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怒其不爭

  「你還是不知道的好。」李畫塵道：「兄台保重，我以後會經常給你打電話的。」

  「唉，唉唉啊你……。」

  李畫塵掛斷了電話，看著陸放歌已經震驚的近乎呆滯的表情，淡淡地道：「怎麼？怕了？」

  陸放歌瞬間回過神來，表情堅毅，似乎豁出一切：「你要報復，就沖我一個人來，這件事和陸家無關。」

  

  李畫塵抬著下巴看著他：「呦，你說無關就無關？我說有關，肯定是你們陸家故意找我們北戰國的晦氣，受的是中原王的指示吧？」

  李畫塵說完轉身就走，陸放歌趕緊跟上來，在李畫塵旁邊橫著走路，跟著他道：「陸家是中原王麾下的臣子，但是這件事就是我自己的事，你知道的清清楚楚，如果胡亂扣帽子，讓中原王和北戰國對立，對你們北戰國也不是好事。」

  「大哥，我是北戰國王子，南蠻國的雙料女婿，你打聽打聽，我在南蠻是什麼風評？那裡的人拿我當半拉神仙看。南蠻和北戰同時發難，你看中原王是不是鴨梨山大，到時候保不齊拿你們陸家當替死鬼，交出來頂包。」

  陸放歌真的急了，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憤怒地道：「人都說你是憑藉一己之力拯救南蠻的大英雄，想不到也是這般喜歡搬弄是非，狡詐弄權的小人。這件事只是你我之間的衝突，好，你要賠罪是吧？我陸放歌這條命給你了，不許找我們陸家的麻煩！」

  陸放歌說完，雙腳猛地一較勁，一股真氣運在掌中，就要自戕。

  李畫塵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你還真是……。」

  李畫塵笑了：「就那麼在乎自己在家族的風評？本來就不被人看好，再惹下這種禍，受不了家族人那譴責的白眼，所以寧可死在這裡，讓我無處發難，是不是？」

  被李畫塵說中了心思，陸放歌瞪著李畫塵：「你到底要怎麼樣？」

  李畫塵嘆口氣：「我和你哥哥，是義結金蘭的好兄弟，南國之亂不是什麼李畫塵憑藉一己之力扭轉乾坤的，你哥哥也為南國人負傷、流血，差點陪我戰死在南國。南國武者更是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不畏生死，是他們自己救了自己，我只是做對了一件事，引爆了南國人的志氣而已。」

  陸放歌呆住了，李畫塵鬆開他的手，平靜地道：「有人認為南國此時戰力大減，可以乘虛而入，他們都想錯了。我看南國武者大多都忠誠堅毅、團結堅毅，這樣的國度，是不可能被征服的。你也一樣，只是你太愣了，但凡有你哥哥一半兒的心智，也不至於這麼愣。」

  李畫塵轉身就走：「托你的服，老子在國開也待不下去了，得換個地方隱居。將來再見，記得叫我一聲哥哥，我雖然比你小，但是從你哥哥那裡論，你得叫我一聲哥。」

  李畫塵走了許久，發現陸放歌還站在原地，皺著眉轉過身：「幹嘛呢？」

  陸放歌抬起頭：「你不用換地方躲藏了，你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的。而且……我回去就會自動退學。」

  「之後呢？」

  「與你無關。」

  李畫塵道：「那你功夫也不咋地，學業也沒學成，回去怎麼辦？當廢物啊？啃老？」

  陸放歌冷哼一聲：「我本就是家族廢物，就算是修完了學業回去，他們看我的眼神也不會有什麼變化。」

  李畫塵道：「一起走。」

  「不必了，道不同不相為謀。」

  李畫塵搖搖頭：「怪不得你大爺和你哥都不喜歡你，你是真的討人厭。」

  陸放歌被李畫塵訓斥，但是又不敢回嘴，心裡又不服氣，只是瞪著李畫塵：「隨你怎麼說。」

  「你別裝的誰說什麼都不在乎，好像挺剛強的，實際上風吹草動你的小心臟都受不了。人家給你個白眼，失望地瞄你一下下，你就心臟都快停了吧？」

  李畫塵笑著道。

  「哼，你就笑吧，隨你。」

  李畫塵道：「你知不知道，真正的失望是什麼？」

  陸放歌沒說話。

  「是根本眼裡就沒有你。」李畫塵道：「他們如果真的不喜歡你，不指望你，那眼裡根本就沒有你，還瞧不起你，都是一家人，誰瞧不起誰啊？我要是瞧不起一個人，只要他不來找我麻煩，他愛幹嘛幹嘛去，死活窮富都跟我沒關係。你家裡人總是約束你，管著你，就是因為你這個犟脾氣。」

