蘇林語的臉在陽光下的溫度不見下降。

  她何必自取其辱呢？

  蘇林語調勻了呼吸，等到臉色總算正常了起來，這才跨出車門。

  她今天過來是有事情做的。她要問清楚，米雪究竟想做什麼才行。勞倫斯不可能輕易地答應，唯一的可能就是米雪一定是掌握了什麼東西來逼迫勞倫斯。

  蘇林語拎著包過去，表情像是視死如歸的勇士。

  不過她進去並沒有料到會出現她想像中截然相反的場景。

  米雪和兩個孩子正在餐廳單獨辟出的幼兒區，她穿的是牛仔褲，盤腿坐在地上，懷裡摟著的正是佐佐，就連等等也坐在他身邊，她手中有一本書，看封面的模樣，大概是童話故事。

  蘇林語有一瞬間的呆滯，接著，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飄忽，「勞倫斯呢……？」

  米雪聽見了聲音，這才停下了講述，轉頭看去，「我當是誰。」

  蘇林語不確定在這句話里是否充斥著挑釁。

  反倒是旁邊的小朋友，看見蘇林語異常興奮，「媽媽！媽媽！」

  米雪幾不可聞地皺了眉，揉了揉兩個小朋友的頭髮，「我剛剛和你們說什麼呀？」

  佐佐本來已經蹦了出去，卻在聽見米雪的話之後乖乖地坐了回去，低頭對了對手指，「可是……她還是我的媽媽啊……」

  米雪的表情有點不太好了，她把人放下，「稍等，我和你們的『媽媽』說說話。」

  蘇林語沒有阻止，因為她知道這些事讓小孩子聽見不太好。

  兩個小朋友乖巧得嚇人，點點頭就乖乖自己玩自己的了。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的時候，氣氛就沒有那麼溫馨了。

  「來找勞倫斯，還是找我的孩子的？」米雪似乎重點強調了『我的』兩個字。

  蘇林語不為所動，「勞倫斯不會答應把孩子給你的，你到底做了什麼？」

  米雪似乎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我做了什麼？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你和勞倫斯沒有領結婚證，你和孩子也沒有直接的親屬關係，現在來質問我，你有資格嗎？」

  蘇林語的表情動了動。

  米雪以為是自己剛才那番話起了作用，她站起來打算離開，「所以，別來煩我和我的孩子相處。」

  然而被女人輕輕覆蓋住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蘇林語收回了眼神，她道，「即使如此，你也是沒資格的那個。勞倫斯和我說，你想利用他們來追人。」

