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實話實說

  李工猛地站起：「李畫塵，你也別太得意，北戰國最後的王，一定不會是你！」

  李畫塵平靜地看著他，足足有十幾秒鐘，然後苦笑搖頭：「結果就是，到了最後，你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要幹嘛。」

  李畫塵喝光了茶水，站了起來，雙手插袋：「李工，我說了也許你不信，老子對什麼北戰國儲君的位置，一點興趣都沒有。你們可能想的腦子裡都扎了根了，做夢都是將來稱王稱霸的場景，但是那種事情，我李畫塵還真的不稀罕。」

  「呵呵，收起你這一套，假裝清高，以不爭為爭，這一套早在幾千年前就有人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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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畫塵轉身：「看到你我才知道，已經不用我出手了，你玩完了。不妨告訴你，瑤池仙人的仙架已經來到了北戰國，正在國宴廳接受款待。所有王子都在那裡聚集，等待著仙人召見。那老妖精和我有仇，她可能會殺我，如果她殺了我，父王會把一切都算在你的頭上，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他只要看到你，聽到你的名字，就會想到你在國開出賣我，讓我暴露了，雖然沒有你那老妖精也大概率會找到我，但是誰讓你自己衝出來了呢？」

  「你……你個卑鄙小人。」

  李畫塵繼續道：「而如果她不殺我的話，事情倒是有點轉機了，我活著，你就別想舒坦。但是如果我殺了你，父王餘生都會忌憚、防備我。」

  李畫塵回過頭：「你的心思夠多，心也夠狠，可惜，看不清局勢，搞不懂人心，連誰是敵人都整不明白。其實，你只是個可憐蟲。」

  「我殺了你！」

  李工抓住李畫塵的領口，就要出手。

  「省省力氣吧。」李畫塵道：「你未必是我的對手，而且在這裡動我，你下半輩子可能連面壁的資格都沒有了。」

  李畫塵推開了李工的手，大搖大擺地走下山去：「是生是死，讓我自己看看吧，被那老妖精盯上了，大概率是活不了了。不過我倒是覺得，她也未必就會害我。這玩意誰說得准啊，那傢伙一會兒陰一會兒陽，一會兒好一會兒賴的，哎，難辦哦。」

  李畫塵飄飄然遠去，李工無力地坐在凳子上，呆呆地出神。

  國宴廳，北戰王等人和瑤池仙人喝著酒，聊著天。所有人都很意外，這瑤池仙人，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殘暴不仁嘛。沒什麼架子，想說的話就直說，想笑了就哈哈大笑，拍著桌子笑。酒品也是極好，一點也不矯揉造作，堪稱一個豪飲酒中仙。

  文成舉杯道：「此杯敬仙人，祝仙人福壽綿長，福澤四海。」

  「哈哈哈哈！」瑤池仙人哈哈大笑：「文成先生客氣了，我聽說，文成乃是朝中重臣，曾經有保駕之功，北戰王能夠坐穩江山，文成出謀出力，幾經死戰。後為保大王子，甘願入水牢十餘年。放出來以後，不但沒有心懷嫉恨，反而一心輔佐九殿下李畫塵，真的是難得的國之棟樑啊。」

  文成頗為感慨，畢竟，被這樣的人物誇讚，哪怕是對文成這樣的人來說，也是感到榮耀萬分的。

  「文成慚愧。當年因立儲之事頂撞王上，皆因年輕氣盛，感覺自己功高位重，現在想想，非是臣子所為。蒙王上不棄，再度啟用，豈敢不盡心竭力？九殿下行事異於常人，但是有一副忠肝義膽，敢為天下先，實在北國之福將，戰國之翹楚。」

  瑤池仙人抿著嘴神秘地一笑：「如今要是問文成先生，大殿下和九殿下，您選哪個，您怎麼說？」

  文成道：「與當年一樣，長子謀國，兄弟立鼎，社稷方保。」

  瑤池仙人點點頭：「你這個人啊，迂腐，該殺。但是我知道小李子為什麼捨不得殺你了，也知道為什麼他要你來輔佐李畫塵了，哈哈哈，敬文成先生。」

  瑤池仙人和文成各自幹了一杯酒，北戰王微微一笑，道：「我兒畫塵年幼衝動，屢次冒犯仙人。幸虧仙人恢宏大度，不計前嫌，還在關鍵時刻屢次施以援手，我兒方才逃出一命，說起來，我的四子和九子，性命都是仙人所贈，孤敬仙人一杯。」

  瑤池仙人搖搖頭：「小李子，你少來這套，當初你拐走了我的聖女，捧著聖賢書想要避世逍遙，結果導致聖女慘死，你卻成了苦主，繼承了王位。今翻李畫塵故技重施，侮辱了新聖女，這筆帳，我是一定要算的。」