  陸放歌想不到，這個人不但不走了，還在這裡教訓起自己來了：「你比我年紀還笑，少在這裡裝老夫子。」

  李畫塵撥通了電話，那邊明錦聖呼哧帶喘地接了起來：「啊？」

  「別打了，找個館子，吃羊肉蒸餃，還是火鍋都行，總之來點帶勁的。」

  明錦聖那邊呼呼的風聲，顯然是正在和人過招：「好，我這就廢了這小子。」

  「唉唉唉。」李畫塵趕緊道：「你們賣個破綻，弄個平手就撤吧，我這邊聊明白了。」

  「靠！」明錦聖道：「誰特麼跟你過家家呢？你說打就打，你說不打就不打，我特麼幫你拖了這麼久，這幾個小鬼都拿不下來，回去師父不得抽死我？」

  「你拉到吧，你那師父性格那麼溫和，還抽死你？頂多說你兩句。」

  「你放屁！」明錦聖急了：「你是沒給他當過徒弟，你知道進這個師門，壓力多大嗎？」

  「你少廢話，大不了我請客。」

  「我特麼沒吃過飯啊是怎麼地？你請客。」

  「我自罰三杯。」

  明錦聖呼哧帶喘：「你先吹一瓶。」

  「就這麼定了。」李畫塵道：「摟著點公羊歌那瘋子。」

  「你跟他說，我不愛搭理他。」

  「靠，我都吹一瓶了。兩瓶！」

  明錦聖道：「掛了。」

  李畫塵掛了電話，陸放歌驚異地搖頭：「那三個人，到底是什麼門派的人？怎麼說話如此橫氣？」

  「你還是別知道的好，他們的來頭不比我小就是了。」

  陸放歌心裡咯噔一下子，怪不得抬出北國兩大豪門家族都鎮不住這幾個人，各個都是沒放在眼裡的樣子，果然都是大有來頭。李畫塵若是不打這個電話，聽對面那人的口風，國開六道今天就是個劫難啊！

  不過對於李畫塵說的什麼「他們的來頭不比我小就是了」，陸放歌卻認為，大概就是李畫塵故意捧著自己的朋友，在這裡虛張聲勢呢。難不成各個都是某個戰區之王的兒子？

  李畫塵問陸放歌：「剛剛咱們說到哪兒了？」

  陸放歌扭過頭去：「不知道。」

  「哦，說道年紀了。」李畫塵道：「我雖然年紀沒你大，但是閱歷比你深。你好歹還有個家，我從記事就跟師父練功，我倒是希望有老爸、有哥哥、弟弟們，沒事鬧個情緒，搞個小幫派，為生活中的雞毛蒜皮的是吵嘴，呵呵，那才是生活啊。可惜，我特麼知道二十歲才知道自己老爸是誰，還成了王子。」

  李畫塵走進陸放歌：「你知道做王子是什麼感覺麼？」

  陸放歌臉頰微紅，想不到李畫塵倒是還挺平易近人的，這種聊天的方式，自己幾乎沒有過。

  「不、不知道，我又不是王子，哪裡會知道。」

  李畫塵道：「就是在刀山火海上走，稍微不順利，就會死翹翹。」

  「不是吧？我看王子都可威風了。中原王的王子，就威風的很，他來我們家做客，我們全家都要出去迎接。」

  李畫塵笑了：「那頂個屁用，場面活而已。」

  李畫塵掰著手指頭跟他說：「你說，王子要不要爭權吧？你只要爭權，所有兄弟都得防著，所有大臣都得拉攏，表面上高高在上，實際上像是哈巴狗一樣，生怕自己身邊沒人站隊。最親的人都是你的敵人，而那些站隊的傢伙你也拿不準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實意。」

  李畫塵道：「你要是不爭呢？嘿嘿，別人對你還不放心呢，誰知道你是真的不爭還是暗地裡活動？」

  「保一個兄弟，和他抱團壯大，不就好了麼？」

  李畫塵道：「那不一回事麼，你保了張三，就得罪了李四，保了李四，張三就想幹掉你。總之，你就是活不安穩。」

  陸放歌低頭沉思：「我也知道，王族內部的兄弟鬥爭，比我們這種家族門派，要激烈殘酷的多。」

  「但是，對於王來說，沒有棄子。」李畫塵道：「王也是人，只是他的頭銜是王而已，跟一個科長、一個教導處主任、一個民兵排長，都是一樣的。」

  陸放歌睜大了眼睛：「那怎麼能一樣？」

  「一樣啊。」李畫塵道：「都是望子成龍，都是希望家族和睦，兄弟姐妹團結一心。」

  「可王族畢竟是王族，掌管一國的古武世界，管理一國之內最強、最凶的浩大江湖，其權利、地位，吸引力是致命的。一個教導處主任，哪有這麼多糟心事？」

  李畫塵一拍他的肩膀：「如果教導處主任有兩個兒子，他手裡有一個億的存款，會不會給其中一個兒子一個億，讓另一個兒子去要飯？」

  「那不會。」陸放歌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的家族，不會讓我去要飯的。」

  「笨啊。」李畫塵道：「他們在歷練你！他們給你臉色，是怒其不爭，希望你成材，你希望你有用，希望你成為家族棟樑！」