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孽緣還是因緣

  蘇林語到達約定地點的時候，推開了診所的門，突然心中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尤其是辦公室里沒有開燈的時候。

  蘇林語皺著眉，遲遲沒有推開門，而是選擇先打電話再說。

  這邊一接通，就聽見了辦公室里手機的悠揚鈴聲。

  她心臟陡然漏跳一拍，這種熟悉的鈴聲也是原來潭城用的……但是這是系統鈴聲。

  況且小喬也安排的都是老年人，這裡也不是A城，潭城怎麼可能出現？

  

  然而還沒等裡面的人接通，辦公室的門就開了。

  蘇林語嚇了一跳。

  「請問是蘇小姐嗎？」

  是個女人。

  蘇林語說不上來是失望還是什麼，她笑著點點頭，「是您預約的針灸吧？」

  女人點點頭，側身讓她進去了。

  蘇林語剛一踏進辦公室，就被熟悉的氣息所包圍，而女人也知趣地退了出去。

  她還沒有出聲，就感覺到自己被緊緊擁抱住，那熟悉的禁錮叫她掙扎不脫，無法呼吸。

  「林語……」

  聽見熟悉的喊聲，蘇林語不由自主地閉眼，想回抱。

  然而她剛剛抬手，理智就回了籠，大腦里有一個聲音在大聲喊叫把他推開，不應該再這樣下去，她卻始終狠不下這個心。

  蘇林語張了幾次嘴，終於出了聲，「潭城。」

  男人頭埋進了她的頸窩，「你終於回來了。」

  語氣中的脆弱幾乎叫她難以拒絕，她強忍著眼眶酸澀，「我這次……」

  「什麼都不要說。」潭城抱著她的手力道快要嵌進胸膛，「跟我走。這次你回來，說什麼我也不會再放你走了。」

  蘇林語再次開口的時候，嗓音嘶啞，「我……潭城，我們已經分手了。」

  潭城倏地推開，眼神銳利，盯著她，「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不能單方開始，也不可能單方結束。你是我的女人。」

  「不是！」幾乎是脫口而出。

  話說出口之後，比自己想像得要更容易說出來。

  蘇林語的眼眶還是紅的，卻因為陰暗的辦公室看不出分毫。

  她能感覺到男人停留在她身上的視線，蘇林語努力做出一副冷靜的模樣，再說話的時候，她的聲音儘可能地沉穩而平靜，「我們已經結束了。」

  潭城抓著她的手驀地變緊了許多，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知道你是為了什麼。」半晌，潭城道，手卻始終沒放開，「我不會放你走。」

  如果你要是真的知道我是為了什麼，就不會說這樣的話了。

  蘇林語只能搖頭，「潭城，我們不可能。」

  「為什麼？！」潭城的力度讓她吃痛，抬眼就對上了他赤紅的眼。

  「我結婚了。」蘇林語的聲音很輕，字字敲擊進男人的心。

  潭城把人緊緊攏進懷抱，「那就離婚，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這是五年間魂牽夢縈的聲音，近在咫尺，他們卻不能再有在一起的機會。

  蘇林語的眼睛酸澀，輕輕一眨就有淚珠滴下，砸在了兩個人交握的手背上。

  男人感覺到了手上的淚水，明顯一愣，把兩個人的距離稍稍拉開，就看見了蘇林語發紅的眼。

  潭城忍不住把女人散亂的額發攏在耳後，他親了親她的嘴角，「不要胡鬧了，我們回去再說……」

  蘇林語退出他的懷抱，「我們真的結束了，潭城。我結婚了，有我喜歡的老公，還有……」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辦公室的門「咔噠」一聲，自己開了。

  「媽媽！你在裡面嗎！我們一起回家了！」

  「你別喊啦……這裡這麼黑，媽媽說不定不在呢……」

  兩個粉雕玉琢的奶娃娃拉著手出現在辦公室門口，小姑娘梳著散亂的羊角辮，小男孩兒穿著背帶褲，模樣甚是可愛。

  ……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勞倫斯難得沒有安慰想哭的女孩，而是正經發問。

  小喬自己抹掉了掉落的淚滴，「是蘇姐的哥哥啊！他來找蘇姐，讓我別說出去，給蘇姐一個驚喜！」

  「什麼？」勞倫斯皺眉。

  把話說出來之後，小喬抽噎了幾聲，自己平復了會心情，繼續道，「就是……之前蘇姐不是要回國開拓國內市場嗎，我發完公告之後好幾個病人都來聯繫我了。我本來也是按部就班地安排，但是有一個男人突然打電話過來，說是蘇姐的未婚夫……」

  「我當時就反駁他，說蘇姐有丈夫還有孩子了，哪兒來的未婚夫，那個男人就改口說自己是蘇姐的哥哥……我覺得奇怪，想掛電話，但是那人又說可以找柏老闆求證……所以我就繼續聽下去了。那人說蘇姐自己跑出來了，終於願意回國，所以想給蘇姐一個驚喜。」

