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錯誤的時間與相遇

  因為當場被Boss解僱，任綺安也沒有喝酒的心情了，出了酒吧吹吹風，把上來搭訕的人都轟走，自己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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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第二天任綺安確實睡了個好覺。

  她揉著眼睛起來，還不顧形象地張著血盆大口打了個哈欠。

  手機里沒有什麼未讀消息和行程安排真是舒服得……有些無聊了。

  任綺安呸了自己一聲，被人使喚了這麼多年，還真虐出點感情了不成？

  她看了一眼時間，決定再睡個回籠覺。

  只是沒想到的是，再次睜眼居然已經下午四點了。

  任綺安睡得腰酸背痛，看了看微信，狐朋狗友的約飯信息一大堆，俊俏的小哥未讀消息一大堆，就是沒有自己比較想看到的那個。

  她再次呸了自己一聲，婉拒了若干消息，決定享受一頓孤獨的晚餐。

  不過沒想到的是……任綺安到了餐廳，看見眼熟的幾個人，她挑了挑眉，老天爺註定不讓她孤獨啊。

  她拍了照片，沒有文字，直接傳給了那個自己想了勉強也有幾分鐘卻遲遲不給自己任何信息的狠心男人。

  ……

  「你知道，我不可能把孩子交給你。」儘管餐桌上許多東西，但是眼下除了米雪切了塊牛排放進嘴裡，沒人動刀叉。勞倫斯嚴肅得像是八方會談里的領導。

  「這裡的牛排味道還不錯，勞倫斯，你還記得幾年前你第一次來中國我帶你吃的是什麼嗎？」米雪頗有閒情雅致地回憶往昔。

  勞倫斯心情更糟糕了，他黑著臉還想說什麼，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女人輕輕覆住，她手心傳來的溫度讓他蠢蠢欲動的心情冷靜了不少。

  「米雪小姐，當著我的面和我丈夫聊往事不太好吧？」蘇林語帶著得體的笑容，道，「畢竟我不是個大方的太太。」

  米雪這才停止了進食，刀叉敲擊著瓷盤帶了一聲脆響。

  餐具不發生聲響是最基本的禮儀，像米雪這樣經常出入於上流社會的人不可能發出這種低級錯誤，這只能說明米雪的情緒波動很大，儘管她看上去很平靜。

  蘇林語的眼神停留在剛剛發出響聲的手上，慢慢轉到了她的臉，「怎麼了嗎？」她的模樣很無辜。

  米雪看了一眼勞倫斯，表情不是很好，嗤了一聲，「蘇林語，需要我提醒你，上一次見面你還是誰的戀人嗎？」

  蘇林語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是馬上回復如常，「過去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我牽的誰的手。」

  說好了要幫他的，怎麼能讓過去成為軟肋？

  餐桌上剛剛輕覆在勞倫斯手上的手馬上被人反客為主，牢牢的十指相扣，中指上的對戒鑽石不算大，在水晶燈下顯得極其刺眼。

  米雪還想說什麼，突然瞥見了什麼人，她笑了，「你不愛潭城了？」

  「我怎麼可能愛他？」蘇林語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之前不過是逢場作戲，他有錢，而我有本錢。」

  「哦？是嗎？」米雪意味深長地笑了，「但是為什麼我覺得你們的肢體語言沒那麼親密呢？不如，在我面前接個吻怎麼樣？」

  「你——」蘇林語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不敢嗎？」米雪拿著紅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輕掃過身後。

  勞倫斯拉住還想說話的蘇林語，道，「我們今天來是討論撫養權的。不是來宣布主權問題。更何況，我早就心有所屬，何必向你證明什麼。」

  「所以就是連接吻都沒有的男女關係嗎？」米雪輕啜了口紅酒，「我為什麼要把我的孩子讓給一對名不符實的夫妻？」

  「Zoey！——」

  勞倫斯話沒說話，便被女人堵在了嘴裡。

  用她的嘴。

  在這之前蘇林語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當，她並不是什麼舊社會的人，米雪顯然就是來挑釁的，如果一個吻能讓她閉嘴，為什麼不做？更何況她欠勞倫斯那麼多。