  米雪皺眉：「誰和你說的？勞倫斯自己把孩子給我的。還有，你別以為你還是潭氏那個獨一無二的未婚妻了可以嗎？你自以為是的樣子很令人作嘔。」

  「即使她不是我未婚妻，也是我的義妹。米小姐說話請注意點分寸。」

  沒預料到的男聲突然出現，把米雪嚇了一激靈，她轉頭一看，臉色有點白，隨之恢復了正常，嘴邊掛著嘲諷，「兩個人一起出現？這麼護妹妹，不怕未婚妻吃醋？」

  任綺安沒說話，只笑了笑，走過去拍了拍蘇林語的肩膀。

  很明顯是自己絲毫不介意的做派。

  米雪嘴角的笑容僵了幾分，又轉而道，「之前還聽說你被蘇林語羞辱了……不會是聽說蘇林語沒有和勞倫斯辦結婚證，就覺得自己可以再次上位吧？」

  潭城垂在腿邊的手動了動，臉色沒變，只道，「潭氏的人不是誰都能欺負的。小安，走了。」

  他甚至沒有看蘇林語一眼，說完這句話就和任綺安離開了現場。

  蘇林語低頭收回目光，自己也不想在這裡多待，「你之前說的話，我會和勞倫斯確認的。」

  接著，蘇林語便匆匆離開了地方。

  她本來以為自己不會痛的，但是當「小安」這個稱呼出現的時候，她仍舊難以招架。

  蘇林語走了出來，沐浴在陽光下，想到小喬說的今天溫度很高，她卻一點都不覺得溫暖，反而覺得有點冷。

  她掏出了手機，撥給了勞倫斯。

  「勞倫斯，你真的把孩子——」

  那邊的聲音似乎有點喧鬧，「那是孩子的母親，林語，有什麼事情我們等會再說。」勞倫斯在忙，於是很快就掛了電話。

  原來什麼都不屬於她。

  孩子不屬於她，潭城也不屬於她。她算什麼呢？

  蘇林語扯了扯嘴角，發現自己現在笑也笑不出來。

  這時候沒什麼好去處，蘇林語行屍走肉般在街上遊蕩了很久，直到聽見了一聲聽不太真切的呼喚。

  「你在這裡做什麼？」

  蘇林語定眼看去，原來是卞子墨。

  卞子墨似乎看著她笑了一下，「這麼難受……要不要喝酒？」

  「我什麼都沒有了，你還要和我喝酒？」蘇林語眯著眼，看不清來人的長相，卻覺得意外眼熟。

  卞子墨笑了一聲，「巧了，只要你是蘇林語，我就願意和你喝酒。」

  「好啊。」她掛了電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答應，也許這時候，她需要一杯酒。

  卞子墨很快就到了，他的車很張揚，蘇林語幾乎是沒有猶豫地進了。

  他們進的是一家酒吧。

  卞子墨和老闆很熟悉，因此就算是這個點，他們也能進去。

  一坐在吧檯上，蘇林語便不想理會外界了，她只是一杯一杯地灌著酒。

  依稀還能聽見有人提醒，少喝一點……

  少喝？少喝怎麼忘記這些事情啊？

  蘇林語嗤笑一聲，又是一杯酒進肚。

  「這個樣子的你，真是太讓人著迷了……」男人似乎撫著她的法斯，輕聲嘆道。

  蘇林語能感覺到有雙手環住了她的腰，而她也下意識抱住這來之不易的溫暖。

  真好啊……原來還有人在她身邊……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下巴被人抬起，似乎有什麼氣息離她越來越近。

  她閉著眼，理智告訴她現在就應該離開，但是手下的溫暖讓她著迷……

  她不想避開……

  就在這時，突然傳出一陣動靜，緊接著是男人不滿的聲音。

  「喂，你——」卞子墨還想說什麼，似乎還在叫什麼人的名字。

  蘇林語意識已經模糊不清了，她只能看見有一道影子似乎在和人打架，但是她的眼皮真的太累太累，什麼都看不清了……

  就在她即將，有個人把她抱在了懷裡，氣息很熟悉，很舒服。

  蘇林語放心地睡了過去。

  ……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蘇林語看見的就是勞倫斯疲憊不堪的臉龐，甚至下巴上還有隱約的青茬，桌邊是咖啡香味。看得出來，勞倫斯肯定是守了她一夜。

  「所以，昨天是你在我身邊？」她說話的時候，分不清是失望還是詢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勞倫斯似乎有短暫的停頓，「是啊。你怎麼會和那個人攪和在一起了？林語，別自暴自棄。」

  聲音和昨天的人一樣溫柔。

  原來那個人真的不會來了。

  「蘇林語。」

  好像是感覺到了她的毫無生氣，勞倫斯的聲音有幾分嚴肅。

  「如果你想忘記他，就不應該為了他來消耗自己的身體，酒吧酗酒，和別的男人摟抱，蘇林語，你不是這樣的人。」

  她聽著他的指責，慚愧地低下了頭。

  「如果你不想忘記他，你還有得選。林語，我不想讓你繼續左右為難，是時候下真正的決心了。別忘了，你現在不只是『蘇林語』這個個體而已。」

  她看著男人疲憊的模樣，突然覺得自己很混帳。

  明明是自己選擇的路，為什麼要折磨自己身邊的人？

  勞倫斯見她嘴唇發乾，起身遞給了她一杯溫水，「喝喝吧。」聲音透露著前所未有的疲倦，「你昨天喝酒……我也有一部分原因。明知道你——還在那種情況下把孩子給米雪，這對你不公平，我知道。」

  蘇林語想搖頭，但發現自己沒有那麼聖母——是啊，畢竟在身邊了五年的孩子，他們喊了她五年的媽媽，被生父輕而易舉地送還給了母親身邊。即使她沒有資格留下，心也會疼。

  「但是林語，相信我的判斷好嗎？路途遙遠，又奔波，他們實在不適合再留在我身邊。」

  蘇林語的眼神閃爍了兩下，仿佛這樣的說法她能理解勞倫斯的原因了。

  難道，他知道了那件事？

  「但是你上次不是說米雪……」

  勞倫斯搖頭，「是我情報有點晚了，米雪她……總之，相信我的判斷，好嗎？」

  蘇林語看著男人期盼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其實，你知道的，我沒有權利干涉你……」

  「不，你有的。」勞倫斯握住她的肩膀，堅定道，「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女孩，也是最好的母親。你永遠會是他們的媽媽。親緣有時候是不需要血緣作為基礎的。」

  蘇林語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嗯……」

  勞倫斯見到她笑容，終於鬆了口氣，看了看女人的臉色，還是忍不住道，「所以，潭城這邊……」

  「我們早點走吧。」蘇林語喝下了一口水，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