  「驚喜？」勞倫斯打斷她，「所以那個人安排了什麼事情？」

  「就、就是幫我找到房子啊……但我也沒想到他會不讓住，最後還聯繫不到。」說到這個，小喬抱怨了一句，「明明我和柏老闆打聽了他，這個人確實沒問題的……」

  「柏嘉佑……」

  「柏老闆怎麼了嗎？」小喬覺得勞倫斯表情有點不對，疑惑道。

  勞倫斯笑了笑，沒說話。

  小喬莫名覺得有些冷，看了一眼勞倫斯，有些猶豫。

  「還有什麼事情？」

  小喬偷瞄了一眼勞倫斯，確定他臉上沒有生氣的痕跡，才開口道，「還有就是……他說身體正好有點問題，要我安排他是第一個病人。」

  「所以剛剛林語見的人就是他？！」勞倫斯倏地站起身，聲音也沒控制住。

  小喬被他激烈的反應嚇得一激靈，「有、有什麼問題嗎？」

  勞倫斯笑了笑，又跌回座位上，「不，沒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小喬的錯覺，她總覺得剛剛勞倫斯的笑容有點苦澀。

  「姐夫……」

  勞倫斯抬頭，看向小喬的眼神很複雜，「以後就這麼叫我，知道了嗎？當著誰的面都是這樣。」

  小喬有些反應遲鈍，半晌才應了一聲。

  當著誰的面都是這樣……意思是他們兩個人的關係終於要公開了嗎？

  因為之前，蘇林語是不允許她在外人面前這麼喊勞倫斯的，勞倫斯對此也沒什麼要求的樣子。

  剛剛那個自稱是蘇姐哥哥的男人，難道真的是原來蘇姐的未婚夫嗎……但是柏老闆分明說就是哥哥啊……

  「姐夫，你要去哪兒？」小喬本來還在思考這一次的事情，就看見勞倫斯站了起來。

  勞倫斯道，「林語送你的車開過來了吧？」

  小喬呆滯地點點頭。

  「借我用用。」勞倫斯拿過小喬遞來的鑰匙，「你在這裡……」

  剛想說看孩子，就見佐佐醒來了，她左看右看沒看見蘇林語，「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把等等也吵醒了。

  勞倫斯連忙上前安撫，「好了好了，我帶你們去見媽媽，好不好啊？」

  ……

  蘇林語看見兩個孩子出現，連忙掙扎著要下來，本來以為潭城會面色陰沉地不允許，沒想到他也輕易地放開了。

  他打開了燈，原本黑暗的辦公室瞬間亮堂了起來。

  兩個小孩的目光也變得格外欣喜，「媽媽！」

  蘇林語彎下身，摟緊了他們，語氣驚喜，「你們怎麼來了？！」

  「爸爸帶我們來的啊！」等等擲地有聲。

  話音剛落，辦公室里的空氣似乎冷凝了起來。

  蘇林語即使是背對著潭城也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鋒芒在背，她很不舒服。

  「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樣。」蘇林語選擇先發制人，簡單道，「我有丈夫了，潭城。」

  潭城冷眼瞥過兩個小孩，後者感覺到他的眼神，往蘇林語懷裡縮了縮，「媽媽，他是誰啊……」

  「他，他是……」蘇林語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啊，你真的在這裡。」勞倫斯笑眯眯地看著她。

  「你有點眼熟。」潭城眯著眼看他，「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勞倫斯這才把視線轉向潭城，「我認識你。林語的義兄，是不是？」他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

  男人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半晌才握了握，「你是……」

  勞倫斯沒說話，把佐佐抱在懷裡，「我是孩子們的爸爸。」

  潭城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勞倫斯無所畏懼地直視。

  兩個男人無聲地交鋒。

  「爸爸，他是媽媽的哥哥，我們應該叫什麼啊？」佐佐的童音打斷了兩個人沉默的對峙。

  蘇林語剛把等等抱起來，就聽見他奶聲奶氣的聲音，「應該叫舅舅。」

  「舅舅好！」佐佐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把小爪子伸出來，似乎想和他握手。

  潭城似乎有點猶豫，但仍然伸出了手，抱住了小爪子，「你好。」

  蘇林語看到這一幕不知道為何有些心酸，她別開臉，「我們該走了，和……舅舅說再見。」

  「舅舅再見！」

  「……舅舅再見！」等等嘟著嘴，叫得有些不情不願。

  「等一下。」

  就在蘇林語和勞倫斯即將走出診所的時候，潭城快步走了過來。

  「還有什麼事？」蘇林語不想再和他有什麼牽扯。

  潭城聽出了蘇林語話中的不耐煩，卻沒有表示，他平靜道，「你們應該還沒有住的地方，就住爺爺家吧。」

  蘇林語有點猶豫，看了一眼勞倫斯，「不——」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勞倫斯就打斷了，「也好，我也一直很想去拜訪林語的爺爺。」他面帶微笑，手也緊緊握著她。

  手心的溫度傳到蘇林語的身上來，她抬眼正好對上潭城的目光，似乎也有了一二分底氣，「好，那就住吧。」

  潭城的目光頓時冷了幾分，他不置一詞地打開了車門，把車鑰匙放在勞倫斯手中，「今天我喝了點酒，不能開車，勞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