  但是她起身堵上勞倫斯和米雪的那一剎那，就看見了門口的潭城。

  蘇林語的心亂成一團，但是她知道箭已經出弓，她已經毫無退路。

  她別過眼，假裝沒看到，低頭似乎和勞倫斯吻得很投入——多虧了她的頭髮遮掩，別人只能看到他們兩個扭動的身軀和越來越緊的擁抱，根本看不出其實她親的不是嘴，而是人中。

  離開的時候她頗有心計地把自己的口紅蹭掉了，擋住了勞倫斯的臉。

  米雪只能看見蘇林語凌亂的模樣，還有急促的喘氣，以及被蹭掉的口紅。她鐵青著臉站了起來，轉身就走，一言不發。

  蘇林語淡定地招來服務生結帳，仿佛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

  「走吧。」蘇林語拉著勞倫斯起身，準備離開，經過潭城身邊的時候腳步也沒有猶豫。

  潭城盯著她嘴巴，面色冰冷，在擦肩而過的瞬間，拽住了女人的手，「我們聊聊。」

  蘇林語心中打鼓，不想再和他有任何接觸。

  「介意嗎？」這回潭城是對勞倫斯說的。

  勞倫斯看了看兩個人，想到剛剛的舉動，也想起了之前蘇林語對潭城的態度，即使感覺到手中蘇林語倏地攥緊的力量，他還是點頭道，「好。」

  轉而他在蘇林語耳邊輕聲道，「我在那邊等你。」

  蘇林語只好點點頭。

  潭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中，看見鬆手，這才收回了眼神，「這裡說話不方便，去那邊。」

  說完，他想抓住她的手，卻落了空。

  「帶路吧。」蘇林語目不斜視。

  潭城苦笑，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麼。

  但是他知道，即使如此，他也不想放過她。

  他們到了一處無人的拐角。

  「林語，我知道了米雪才是孩子的親生母親，你也沒為他生過孩子。」潭城抓住她的手，「只要你和我說，你還愛我，我可以——」我可以既往不咎。那些我都不在乎了，只要你回來。

  所以，你回來好不好？潭城的眼神近乎乞求。

  女人沒有給他機會，她近乎決絕地阻斷了他的話。

  「我不愛你，一點都不。」女人的聲音倔強，面容更是堅定，「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流產。」

  「別說了。」男人閉上了眼睛，不想再聽下去。

  「你知道我很怕疼，也很尊重生命。」蘇林語開口，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但是你覺得是為什麼我要——」

  「我讓你別說了！」

  「潭城，我噁心你。我噁心到想到曾經我身體裡有屬於你的生命就恨不得殺了自己。不過我惜命，所以我沒死，死的是你的孩子。」

  「……」

  「怎麼樣，潭城哥哥，你還要問我愛不愛你嗎？」蘇林語的嘴角上揚，當初甜糯的聲音現在化成無數把利刃。

  「蘇林語，你就一定要這樣踐踏——」男人的聲音嘶啞，瞬間收了聲。

  他抬眼看著女人的笑，眼眶發紅。

  「踐踏？」蘇林語嗤笑一聲，「這就叫踐踏了？你無聊的愛情還是更加無聊的自尊心？或者說，你想告訴我，你對我還有那麼幾分真心？就算是我嫁人，我和別的男人做//愛，你都能忍受？潭城，我原來不知道你是這麼喜歡綠色，胸襟寬廣，不錯啊。」

  男人的眼瞳倏地收緊，他的手高高舉起，女人輕笑的聲音還在傳來，「看見我和別人擁抱親吻都不介意了，你是不是非要我在別人身下——」

  潭城的手已經揮到了她面前，蘇林語閉上眼，平靜地迎接接下來的疼痛。

  然而遲遲未來。

  她睜開眼，看見的是潭城早就背過去的身影，「你不值得。你走吧。」

  男人離開了，每一步腳步都顯得無比沉重，又無比輕巧，身影總透著些嶙峋的味道。

  「我挺欣賞你的，你比我心狠多了。」米雪從暗角出來，聲音無悲無喜，很輕鬆地離開了。

  他們完了。

  他們真的完了。

  她親手結束的。

  蘇林語想到潭城的反應，忍不住笑出聲。

  好痛快，他們本來就是要結束的，長痛不如短痛，她幹得漂亮！

  真的漂亮……

  她也真的好痛快……好痛快……

  突然，蘇林語感覺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擁抱。

  「沒事了，沒事了……」那個人輕拍著她的背，安慰著。

  蘇林語抓住那唯一的依靠，「阿城你回來了？！」聲音透露著驚喜，轉而聞到那不一樣的味道，她猛地推開他，「不、不是！我答應了，只讓阿城抱的……」

  「我答應了只讓他一個人抱的……」

  「我答應了他要一輩子的……」

  「我答應了的……」

  「我答應了，是我答應的啊！為什麼！為什麼……！！」蘇林語抓住男人的衣角，終於放肆地大哭了起來，「我們真的結束了你知道嗎，是我、是我親手推開他的啊……我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他是那麼驕傲的人……」

  「你說，他有多傻啊，聽我說那麼不堪入耳的話還捨不得打我……他多傻啊……」蘇林語哽咽著都要打嗝了，「我知道我不能和他在一起的……可是我真的好難過、好難過啊……」

  勞倫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拍著她的背，「已經過去了……過去了……」

  他們都知道，哪裡能過去呢？

  一輩子就那麼一個人，那麼愛的，那麼被愛的。弄丟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少女抱著雙腿，拽著他衣角坐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

  最後，勞倫斯聽見少女隱約帶著哭腔，卻趨於平靜的聲音。

  「你要出去的話，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