  北戰王李長風跟吃了黃連一樣地苦笑，心裡道：這人確實難對付，根本不知道她在琢磨什麼。當年的糗事她當著所有人這麼說，真的是讓自己難堪。

  但是李長風自覺有愧，愧對李畫塵，愧對李畫塵的娘親，所以，瑤池仙人當眾數落他，他並不惱怒，相反，倒是勾起了一些回憶。直到現在想起來，依舊想抽自己兩個耳光。

  李長風長嘆一聲：「罪在我啊，我對不起她，該死的是我。」

  「當然是你。」瑤池仙人自顧自地喝了一口酒：「不過北國這些年的安定繁榮，你李家出力不少，李崖那小崽子少年老成，活乾的倒是不錯。」

  李長風笑著道：「他也四十歲了，不小了，不過在仙人面前，自是稚嫩淺薄，尚需打磨、教化。」

  「怎麼不見諸位王子啊？」瑤池仙人話鋒一轉，突然提到。

  「哦。」文成道：「所有王子都在殿門處，等待仙人召見。」

  瑤池仙人哈哈一笑：「叫李畫塵過來吧，我有事情要問他。」

  歸而止站在門口，立刻大聲道：「仙人召見九殿下！」

  此時李畫塵才走回來，一回來就被一大群人圍住，問長問短。李畫塵煩躁地道：「各位哥哥，你們一個一個問，這麼個問法，我腦子都亂套了。」

  此時聽到了傳他入內，剛要抬步，傳令官又來了一嗓子：「王上請太子入席！」

  太子深吸一口氣，緊張地整理自己的衣服，他的跟班趕緊走過來，給他整理頭髮，在臉上薄薄地打了一層粉，又在嘴唇上抹了少許潤唇膏。

  「怎麼樣？可以麼？」

  「太子英俊帥氣，必定能夠給仙人一個好印象。」

  太子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又是幾個深呼吸，平復了一下情緒，笑著道：「老九，走。」

  李畫塵笑著和太子一起走了進去，在門口又把拐杖拎了過來，拄著拐一步步地跟在太子身邊。

  「你的拐到底咋回事？」

  李畫塵笑著道：「太子爺，您打的是形象牌，要給仙人個好印象，我是為了保命，來個苦情牌，她看我瘸成這樣，可能會放我一馬。」

  太子瞭然，表示十分理解。

  眾人看著李畫塵和太子進去了，都十分羨慕，當然，有的人就不止是羨慕了，嫉妒恨啊。

  有人在大爺旁邊幽幽地道：「看到了吧，出生入死的時候，是大哥去，歡笑飲酒的時候，是太子上，哼。」

  大爺自然也有一些不爽，但是他還不至於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來。

  「胡說什麼？父王自有安排，安靜等著便是。」

  「是。」

  太子扶著李畫塵，走到了國宴廳，兩個人一起抱拳拱手：「北戰國李准（李畫塵），見過仙人尊駕。」

  瑤池仙人笑著道：「李畫塵，現在知道我是誰了麼？」

  李畫塵哭喪著臉：「知、知道了。」

  瑤池仙人道：「那你也應該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吧？」

  李畫塵撓著頭：「知……知道。」

  「為什麼呀？」

  李畫塵左右看看，大家都不說話，他支支吾吾地道：「就是，因為我……做了對不起瑤池的事情。」

  「什麼事情？」

  李畫塵心說你丫真是有病。這都心明鏡的事兒，非要我說的那麼明白麼？

  「畫塵在陰差陽錯、奸人陷害、萬般無奈的情況下……。」

  「哪兒來那麼多說辭？！直接說！」瑤池仙人一翻臉，整個大廳的人臉色都變了。有的人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有的人則是驚恐地左右看看，看看李畫塵，看看瑤池仙人；還有的緊張的不住地抖腿……。

  北戰王心說我也是信了邪了，這剛才還哈哈地笑著乾杯呢，見到李畫塵瞬間就翻臉，這是個什麼人啊？！

  但是北戰王還是有耐心，坐得住，他平靜地坐在那裡，面無表情，也不幫腔，也不打圓場，就靜靜地觀看事態進展。

  李畫塵道：「我……和瑤池聖女，內什麼了。」

  「哪什麼了？」

  李畫塵盯著瑤池仙人許久：「大姐，別折磨我了。」

  「誰是你大姐？」瑤池仙人重重地一放酒杯：「說，做什麼了！」

  全場鴉雀無聲，很多人都不敢抬頭看瑤池仙人一眼。

  剛剛還放聲大笑的絕世美女，此時板著臉，一副君臨天下的氣概，杏眉圓睜，死死地盯著李畫塵。

  李畫塵猶豫了半天，突然道：「你有病！？」

  瑤池仙人一字一頓地問：「你說什麼？」

  李畫塵突然扔了拐棍：「幹了！我給她幹了！怎麼啦！？」

  一個老臣噗地一下就噴了。

  李畫塵怒道：「我就是……。」

  瑤池仙人突然嫣然一笑，甜甜的聲音對太子道：「呦，這位就是北國儲君，太子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